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居农家乐的工作，对李森而言，轻松得如同度假。

    每天清晨五点半，伴随着山间的鸟鸣和薄雾起床。与其他睡眼惺忪、哈欠连天的帮工不同，李森只需运转一个周天的《万法归一诀》，便能神采奕奕，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他甚至不需要闹钟，生物钟精准得令人发指。

    他的主要工作依旧是后厨切配。经过第一天的“惊艳”表现后，李森刻意将自己的速度控制在比熟练工小张快上两三成，刀工保持精湛但不再追求那种机器般的极致均匀。既展现了价值，又不至于太过骇人听闻。即便如此，刘师傅也对他赞不绝口，直呼老王招了个宝贝，后厨的切配效率大大提升，连带着炒菜出餐都快了不少。

    端盘子、收拾桌椅这些杂活，对拥有炼气一层体力的李森来说，更是小菜一碟。他步履轻盈，一次性能端远超常人的分量，且稳如泰山，汤汁都不带洒的。客人多的时候，他一个人能当两三个人用，看得王老板心花怒放，私下里跟刘师傅嘀咕，是不是该给这小子加点工资，免得中途跑了。

    同屋的小张对李森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一口一个“森哥”叫得亲热。他觉得李森这人有点神秘，干活厉害不说，脾气也好，从不抱怨，晚上睡觉还特别安静，几乎听不到呼吸声（其实是入定修炼了）。他试图跟李森学两招刀工，李森便教了他一些发力技巧和专注的方法，虽然效果远不如灵气微操，但也让小张的切菜水平略有长进，更是对李森感激不尽。

    李森很享受这种简单的氛围。白天，他是勤劳肯干的暑假工小李，沉浸在柴米油盐的烟火气里，听着南来北往的游客闲聊，感受着最真实的人间百态。这种体验，是以前埋头读书的他从未有过的。这何尝不是一种“入世”修行？玄云子玉简里提到，修真并非一味避世，红尘历练对心境的打磨至关重要。

    到了晚上，则是属于他一个人的修炼时间。等小张鼾声响起，他便悄然布下简易的隔音隔灵阵法，手握下品灵石，沉浸在《万法归一诀》的运转中。纳物镯里那堆积如山的灵石，就是他最大的底气。虽然蓝星灵气枯竭，但靠着“氪金”修炼，他的进度并不算太慢。练气一层的境界逐渐稳固，体内的灵气溪流从发丝般细小，渐渐壮大成涓涓细流，力量、速度、五感都在稳步提升。

    他甚至开始翻阅那些炼丹、炼器、符箓的基础玉简，如同一个好奇的孩子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里面的知识浩如烟海，虽然大多晦涩难懂，但仅仅是浏览，也让他心驰神往。挥手间丹火缭绕，炼制逆天丹药；掌心中符文闪现，蕴含莫测威能；打造神兵利器，斩妖除魔……这才是修真者该有的画风啊！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每当修炼结束，阵法撤去，回到现实，一个极其现实的问题就会浮上心头：穷。

    包吃包住，月薪一千二。这笔钱对于普通暑假工来说，或许勉强够用。但对一个饭量增大、并且未来可能需要购买一些特殊物品（比如玉石用来练习刻阵？或者某些稀有的药材？）的修真者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

    他摸了摸裤兜里那几张皱巴巴的钞票。看着纳物镯里那闪闪发光、堆积如山的灵石，一种极其荒谬的割裂感油然而生。

    “我这算不算是史上最憋屈的修真者？”李森躺在硬板床上，望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内心吐槽，“坐拥一座灵石矿山，却为下个月的话费房租发愁？说好的修真者视金钱如粪土呢？可在这蓝星，没钱真是寸步难行啊！”

    难道要拿灵石去换钱？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且不说灵石这玩意儿看起来就跟普通石头不一样，能量波动明显，拿去卖分分钟被有关部门请去喝茶研究。就算真能卖，怎么定价？跟黄金等价？那也太亏了！在他心里，这些下品灵石可是宝贵的修炼资源，是用一点少一点的战略储备，岂能用来换那些“俗物”？

    卖法器？卖丹药？更不现实。随便拿出一件最垃圾的法器，或者一颗最基础的淬体丹，估计都能引起轩然大波，后果不堪设想。低调！猥琐发育！别浪！这是铁律。

    种灵药？纳物镯里倒是有不少灵药种子。但灵药生长动辄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而且对灵气环境要求极高。在蓝星这灵气荒漠，就算用灵石布置聚灵阵催熟，周期也不会太短，远水解不了近渴。

    “必须得找一个来钱快、风险低、并且能合理利用我修真者身份优势的副业！”李森开始了他作为修真者的第一次“商业策划”。

    他的优势是什么？

    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力气大、手稳、精力充沛）。

    对物体细致的感知力（或许能鉴别东西？）。

    微弱的灵气（目前炼气一层，灵气量很少，但性质特殊）。

    来自另一个修真文明的庞大知识库（虽然很多目前用不上）。

    劣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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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暴露修真者身份。

