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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39章 内务府的证物陷阱
    那一抹令人作呕的皂角混着石灰的气味,甚至比那群身着灰袍的内务府太监来得更快。

    在慕云歌的视野里,这群人根本不像是在迎接皇亲国戚,倒像是训练有素的收尸队。

    他们低垂着头,脚步极快且轻,手中提着的木桶和长刷还在滴着水,显然是打算在第一时间冲洗掉地上的血迹和那摊诡异的黑色化学残留。

    “动作利索点,别惊扰了贵人,把这些污秽之物都撤了!”领头的一名管事太监尖着嗓子吆喝,眼神却飘忽着不敢看场中央的摄政王,只想让人先把那具发狂禁卫军的尸体和那一地的铠甲碎片拖走。

    只要证物一没,这就是一场单纯的“疯马意外”。

    “慢着。”

    慕云歌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质感,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那管事太监脚步一顿,皮笑肉不笑地躬身:“王妃娘娘受惊了,奴才们这也是为了娘娘看着清爽……”

    “清爽?”慕云歌嗤笑一声,右手忽地抬起,两指间夹着几张薄如蝉翼、泛着淡黄色的“纸张”。

    那是她刚刚花费了100积分,让系统将扫描数据实体化打印出来的“病理分析单”。

    虽然材质模拟了宣纸的触感,但上面密密麻麻绘制的成分对比图和人体经络反应图,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却更像是某种深奥莫测的符箓。

    “啪”的一声。

    几张纸轻飘飘地甩在了那个下巴脱臼、还在流涎水的李成脸上。

    “内务府想洗地,也得问问这上面的‘毒’答不答应。”慕云歌上前两步,靴底踩在染血的青砖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看看清楚,这是我在禁卫军盔甲涂层里刮下来的样本分析。”

    众人下意识地看向地面的纸张。

    “这种涂层里掺杂了‘红背竹竿草’的提取液,平时无色无味,但一旦遇到高温或者特定的硫化物催化,就会释放出一种能让人神经错乱的挥发性气体。”

    慕云歌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目光如利刃般刺向还在地上捂着脸哀嚎打滚的慕雨柔。

    “我的脸……救命……好痛……”慕雨柔此时已经疼得神志不清,那原本精致的妆容此刻混杂着泥土和腐蚀后的黑水,狰狞得如同厉鬼。

    “二妹妹,别嚎了。”慕云歌走到她身边,脚尖一挑,将那个滚落在早已熄灭的手炉踢了出来。

    手炉在地上骨碌碌转了几圈,洒出一堆灰白色的粉末。

    【物品扫描:劣质银霜炭。

    附加成分:微量化骨粉(主要成分:硫化汞与强酸性矿物粉末)。】

    “真是好算计。”慕云歌蹲下身,隔着帕子捏起一点灰烬,在管事太监惊恐的目光中,将灰烬撒向了那一滩还没被清理的黑色黏液。

    滋——!

    那已经沉寂的液体仿佛被再次激活,瞬间腾起一股暗红色的烟雾,一股刺鼻的硫磺味扑面而来。

    事实胜于雄辩。

    “化骨粉遇上红背竹竿草,这就是最好的神经毒气催化剂。”慕云歌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瑟瑟发抖的管事太监,“内务府发放的特制盔甲,配上尚书府二小姐特意带来的加料手炉。你们这是要把这宫门口变成毒气室,弑杀当朝摄政王吗?”

    “弑杀摄政王”这五个字一出,如同千斤巨石砸入深潭。

    管事太监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王妃明鉴!这……这盔甲是按例发放,奴才们不知情啊!”

    “不知情?”

    一阵整齐划一的甲胄碰撞声从外围传来。

    “巡城营统领沈自山,救驾来迟!”

    一名面容刚毅的中年将领带着黑压压的一队精兵,如同一把铁钳,瞬间将内务府那群灰袍太监和残存的禁卫军死死围住。

    沈自山目光如炬,扫过慕云歌时微不可查地颔首,那是属于外祖父旧部特有的默契。

    不用慕云歌吩咐,沈自山的亲兵已经迅速接管了现场,任何试图清理血迹的人都被刀架在了脖子上。

    一直未曾开口的凤玄凌动了。

    他那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玄色大氅下,透出一股比寒冬更凛冽的杀意。

    他缓缓走到那个被慕云歌用鱼线拖过来的李成面前。

    此时的李成,下巴脱臼无法言语,眼中满是绝望。

    凤玄凌那只穿着黑色朝靴的脚,看似随意地踩在了李成断裂的手臂伤口上。

    没有用力碾压,只是轻轻一贴。

    下一秒,李成的身体猛地弓成了虾米状,喉咙里发出一种虽然哑然却撕心裂肺的咯咯声,眼球几乎要爆出眼眶,仿佛正在经历凌迟般的酷刑。

    只有慕云歌知道发生了什么。

    系统视野中,凤玄凌体内那原本躁动不安的红色毒素数据流,正顺着两人接触的点,被他用极为霸道的内力强行逼出体外,顺着伤口倒灌进李成的经脉里。

    感官共享,痛觉转移。

    他在用李成的身体,来代谢自己体内的痛楚。

    “说。”凤玄凌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谁给你的胆子?”

