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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清朝乾隆年间,山东青州府有个小镇叫柳河集,镇上住着一个开豆腐坊的老实人,姓张,单名一个善字。张善四十来岁,为人本分厚道,做豆腐从不掺假,卖豆浆不兑水,街坊邻居都信得过他,日子虽说不上富裕,倒也安稳。
张善膝下只有一个儿子,唤作张宝儿,那年刚满十五岁,生得眉清目秀,机灵懂事,帮着父亲推磨做豆腐,镇上人都说老张养了个好儿子。
张家隔壁住着一个泼皮无赖,姓赵,外号叫赵大膀子。这人三十多岁,生得五大三粗,膀大腰圆,平日不务正业,专门在镇上敲诈勒索,欺压百姓。他见张善老实好欺负,隔三差五就来豆腐坊白吃白喝,张善碍于街坊面子,也不好翻脸。
这一年秋天,赵大膀子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张地契,说是张善家那一亩三分宅基地是他祖上留下来的,硬要张善搬走。张善自然不肯,赵大膀子便纠集了几个混混,三天两头砸豆腐坊的锅碗瓢盆,搅得张家不得安宁。
张善去县衙告状,那县官收了赵大膀子的银子,反说张善无理取闹,将他打了出来。张善又去府城告,知府推说县里的事先由县里解决,又把状子驳了回去。张善一个卖豆腐的小老百姓,上上下下跑了七八趟,银子花了不少,冤屈却无处可诉。
这年冬天格外冷,腊月二十三小年那天,赵大膀子带人闯进张家,把张善父子打了一顿,把豆腐坊的磨盘也给砸了。张善又气又急,当夜就病倒了,躺在床上咳血不止。宝儿年纪小,吓得直哭,邻里们虽然同情,但都怕赵大膀子报复,谁也不敢出头。
张善躺在病床上,越想越觉得没活路。这天夜里,他把宝儿叫到跟前,老泪纵横地说:“儿啊,爹这口气怕是撑不过去了。你记住,这世上穷人有冤无处诉,天上有神明看得见。你到镇东头关帝庙里去烧柱香,请关老爷替咱主持公道。”
宝儿哭着答应了。当夜三更,宝儿摸黑跑到镇东头的关帝庙。那庙年久失修,墙倒屋塌,只剩三间正殿还算完整,殿中供着关帝圣君的神像,关平周仓分列两侧。宝儿跪在蒲团上,一边烧纸一边哭诉,把他爹被欺压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又磕了三个响头,这才回家。
二、阴差拿人
再说那关帝庙里供的,乃是三界伏魔大帝、神威远镇天尊关圣帝君。关帝自从归天后,玉皇大帝念他忠义无双,封他掌管三界善恶簿,凡是人间冤屈、鬼域不平,都归他老人家过问。座下关平、周仓二将,一个管阴司文书,一个带鬼兵巡查。
那天夜里,关帝正在殿中阅看青州府的善恶簿,忽然闻到一阵香烟,又听见一个少年哭哭啼啼诉冤。关帝放下簿子,问关平:“
关平翻开人间生死册,看了看说:“回帝君,柳河集豆腐坊主张善,被恶霸赵大膀子欺压,告官无门,含冤待毙。方才哭诉的是他的儿子张宝儿。”
关帝点了点头,又翻了翻善恶簿,见赵大膀子名下记满了欺男霸女、横行乡里的罪状,不由虎目一瞪,捋了捋长髯,沉声道:“本帝君掌管善恶,岂容此等恶徒逍遥法外!关平,你持我令箭,去城隍庙传我的话:今夜子时,着阴差锁拿赵大膀子魂魄,到本殿听审。周仓,你带三百鬼兵,将柳河集四方路口封住,莫让那恶鬼走脱。”
关平周仓领命而去。
却说那城隍庙里,城隍爷正和判官核对本月生死簿,忽然见一道金光从半空落下,关平手持令箭站在殿前。城隍爷慌忙起身迎接,关平传了关帝口谕,城隍不敢怠慢,立刻点起手下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带着铁索枷锁,直奔柳河集。
此时正是腊月二十三的深夜,家家户户都在灶前烧香送灶王爷上天。赵大膀子白天喝了一斤烧酒,打了张善一顿,心里痛快,回家倒头就睡。睡到半夜,忽然觉得浑身发冷,睁眼一看,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个人影,一个穿白一个穿黑,手里提着铁链子,正是黑白无常。
赵大膀子吓得酒醒了大半,刚要叫喊,白无常一抖铁链,哗啦一声就套在了他的脖子上。黑无常上前在他额头贴了道符,赵大膀子只觉得身子一轻,低头一看,自己还躺在床上,但魂魄已经被拽了出来。
“两位爷爷,你们要带我哪儿去?”赵大膀子吓得浑身发抖。
“少废话,关帝老爷传你过堂!”白无常拽着铁链就往外走。
赵大膀子一听关帝老爷,腿都软了,连滚带爬被拖出了门。出了门一看,街上站满了阴兵,为首的正是黑脸虬髯的周仓,手提青龙刀,威风凛凛。赵大膀子被押着往镇东头走,一路上只看见家家户户灶王爷上天的烟火,却听不见半点声音,阴风阵阵,冷得他直打哆嗦。
三、关帝升堂
赵大膀子被押到关帝庙前,抬头一看,吓得差点晕过去。只见那破旧的关帝庙今夜金碧辉煌,殿门上高悬着一块金字匾额,写着“三界伏魔大帝”六个大字。两盏大红灯笼照得庙前通亮,左右各站着一排鬼兵,刀枪如林,威风凛凛。
进了大殿,只见正中端坐着关帝圣君,面如重枣,丹凤眼半睁半闭,卧蚕眉微微竖起,头戴冕旒,身穿绿锦袍,外罩金甲,一手持青龙偃月刀,一手按着膝盖,端的是不怒自威。左边关平捧着一本厚厚的善恶簿,右边周仓按着腰间的宝剑。
关帝见赵大膀子被押到,睁开丹凤眼,目光如电,照得赵大膀子浑身像被火烧一样。关帝一拍惊堂木,沉声道:“下跪可是赵大膀子?”
