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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书生落第
话说清朝乾隆年间,湖南长沙府有个秀才,姓张名光熊,字梦得。这人生得倒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可惜命运不济,考了三次乡试,回回名落孙山。家底原本殷实,这些年为了赶考,也折腾得七零八落。
张光熊的父亲张老太爷早年做过一任县丞,攒下些家业,如今年迈体衰,只盼着儿子能光宗耀祖。谁知光熊这科举之路走得实在不顺,第四回乡试又落了榜,回家后整日闷闷不乐,茶饭不思。
这一日,张老太爷把儿子叫到跟前,叹气道:“儿啊,咱家虽不算大富大贵,却也还有些薄产。你若不嫌弃,不如随你舅舅学做生意,总比在家消沉强。”
张光熊听了,心中不是滋味,但转念一想,自己年近三十,再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便点头应了。他舅舅姓王,在湘潭开了间布庄,专做南北布匹生意,倒也红火。
二、夜宿荒宅
张光熊收拾了行李,辞别老父,独自一人往湘潭赶路。那时节正是深秋,天短夜长,他因心中烦闷,走得不急,晌午才出了长沙城。走到日头偏西,看看前后不着村店,心里不免有些发慌。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天已擦黑,总算看见路旁有户人家,是三间土墙茅屋,门前种着几棵老槐树。张光熊上前叩门,出来个白发老翁,佝偻着腰,眯眼打量他。
张光熊拱手道:“老丈,小生赶路错过了宿头,不知能否借宿一宿?自当奉上房钱。”
老翁摇头道:“后生,不是老汉不近人情,实在是我家窄小,又只有我与老伴两人,没有多余的屋子。你往前走三里地,有座土地庙,虽说破败了些,遮风挡雨还是可以的。”
张光熊无法,只得谢过老翁,摸着黑继续往前走。果然走了不到三里,路旁有座小庙,院墙塌了半边,大殿倒还完整。他推门进去,只见正中供着个土地爷泥像,彩漆剥落,面目模糊。殿角堆着些干草,似是过往行人铺的。
张光熊放下包袱,在草上坐下,摸出干粮啃了几口,又喝了点水,便和衣躺下。奔波一日,倒也困倦,不多时就沉沉睡去。
三、夜半惊魂
睡到半夜,张光熊被一阵冷风冻醒。他睁眼一看,月光从破墙缝里照进来,地上白惨惨的一片。正要翻身再睡,忽然听见庙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沙地上拖行。
张光熊心里一惊,屏住呼吸,竖起耳朵细听。那声音越来越近,到了庙门口停下了。接着,一股阴风灌进来,带着腐臭潮湿的气味,熏得他几乎作呕。
月光下,庙门口出现了一个影子。那影子先是矮矮的,慢慢往上长,最后竟有八尺多高。张光熊定睛一看,差点没叫出声来——那东西浑身黑毛,头大如斗,两只眼睛绿莹莹的,像两盏鬼火。它没有鼻子,脸上只有一张血盆大口,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两排白森森的尖牙。
那怪物慢慢走进庙里,四下嗅了嗅,径直朝张光熊走来。张光熊吓得魂飞魄散,想跑却浑身僵住,动弹不得。那怪物走到跟前,伸出一只毛茸茸的大手,捏住他的脖子,把他提了起来。
张光熊只觉得脖子像被铁钳箍住,喘不上气,眼前发黑。他拼命挣扎,手脚乱蹬,却毫无用处。那怪物张开大嘴,露出满口利齿,朝他脸上凑过来,呼出的气息又腥又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庙外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铃响。那怪物浑身一震,松开张光熊,转身朝庙外看去。张光熊摔在地上,顾不上疼痛,连滚带爬躲到土地像后面。
四、仙家现身
庙外月光下,不知何时站着两个人。前面一个是个矮胖的老头,穿一身灰布道袍,腰里系着黄丝带,手里拿着一面铜镜,镜面泛着淡淡金光。后面一个是个年轻女子,梳着双髻,穿着青布衣裳,手里提着一盏白纸灯笼,灯笼里透出莹莹绿光——仔细一看,那根本不是灯火,而是一颗鸽卵大小的珠子。
那老头走进庙来,朝怪物喝道:“孽障!我巡游此地,早知你在此作祟,今日特地来收你。识相的乖乖受缚,免得吃苦头!”