    这种痛入骨髓的折磨彻底击碎了死士的心理防线。

    李成拼命眨眼,完好的左手颤抖着指向了那群内务府的太监,手指在地上沾着血,歪歪扭扭地画了一个特殊的符号。

    那是内务府造办处的暗记。

    “是……是三日前……”李成下巴被慕云歌随手“咔吧”一声接回去的瞬间,还没来得及咬舌,就崩溃大喊,“是内务府三日前统一分发的!说是上面的意思,要给王爷一点颜色看看!”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瘫软在台阶上的崔公公身上。

    崔公公那张老脸上的肉皮剧烈抽搐着。

    局势崩了。

    如果坐实了内务府配合刺客行刺,那这火就会直接烧到慈宁宫那位主子身上。

    太后千秋节见血已是大忌,若是再背上谋害摄政王的罪名,即便皇权在握,也堵不住天下悠悠众口。

    必须断尾求生。

    崔公公那双浑浊的眼珠子猛地一转,突然指着地上惨叫的慕雨柔厉声尖叫:“咱家想起来了!三日前,正是这慕家二小姐进宫给太后请安,说是想去造办处挑些新鲜花样。定是她!定是这毒妇受人指使,偷偷调换了禁军的涂层物料!”

    这口黑锅又大又圆,直接扣死了慕雨柔。

    “你……胡说……”慕雨柔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对她和颜悦色的崔公公,卖起她来竟然如此干脆利落,“我是冤枉的!我要见太后!”

    “冤枉?这手炉里的化骨粉也是冤枉?”崔公公为了撇清关系,甚至顾不得身上的伤,连滚带爬地冲下来,一脚踹在慕雨柔心口,“好一个尚书府,竟然以此阴毒手段陷害太后清誉,意图挑拨皇室与摄政王的关系,其心可诛!”

    狗咬狗,一嘴毛。

    慕云歌冷眼看着这场闹剧,手中那枚染着禁卫军毒血的银针在指尖轻轻转动。

    她几步走到正在那表演“义愤填膺”的崔公公身后,冰凉的针尖毫无预兆地贴上了他后颈的大穴。

    “崔公公这戏唱得不错,可惜,调门太高了。”

    崔公公身形瞬间僵硬,那针尖上传来的刺痛感让他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王……王妃这是何意?”

    “既然公公说是慕雨柔调包,那内务府监管不力的罪名也是跑不掉的。”慕云歌凑近他的耳边,声音轻柔得像是情人间的低语,“不想这根针扎进去让你全身溃烂而死,就把嘴闭严实了,懂?”

    就在沈自山大手一挥,准备将所有涉案人员全部押入天牢候审时,一道尖锐急促的通报声打破了僵局。

    “太后娘娘有旨——!”

    一名身着暗红色宫装的老嬷嬷带着两队太监,气喘吁吁地从宫门内跑了出来,甚至连礼都顾不上行,直接冲到了凤玄凌和慕云歌面前。

    “王爷!王妃!大事不好了!”

    那老嬷嬷满脸焦急,眼中却闪烁着精明的光,“太后娘娘听闻宫门口惊变,急火攻心,刚才竟是呕了一大口黑血,如今已然昏迷不醒!太医们都束手无策,说是……说是气血逆行之症!”

    她目光死死盯着慕云歌,声音陡然拔高:“听闻摄政王妃医术了得,太后懿旨,命王妃即刻入内廷侍疾!若是延误了凤体,便是这刺杀案的同谋,视为叛逆!”

    好一招围魏救赵。

    若是慕云歌不去,那就是心虚,是见死不救,更是抗旨不尊。

    若是去了,到了人家的地盘,那便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凤玄凌眼眸微眯,周身气压骤降,刚要开口拒绝,却感觉一只柔软的小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背。

    慕云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既然你们急着送死,那就别怪我把这皇宫捅个窟窿。

    “既然太后病危,身为晚辈,自然义不容辞。”

    慕云歌一边说着,一边看似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衣袖,那只扣住崔公公命门的手却猛地收紧,指尖那枚毒针毫不犹豫地刺破了老太监颈后的皮肤,留下一道细若游丝却致命的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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