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金州城已基本恢复往日生机。
地脉伤痕在众神调理下缓慢愈合,虽然仍有些区域灵气稀薄,但至少不再有崩溃之虞。重建后的城市多了几分古朴韵味——姚思雅书法神亲自题写“金州”城匾,悬挂于城门;槐花药神在城郊开辟百草园,种植灵药;韩天姑晨神每日清晨于东山之巅迎接第一缕阳光,为全城赐福。
新神庙宇如雨后春笋般立起。市民们感念众神恩德,香火鼎盛。最热闹的要数城中心的“众神殿”,殿内供奉着此战所有参与的新神神位,每日前来祭拜的百姓络绎不绝。
这一日,恰逢天庭正式册封大典。
金州上空祥云缭绕,仙乐隐隐。一道金色光柱自九天垂落,笼罩众神殿。殿前广场上,众神身着正式神袍,肃然而立。两侧,霍焰、王秋等神裔,陈宇、晓晓等新生代,以及无数百姓静静观礼。
光柱中,乔穆身影浮现,手持金卷玉册。
“奉昊天金阙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敕令——”乔穆声音庄严肃穆,传遍全城,“今有下界诸神,于金州地脉危难之际,舍身护道,挽狂澜于既倒,功德无量。特此册封,准归神位,享人间香火,司相应职司。”
他展开玉册,开始一一宣读:
“姚思雅,书法之神,司文运、教化,赐神笔一支。”
“槐花,药神,司医药、疗愈,赐药神鼎一尊。”
“韩天姑,晨神,司晨光、新生,赐晨光镜一面。”
“何禾,露神,司甘露、净化,赐露华瓶一只。”
“蓝雪,冬神,司冬藏、肃杀,赐寒玉令一枚。”
“蒋樱,秋神,司丰收、凋零,赐金秋扇一把。”
“范红红,夏神,司夏长、炽热,赐炎阳珠一颗。”
“黄三姑,红神,司战斗、勇气,赐赤焰鞭一条。”
“方一日,战斗神,司征伐、武运,赐战神甲一套。”
“马蹄疾,马神,司速度、驰骋,赐追风马一匹。”
“岳平,捕杀神,司狩猎、追踪,赐猎神弓一张。”
“楚红蝶,速度神,司迅捷、灵动,赐蝶翼披风一件。”
“郝丽,去秽神,司净化、洗涤,赐净世瓶一只。”
“芦苇,减荡神,司消减、缓和,赐青芦杖一根。”
“林黑儿,船神,司航行、渡厄,赐渡世舟一艘。”
“春风,春神,司复苏、生长,赐春风扇一把。”
“汪桃,桃花运神,司姻缘、机遇,赐桃花枝一束。”
“屈珊珊,开心神,司喜悦、安宁,赐欢心铃一串。”
“陶袍,温暖神,司温暖、治愈,赐暖阳炉一尊。”
“弘泽,清水神,司净水、流动,赐清源壶一只。”
“汪曼妮,喂养神,司哺育、滋养,赐哺育钵一只。”
“肖长安,平安神,司平安、护佑,赐平安符一枚。”
“梅开俊,助力神,司辅助、增援,赐助力印一方。”
“王博,阴阳神,司平衡、调和,赐阴阳镜一面。”
“姜星凝,净安神,司净化、安宁,赐净安符箓一套。”
“秦沐夕,劈邪神,司斩邪、驱魔,赐劈邪剑一柄。”
“何挚,食神,司饮食、丰足,赐五味鼎一尊。”
每念到一个名字,便有一道神光自天而降,落在对应新神身上。神光入体,众神气息节节攀升,神袍加身,神相庄严。他们躬身谢恩,正式归位。
最后,乔穆看向陈宇。
“陈宇,原为凡人,得厚土神念,承地脉之重,掌开山斧印。于金州之劫中,以身为桥,承载大地悲愿,疏导地脉之伤,功德殊胜。特敕封为‘大地行者’,享游走大地、调理地脉之权,位同地只,不受天庭常例约束。”
一道厚重的土黄色神光落下,没入陈宇体内。他感觉左臂中的厚土之基彻底稳固,右掌开山斧印记与血肉完全融合。虽然没有神袍加身,但他能清晰感应到,自己与脚下这片大地的联系更加紧密了。
“谢天庭恩典。”陈宇躬身。
乔穆点头,收起玉册:“册封毕。望诸神恪尽职守,护佑人间。天地有序,神人共勉。”
金色光柱缓缓收回,乔穆身影淡去。
册封大典结束,但庆典才开始。
众神殿前摆开流水席,陈勤厨神亲自掌勺,何挚食神从旁协助。神裔、百姓齐聚一堂,欢庆新生。
席间,陈宇被众人围住敬酒。他虽然身体还未完全恢复,但盛情难却,也喝了几杯。
“陈宇,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霍焰端着酒杯走过来。
陈宇想了想:“我想先游历一段时间。大地行者嘛,总得四处走走,看看其他地方的地脉有没有问题。”
“一个人?”晓晓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眼中带着担忧。
“可能……会带几个同伴吧。”陈宇笑道,“你要一起来吗?”