那怪物发出一声低吼,转身就朝老头扑去。老头不慌不忙,举起铜镜照去。金光一闪,怪物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倒飞出去,撞塌了半面土墙。它爬起来,浑身冒出黑烟,嘶嘶作响。
老头又念了几句咒,铜镜中飞出一道金线,缠住怪物的脖子。怪物拼命挣扎,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叫声,震得庙顶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金线越勒越紧,怪物渐渐没了力气,瘫倒在地,慢慢缩小,最后变成一只黑猫大小的东西,浑身长刺,像只缩成一团的刺猬。
老头从袖子里取出一个黄布口袋,将那东西装了进去,扎好口子。那女子走上前,把灯笼往上一举,张光熊这才看清她的脸——眉目如画,却透着一股冷峻,不像凡间女子。
老头转身朝张光熊笑道:“后生受惊了。那东西叫‘夜哭郎’,是冤魂怨气所化,专在夜里吸人阳气。你若是被它吸了,轻则大病一场,重则当场丧命。”
张光熊这时才缓过劲来,扑通跪倒,连连磕头:“多谢老人家救命之恩!敢问老人家尊姓大名?晚生日后也好报答。”
老头哈哈一笑,捋着胡须道:“我姓胡,排行第四,你就叫我胡四爷吧。这是我侄女,叫胡秀英。我们不是凡人,是修炼多年的狐仙,专管这一带妖魔鬼怪的事。”
张光熊听了,先是一惊,随即又释然——这等奇遇,若非神仙,谁能降服那等怪物?他又磕了几个头,千恩万谢。
胡四爷打量了他一番,忽然问道:“后生,我看你印堂发暗,身上带着一股晦气。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张光熊一愣,摇头道:“晚生虽不才,却也安分守己,不曾与人结怨。”
胡四爷摇头道:“不是阳间的仇怨,是阴司的官司。你命里有个劫数,三年之内必有血光之灾。若不化解,性命难保。”
五、阴司之秘
张光熊听了这话,吓得面如土色,连连哀求救命。胡四爷沉吟片刻,说道:“我与你前世有些渊源,今日既然遇上了,不能不管。但你这件事,不是我能做主的,得找阴司的人说项。”
他转头对胡秀英道:“秀英,你带他去城隍庙走一趟,找崔判官问问。我在家等你们。”
胡秀英点点头,对张光熊道:“你闭上眼睛,我叫你睁你再睁。”
张光熊依言闭眼,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呼,身体像被什么东西托着,轻飘飘地飞了起来。也不知过了多久,胡秀英说“到了”,他睁眼一看,面前是一座巍峨的庙宇,朱漆大门,铜钉闪闪,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长沙府城隍庙”六个大字。
奇怪的是,这庙与他白天见过的城隍庙大不相同——白天他路过时,那庙虽不算小,却也有些破旧。眼前这座却金碧辉煌,灯火通明,门口还站着两个手持长矛的兵丁,一个个青面獠牙,不是人样。
胡秀英上前打了个招呼,那兵丁显然认得她,点头哈腰地让开了。她领着张光熊往里走,穿过三重院落,来到一间偏殿。殿里坐着一个红脸汉子,头戴乌纱帽,身穿大红官袍,正在灯下翻看簿册。
胡秀英拱手道:“崔判官,胡四爷让我带个人来,请您给看看命数。”
崔判官抬起头,看了张光熊一眼,那目光像刀子一样,看得他心里发毛。崔判官翻开簿册,找了一阵,皱眉道:“张光熊,长沙府人氏,阳寿四十二。三年后当死于溺水。”
张光熊一听,差点没晕过去。他今年二十九,四十二岁死,还有十三年,可三年内就有溺水之灾?这不对啊!
崔判官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阳寿是阳寿,劫数是劫数。你阳寿虽还有十三年,但三年后有一场水厄,若躲不过,便是横死。横死之人,阴司另算。”
张光熊哭丧着脸问:“判官老爷,可有化解之法?”
