“贝拉……”

    伏幽看着眼前这位自己一手培养，最勤恳可靠的崩坏兽后辈，语气也软了几分，轻声呼唤着贝拉的名字，全然没有了方才的淡然。

    如今的伏幽，只相信贝拉，也只能相信贝拉了。

    对于这位忠心耿耿，从出生开始便追随在自己身后的后辈，伏幽有着独有的温和与在意，以及，毫无保留的信任。

    以至于，伏幽甚至可以将自己毕生的心血，全都托付给贝拉。

    “如果我失败了，你就带着神州的残余加入世界蛇，全力推动圣痕计划的实行。”

    俨然为神州想好了所有的退路，伏幽缓缓开口道。

    他早已将一切可能发生的状况尽数盘算清楚，为自己的神州铺好了最后一条能够存续的道路，不让这片土地在危机来临之后彻底失去希望。

    “这样，即便我失败了，神州依然能有火种存续，不至于彻底消亡。”

    伏幽很清楚，在量子之海中进行漂流并非易事。

    量子之海之中危机四伏，谁也不知道暗中会不会潜伏着什么发育了多少年的老怪物，前路充满未知与凶险。

    更何况，任何踏入量子之海中的存在都无法完全保证自身的安全，更无法确保行动能够顺利达成目标，伏幽自然也明白其中的艰难与危险。

    活了五千年之后，就算是无药可救的笨蛋，也会明白鸡蛋不要全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

    漫长的岁月让伏幽看透了存续的本质，他不会将所有的希望与筹码都压在一次行动之上，必然会为最坏的结果做好准备。

    当然，这也是他历经数千年沉淀下来的生存智慧。

    自己想要保全整个神州，选择了剑走偏锋的办法，做了连前文明都没有先例的事情，其风险不言而喻。

    前文明从未有过与他相同的尝试，没有任何可供参考的经验与结果，自己所走的每一步都是全新的探索。

    而这样毫无参照的行动，伴随的必然是极高的风险，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

    所以，即便不情愿，伏幽也必须要考虑到自己折戟量子之海的可能。

    纵然不愿接受失败的结局，可理智让伏幽无法回避这一可能。

    身为神州仅存的，唯一守护者，伏幽不能只寄望于成功，更要为失败之后的局面做好周全的安排，这是在他看来，自己无法推卸的责任。

    而放眼整个现文明，能承接神州残余，有能力推动圣痕计划延续文明的，唯有世界蛇的凯文——

    这位为了人类存续不惜一切代价的领袖，不会拒绝为神州保留火种。

    凯文的目标是保全人类文明的延续，与自己保留神州生机的诉求并不冲突。

    以凯文的立场，肯定会接纳神州的残余力量，这也是伏幽做出这一选择的核心原因。

    尽管在伏幽看来，当自己令整个神州脱离本征世界之后，会对地球造成不可挽回的创伤。

    到时候，凯文恐怕只能带着幸存的人类们去月球进行圣痕计划了……

    “这不是安排，只是出于蚩尤的立场，发自内心的请求。”

    看向贝拉，伏幽颔首，轻轻地补充了一句，语气愈发沉敛。

    伏幽知道贝拉不会拒绝自己的命令，所以，他并非以命令的姿态要求贝拉，而是以蚩尤的身份，向自己最信任的后辈提出真诚的请求。

    已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对于伏幽而言，凯文在目前阶段也的确是他目前最大的敌人，圣痕计划会抹除神州的绝大部分存在。

    二者的立场与计划相互对立，凯文的圣痕计划会极大程度地抹去神州自现文明以来的努力，这是伏幽一直以来极力对抗的事情。

    但不可否认，如果自己的办法失败，凯文和他的圣痕计划，反而将成为神州的最后一线希望。

    万一，自己的计划彻底落空，再也无法守护神州时，凯文便成为了神州唯一的依靠。

    即便要付出沉重的代价，也远比神州无法存续，彻底消亡更能让人接受。

    “我会的，前辈。”

    毫不迟疑地，贝拉坚定地点了点头，她没有任何犹豫，在伏幽说出请求的瞬间便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而且，您一定会成功的！”

    想了想，贝拉又补充了一句，贴心地安慰起伏幽。

    她始终相信伏幽的能力，相信这位创造过无数奇迹的前辈，能够再次突破困境，顺利完成他口中的归墟计划。

    “很好，很好……”

    看着贝拉答应了下来，眼中坚定的神色从未褪去，伏幽欣慰地点了点头。

    贝拉的坚定与忠诚，让伏幽彻底放下了心中的顾虑，能够将神州最后的希望托付给这样的后辈，在伏幽看来，是他的幸运。

    “既然这样，我就放心了。”

    这样，自己也算是找到了继任者，后继有兽，不必再担心后顾之忧。

    贝拉肯定无法与自己比肩，去和奥托凯文这一类领袖进行博弈，她甚至没办法单吃瓦尔特。

    可作为审判级崩坏兽，贝拉想要维护住神州的一小部分，让神州不至于在崩坏中全灭，还是没有问题的。

    她的实力足以守住神州最后的一隅之地，保住文明的火种，这便已经足够。

    只要文明没有完全熄灭，还有火种能留存下来，就还有希望。

    就和曾经的自己，从无到有地建立起神州一样。

    伏幽坚信，只要火种尚在，文明就有重新崛起的可能，就像上古时期一穷二白的神州，再度焕发生机。

    贝拉办事，伏幽很放心。

    沉默片刻，伏幽的目光放向窗外，声音轻微得几乎微不可察。

    “我有一个很ol的名号，［兵主］。”

    这个名号伴随伏幽走过了数千年的岁月，也随着神州的传说被传颂了数千年，几乎成为了蚩尤的代称。

    “人皇和女娲在五千年前就已经落幕，冠绝古今的仙人也在五百年前‘死去’，现在，只有我还活着了。”

    伏幽轻叹一声。

    岁月流转，曾经的同伴尽数消逝，唯有自己依旧伫立在神州大地之上，独自承担着守护的重任。

    “……”

    贝拉并没有插话，只是看着伏幽的眸子里流过一丝追忆之色，她的眼中闪过些许好奇。

    她很少听伏幽提起过往的经历，那些尘封在岁月中的故事，对贝拉而言始终充满了未知，也让她心生探寻之意。

    那些关于上古岁月，关于人皇与女娲，关于仙人过往的记忆，伏幽提及的时候，只是寥寥数笔带过。

    这也让贝拉的心中，始终保留着对伏幽过往的好奇。

    无论是人类，律者，还是崩坏兽，谁不喜欢吃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