    启动资金几乎为零。

    时间相对固定（要上班）。

    对当前社会的商业规则了解不深。

    那么，什么样的副业能发挥优势，规避劣势呢？

    去工地搬砖？力气大，但收入不高，而且太耗时间，无法修炼。

    去摆摊算命？倒是能扯点阴阳五行，但太招摇，容易惹麻烦。

    写网络小说？把玄云子的经历改编一下？来钱慢，而且有暴露风险（虽然别人会以为是虚构）。

    ……

    苦思冥想中，时间悄然流逝。这天下午，忙过了午高峰，后厨在进行准备工作。小张在清洗一大筐绿豆，准备发豆芽。农家乐很多食材都是自给自足，豆芽便是其中之一，每天都要消耗不少。

    李森看着那粒粒饱满的绿豆，脑子里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

    豆芽！

    灵气催生！

    一个绝妙的想法如同萌芽的种子，破土而出！

    豆芽生长周期短，几天就能收获。

    豆芽是常见食材，销售渠道稳定（现成的农家乐就能消化）。

    用微薄的灵气催生普通豆芽，是否能提升豆芽的品质？比如，更粗壮、更爽脆、更清甜？甚至……带上一丝极其微弱的、对人体有益的“生机”？

    这种品质的提升，在外观和口感上应该会有体现，但又不至于像法器丹药那样惊世骇俗，完全可以解释为“特殊培育方法”或“优质品种”。

    最重要的是，风险极低！就算被人发现豆芽好吃，也只会以为是农家乐的手艺好或者豆子品种好，谁会联想到修真者头上？

    完美！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起步项目！

    李森的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他仿佛看到了一条闪闪发光的生财之道！虽然卖豆芽听起来很low，跟修真者的逼格严重不符，但蚊子腿也是肉啊！而且，这只是第一步！如果成功，或许可以推广到其他蔬菜？甚至……水果？

    隐秘修炼第二步：成为餐饮界隐藏的食材供应商大佬！这个目标，听起来就务实多了！

    说干就干！李森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到小张旁边。

    “张师，这豆芽是怎么发的？我看咱们家的豆芽比外面卖的好吃不少。”李森开始套话。

    小张一边淘洗绿豆，一边随口答道：“嗨，没啥特别的，就是清水泡发，每天换水，控制好温度和湿度就行了。刘师傅说发豆芽的水质很重要，咱这用的是后山的山泉水，可能甜一点。”

    “哦哦，原来如此。”李森点点头，心里有数了。关键点：水质、温度、湿度。如果用蕴含灵气的“水”来发豆芽呢？

    他立刻想到，纳物镯里有灵石！虽然不能直接拿灵石泡水（太奢侈，而且灵气不易溶于普通水），但有没有什么办法，制造出蕴含极其稀薄灵气的“灵水”？

    他迅速在脑海中翻阅玄云子留下的杂学玉简。果然，找到了一种最低阶的“聚水术”的变种思路！严格来说，这不算法术，而是一种对灵气的基础运用技巧：将一丝水属性灵气（他是五灵根，包含水灵根）导入清水中，使其短时间内蕴含微弱的活性，用来浇灌普通植物，有轻微的促进生长、提升品质的效果。在修真界，这是灵植夫学徒都不屑用的鸡肋技巧，因为对灵植几乎无效。

    但用在普通豆芽上，或许正好！

    理论可行！接下来是实践！

    李森按捺住立刻试验的冲动。现在还在上班时间，人多眼杂，不方便。他需要找一个隐秘的地方，比如……后山？或者等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下班，李森以散步消食为由，跟小张打了声招呼，便揣着一个小碗和一小包从厨房“顺”来的绿豆（大概二两），溜达到了农家乐后面的小树林。

    找了一处隐蔽的角落，确认四周无人。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第一次运用修真手段来“赚钱”，有点小激动，还有点小紧张。

    他先将碗里盛满从附近小溪舀来的山泉水。然后，屏息凝神，调动体内那微弱的水属性灵气。按照玉简中的法门，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一丝淡蓝色的灵气，通过指尖，缓缓注入碗中的清水里。

    这个过程看似简单，实则对灵气的控制要求不低。灵气注入太少，效果不明显；注入太多，可能适得其反，或者浪费灵气。李森全神贯注，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终于，他感觉差不多了，撤回了灵气。仔细看去，碗里的水似乎……并没有什么明显变化。但他能隐约感觉到，水中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清凉生机。

    “成了吗？”李森不太确定。他将那一小包绿豆倒入碗中，让它们完全浸泡在“灵水”里。

    做完这一切，他将碗藏在灌木丛深处盖上黑色塑料袋，做了标记。接下来，就是等待了。按照正常发豆芽的周期，大概需要五六天。

    回到宿舍，李森心情愉悦。虽然只是迈出了一小步，但却是至关重要的一步。这代表着他开始尝试将修真能力与现代社会接轨，寻找一条可持续的、低调的生财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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