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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很清楚，这十有八九就是爷爷精心设下的圈套，专门等着我主动上钩，可我真的没办法视而不见。”
显然，德丽莎已经在心中经过无数次考量，彻底下定了决心，无论前路是不是奥托设下的诱饵，她都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
“我不希望再看见更多无辜的人失去生命了。”
“……”
听着德丽莎这番满是责任与坚守的话语，伏幽原本平静淡然的神色，渐渐变得有些古怪复杂，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吟。
像，真是太像了……
一样的一根筋，一样的明知危险而义无反顾，一样的……愚蠢？
隐隐约约间，伏幽在德丽莎的身上看见了卡莲的影子。
为了唤醒当时愚昧的民众，这位圣女甚至走上了绞刑架，自愿赴死。
听说卡莲最后没有死于绞索，而是为了保护围观处刑圣女的民众们，而死在了闯入刑场的一只崩坏兽的手上。
没错，是保护那些围观她死亡，却麻木到无动于衷的民众们……
伏幽不能理解卡莲的想法，并且替卡莲觉得不值。
虽然卡莲曾经参加过东征，作为旧天命的兵器而战，但她已经付出了该应有的代价。
并且在被赤鸢仙人打败后，她反思起自己的过错，从此拒绝替贵族们效力。
曾经的阴谋被卡莲挫败过，但伏幽并不生气，反而注意起这个满腔热血的白发少女。
她不似那些天命旧贵族一样无可救药，相反，有着一颗赤诚之心。
自己曾经给过卡莲活路，也警告过对方旧天命内部已经完全腐朽，贵族们容不下她，并且建议卡莲带着黑匣子前往东方。
可卡莲最终还是回到了欧洲，甚至走到了全天命的对立面，在审判中当众承认自己爱八重樱，一心求死。
而现在，同样是为了保护民众这个理由，保护那些普通人，德丽莎又要前往柯洛斯滕，卡莲的陨落之地。
卡莲的复制体终究还是做出了和卡莲一样的选择，这难道是命中注定吗？
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伏幽的目光在德丽莎坚定的脸庞上停留许久，终究还是压低了声音，再次耐着性子开口劝说。
“我依旧觉得，极东支部按兵不动，耐心等待奥托先露出破绽，再找准时机后发制人，是最稳妥的选择，并没有任何不妥。”
低头静静思索了片刻，伏幽又语气平静，不带丝毫情绪波动地补充了一句。
“德丽莎，你一定要清醒一点，不要因小失大。”
“为了人类的未来做更长远的打算，必要的牺牲总是难免的，不是吗？”
伏幽的话语非常轻松，似乎就像是买菜一样，毫无负担，而非主动放弃那些受苦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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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这副不管不顾，单纯利己的态度，却让德丽莎听不下去了。
“不行，这到底是什么糟糕透顶的办法啊！”
几乎是没有经过任何思考，甚至没有半分迟疑的瞬间，德丽莎当场就直接出声，毫不犹豫地否定了伏幽的这个提议。
“我可是S级女武神啊！”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认同与抗拒，德丽莎的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些许，满是对伏幽这种漠视生命，冷漠权衡利弊的不认可。
“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无辜民众被律者残害，被崩坏吞噬，为了所谓的长远打算，就冷血地放任他们白白牺牲呢！”
“不不不，这个办法一点都不糟糕，恰恰相反，这是当下局势中，最稳妥的保险办法。”
伏幽立刻平静地反驳了德丽莎的看法，语气始终沉稳，丝毫没有被德丽莎的急切情绪带动，只是条理清晰地分析着可能发生的情况。
“支配之律者的能力有限，即便放任它继续在全球肆意制造混乱，凭借它目前表现出的势头，最终造成的伤亡人数，也只会被控制在千万量级以内。”
“这样的损失规模，完全在整个人类文明的可承受范围之内，根本不会动摇人类生存发展的根本，也不会让文明陷入覆灭的危机。”
在世界泡中见过了人类数量暴跌数十亿的场面，如今对支配之律者可能造成的损失，伏幽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尽管因为爱莉希雅的影响，现文明的律者们拥有着自我，上限比前文明更高，但论对文明造成的损失，完全比不了他们的前辈一点。
别的不说，光是炎之律者烧了整个澳洲所创下的战绩，那就是现文明的律者们全部加起来都无法比肩的。
“可一位战斗经验丰富的S级女武神的价值，你真的仔细权衡过吗？”
如此说着，伏幽话锋陡然一转，语气也变得严肃了几分，目光直直看向德丽莎，随即，又环视过屋内的所有人。
“我想你们心里都清楚，从2000年第二次大崩坏爆发，一直到现在，天命管辖区域内的人口增长数量，就已经达到了十多亿。”
“没错，这是一个无比庞大的数量。”
幽兰黛尔赞同地点了点头，不过她还不清楚伏幽究竟想要说些什么。
“可是，在如此海量的人口当中，通过层层严苛筛选，最终顺利晋升的S级女武神，漫长的十余年时间里，却只有幽兰黛尔和丽塔两个人。”
伏幽缓缓抬起手，轻轻指了指站在一旁身姿挺拔的金发少女，继续冷静地陈述着事实情况。
“这还是在第二次大崩坏结束之后，天命女武神精锐近乎全军覆没，高端战力彻底断层，奥托整体下调S级女武神的评级门槛之后的结果。”
“如果依旧沿用天命原本的评级规则，这十多年里，整个天命能够达到S级女武神标准的，自始至终就只有幽兰黛尔一人。”
“而幽兰黛尔的真实生日，是1998年……也就是说，天命十几年来累积的人口，十多亿人类中，居然没有诞生一位真正的S级女武神战力。”
认真地看着德丽莎，伏幽语气沉沉，无比认真地说道，话里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如今全世界范围内，每一位能拥有与天命S级女武神对等的战力，完全称得上是亿里挑一，无法替代，每一位都弥足珍贵。”
伏幽是真真切切地如此认为的，让一名不可再生的S级战力，去为了那些随时可以补充的人口资源而身处险境，怎么看都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