晓晓脸一红,低头:“我……我还要跟着槐花婆婆学医呢。”
“我可以一起去。”岳岭挤过来,“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事,跟你到处走走,长长见识。”
“也算我一个。”方战拍了拍陈宇肩膀,“保护你这个病号。”
王秋轻笑:“都去吧,金州有我们在,放心。”
正说笑间,逸飞带着得行走过来。
“陈宇,我们也要走了。”逸飞道,“得行的天赋需要系统教导,我打算带他回玩灵族祖地。那里有最适合他的修炼环境。”
得行拉着陈宇衣角,不舍:“陈宇哥哥,我会想你的。”
陈宇蹲下身,摸摸他的头:“好好跟爸爸学,将来成为厉害的地脉大师。”
“嗯!”得行用力点头。
另一边,姚书恒、王明轩、陶然等新生代神裔也在商议未来。
“我打算留在父亲身边,学习书法神术,同时协助调理文运。”姚书恒道。
王明轩推了推眼镜:“我要继续研究阴阳之道,或许能从中找到平衡神裔力量与凡人生活的方法。”
陶然温柔一笑:“我跟着母亲,温暖之力对疗伤救人很有帮助。”
众人各有所志,但都约定保持联系,互相扶持。
宴至深夜,方散。
陈宇独自走上城头,俯瞰万家灯火。
金州城恢复了宁静,甚至比之前更加繁荣。新神归位,神裔成长,百姓安居乐业。一切似乎都很美好。
但陈宇心中总有一丝不安。
饕餮真的就这样败了吗?博士到底是谁?守秘人残党在何处?
还有,他左臂中那缕厚土神念偶尔会传来模糊的警示……大地深处,仍有暗流涌动。
“在想什么?”陈勤厨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宇回头:“前辈。”
陈勤厨神走到他身边,也看向夜景:“担心未来?”
“嗯。”
“担心是对的。”陈勤厨神平静道,“饕餮乃上古四凶之一,即便只是投影降临,也绝不会轻易认输。至于博士……此人布局深远,所图甚大。此战虽胜,但恐怕只是开始。”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你也不必过于忧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重要的是,我们有了应对的经验,也有了更强的力量。”
“前辈接下来有何打算?”陈宇问。
“我?”陈勤厨神笑了笑,“我老了,该退休了。厨神之位,我打算传给何挚那小子。至于我自己……或许会四处云游,看看这大好河山,顺便找找老朋友。”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陈宇:“这个给你。”
玉佩通体温润,正面刻着“厨”字,背面是山川河流的浮雕。
“这是……”
“我的信物。”陈勤厨神道,“持此玉佩,天下厨神一脉皆会相助。若遇危难,捏碎它,我会感应到。”
陈宇郑重接过:“多谢前辈。”
“还有这个。”陈勤厨神又取出一个食盒,“里面是我特制的百味糕,能快速恢复体力和灵力。游历时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陈宇再次道谢。
两人又聊了片刻,陈勤厨神告辞离去。
陈宇继续在城头站了许久,直到晓晓上来找他。
“该回去休息了。”晓晓轻声道,“槐花婆婆说,你还需要静养一个月,才能完全恢复。”
陈宇点头,随她走下城头。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地下深处,某个隐秘的研究所。
幽泉和冥月单膝跪地,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培养槽。槽中充斥着淡绿色液体,液体中漂浮着一个残缺的人形——只有头颅和部分胸腔,但脑部仍在微微跳动。
“博士,任务失败了。”幽泉低声道。
培养槽旁的全息投影亮起,显示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失败?”博士的声音依旧平淡,“不,我们成功了。”
“成功?”冥月不解。
“饕餮的投影虽然被灭,但它在金州地脉中留下的‘贪婪之种’已经生根。”博士缓缓道,“地脉之宴的目的从来不是一次吞噬,而是播种。现在,种子已经播下,只等发芽。”
他顿了顿:“至于你们带回来的‘样本’,分析得如何?”
幽泉恭敬道:“从陈宇身上采集的能量样本显示,他的平衡种子与厚土神念、开山斧印记已初步融合,形成了一种全新的‘本源土壤’。这种土壤具备惊人的包容性和成长性,如果能大量培养……”
“会成为最完美的‘载体’。”博士接话,“饕餮大人的完全复苏,需要一具能承载祂全部力量的躯体。陈宇……或许就是最佳选择。”
冥月眼中闪过兴奋:“那我们何时动手?”
“不急。”博士淡淡道,“让他再成长一段时间。现在的他还太‘嫩’,无法承受饕餮大人的完全意志。等他游历四方,调理地脉,吸收更多大地精华,让那种‘本源土壤’更加成熟……”
“那时,便是收割之时。”
培养槽中,那个残缺头颅的嘴角,似乎微微勾起。
三个月后,陈宇、岳岭、方战三人启程离开金州。
城门外,众人送别。
晓晓递给陈宇一个药囊:“里面是槐花婆婆特制的丹药,还有我做的干粮。路上小心。”
陈宇接过,轻声道:“等我回来。”
“嗯。”晓晓点头,眼中含泪。
霍焰、王秋、逸飞、姚书恒等人一一告别。
“保重。”
“常联系。”
“遇到麻烦记得传讯。”
陈宇三人拱手作别,转身踏上旅途。
他们计划先往北行,沿太行山脉一路探查地脉。镇岳元君曾传讯,说北方有几处地脉节点不太稳定,需要大地行者前去调理。
走出十里,陈宇回头,还能看到城头上众人挥手的身影。
“舍不得?”岳岭问。
“有点。”陈宇笑了笑,“但路总要往前走。”
他转身,面向北方广阔的山河。
左臂中,厚土之基沉稳脉动;右掌中,开山斧印记微微发烫。
大地在脚下延伸,地脉在深处流淌。
前方或许有未知的危险,有潜伏的敌人,有艰难的挑战。
但他不再畏惧。
因为他已不是孤身一人。
他有同伴,有责任,有道路。
大地行者之路,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