赵大膀子吓得磕头如捣蒜:“是……是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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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知罪?”
“小人……小人不知。”赵大膀子还想抵赖。
关帝一挥手,关平翻开善恶簿,念道:“赵大膀子,山东青州府柳河集人氏。康熙五十二年,偷邻家母鸡三只;雍正元年,殴打七旬老翁刘德贵;雍正三年,强占王姓寡妇田产;雍正五年,因赌债逼死李姓小贩;乾隆元年至今,敲诈勒索四十七起,欺压良善三十九户,打伤百姓二十余人,砸毁店铺作坊十二家……”
关平念了足足一炷香的工夫,把赵大膀子三十年来的恶行一件件念了出来,连哪年哪月哪日打了谁、偷了谁、骗了谁,都记得清清楚楚。赵大膀子听得面如土色,浑身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关帝听完,冷笑一声:“你且说说,你欺压张善一家,强占他的宅基地,打了人家父子,砸了人家的豆腐坊,这是不是事实?”
赵大膀子还想狡辩,张嘴刚要说“那地契是我祖上留下的”,关帝又一拍惊堂木,喝道:“你那地契是伪造的!城隍,拿证据来!”
只见城隍爷从殿外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张地契,呈到关帝面前。关帝看了一眼,命关平当众宣读。原来城隍爷早就派土地公查了柳河集的土地档案,赵大膀子那张地契上写的年份,那一年柳河集还没建村,分明是假的。
赵大膀子再也无话可说,瘫在地上直喊饶命。
关帝站起身来,捋了捋长髯,朗声道:“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你赵大膀子横行乡里三十年,欺压良善,罪孽滔天。按天条律法,判你:减寿三十年,打入饿鬼道,受苦百年,再入畜生道,三世不得为人!”
赵大膀子一听,吓得魂飞魄散,正要哀求,周仓上前一脚将他踹翻,黑白无常把铁链一紧,拖出殿外去了。
四、阳间事了
关帝判完赵大膀子,又问关平:“张善一家如何?”
关平翻开生死簿,看了看说:“张善阳寿还有二十年,但他被赵大膀子打成重伤,命在旦夕。他儿子张宝儿是个孝子,日后当有出息。”
关帝沉吟片刻,说:“张善一生本分,乐善好施,不该受此磨难。你传我令,着当地土地神去张家灶前,取灶王爷留下的保命丹一丸,给张善服下。再着本境城隍,暗中照看张家,待赵大膀子阳寿尽时,将他家产断归张善,以作补偿。”
城隍爷领命去了。关帝又对关平说:“那青州府知县、知府,贪赃枉法,收受贿赂,纵容恶人欺压良善。你记下来,报与天庭,减他们的福禄,待他们阳寿尽时,打入地狱受罚。”
关平一一记下。
再说张善那晚病得只剩一口气,宝儿哭了一夜。第二天天刚亮,宝儿起来给他爹倒水,忽然看见灶台后面有一个白胡子老头,笑眯眯地递给他一粒红色药丸,说:“这是灶王爷留下的,快给你爹吃了。”宝儿一愣神的工夫,老头就不见了。
宝儿赶忙把药丸给他爹服下,不到半个时辰,张善的伤竟然全好了,咳嗽也止了,精神比没病的时候还好。父子俩又惊又喜,知道是神明显灵,跪在灶前磕了好几个头。
到了大年三十那天,镇上传来消息:赵大膀子昨天夜里突然得了急病,躺在床上说不出话,浑身疼得打滚,请了好几个大夫都治不了。到了正月初三,赵大膀子就断了气,死的时候瘦得皮包骨头,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张着合不上,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赵大膀子死后不到三天,他那个帮凶的混混兄弟也暴病而亡。剩下几个小喽啰吓得连夜逃出了柳河集,再也不敢回来。
赵大膀子无儿无女,他的房子和家产自然充了公。新任知县是个清官,查明案情后,把赵大膀子的宅基地和几亩良田断给了张善。张善用这笔钱重新盖了豆腐坊,又置了几亩地,日子一天天好起来。
张宝儿后来读书考中了秀才,又过了几年,竟然中了举人,当了官。他当官之后,清正廉明,从不收受贿赂,别人问他为什么,他就说:“我爹当年被恶霸欺负,告状无门,是关老爷替我们主持了公道。我要是贪赃枉法,将来有什么脸面去见关老爷?”
从此以后,柳河集的关帝庙香火更旺了,每年腊月二十三,镇上的人都要去庙里烧香,请关老爷保佑一年平安。谁家受了欺负,谁家有了冤屈,也都会去关帝庙里哭诉一番。说来也怪,凡是真心实意去求关老爷的,十有八九都能有个公道。
这个故事在青州府一带传了几百年,老一辈的人到现在还常讲:人在做,天在看,关老爷的青龙偃月刀,专砍那些欺负老实人的恶霸。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别以为没人管得了你,阴曹地府里可都一笔笔记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