崔判官捋着胡子想了想,说道:“你前世欠了一个人的债,那人转世后成了你的对头,誓要取你性命。化解之法,要么还债,要么找个替身。”
胡秀英在旁边插嘴道:“崔判官,胡四爷说了,这人前世与我们有渊源,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
崔判官看了胡秀英一眼,意味深长地说:“胡四爷的面子,我自然要给。不过阴司有阴司的规矩,不能平白无故改人命数。这样吧,张光熊,你若能在一月之内,做三件大善事,我就在簿册上给你记一笔,到时候或可减免。”
张光熊忙问是哪三件。崔判官说:“第一件,救一条命。第二件,还一笔债。第三件,化解一桩冤。这三件事做成了,你再来找我。”
说完,崔判官一挥袖子,张光熊只觉得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已经躺在那座破土地庙里了。天已经蒙蒙亮,身边的包袱还在,昨晚发生的事,恍如一场大梦。但脖子上那被掐过的淤青,却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这不是梦。
六、寻访善事
张光熊匆匆赶到湘潭,找到舅舅王掌柜。王掌柜见他面色不好,问他路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张光熊不敢实说,只推说受了风寒。王掌柜给他安排了住处,又让他先在铺子里帮忙。
张光熊一面学做生意,一面惦记着崔判官说的三件事。救人、还债、化冤——说得容易,做起来谈何容易?他一个外地来的穷秀才,人生地不熟,上哪儿去找这三件事?
他在湘潭住了半个月,把大街小巷都转遍了,也没碰上什么“救人”的机会。倒是听说了不少奇闻异事——比如东街刘家闹鬼,西市王家的女儿被狐仙迷了,城南的枯井里半夜有人哭。这些事,旁人听了害怕,张光熊听了却心里一动。
他想起胡四爷和胡秀英,那不就是狐仙么?既然有狐仙,那别的鬼怪自然也是真的。他决定先从这些事入手。
这天傍晚,他在茶馆里听人说起城南枯井的事。有个卖豆腐的老汉说,那口井在城南废弃的园子里,是前朝一个大户人家的宅院,后来遭了火灾,全家烧死了十几口人,从此那园子就荒了。半夜路过的人,常听见井里有哭声,还有人看见白衣女子在井边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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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光熊觉得这事蹊跷,决定去看看。当天夜里,他提着一盏灯笼,独自摸到那荒园。月光下,果然见一口石井,井沿长满青苔,井口被一块大石头压着。
他刚走近,就听见井里传来呜呜咽咽的哭声,像女人在低声哭泣,又像猫叫春,听得人心里发毛。张光熊壮着胆子,推了推那块石头,石头纹丝不动。他正在犯难,身后突然有人说:“你倒是热心肠。”
张光熊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月光下站着一个青布衣裳的女子,正是那晚见过的胡秀英。
七、井中冤魂
胡秀英走到井边,伸手在那块石头上一按,石头就无声无息地挪开了,露出黑漆漆的井口。一股冷气从井里冒出来,带着腐臭和一种说不出的阴寒。
“这井里有个冤魂,困了二十年了。”胡秀英说,“你若能帮她伸冤,便是化解一桩冤。”
张光熊往井里看,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但那哭声却越来越清晰。他问:“她是谁?怎么死的?”
胡秀英从袖子里取出一张黄纸,往井里一扔,黄纸飘飘悠悠落下去,忽然“噗”地燃起一团绿火。火光中,井底显出一个女子的身影,披头散发,浑身湿透,双手被铁链锁着。
那女子抬起头,张光熊这才看清她的脸——二十来岁年纪,虽然憔悴,却掩不住清秀。她朝张光熊伸出双手,哑着嗓子说:“救救我……”
张光熊问:“你是谁?谁害了你?”
那女子哭道:“我叫陈月娥,是这园子主人的丫鬟。那年大火,主人家都烧死了,我跑了出来,却被管家的儿子刘福盯上。他逼我做他的小妾,我不从,他就把我推下这口井,又搬石头压住井口。我在井里淹死了,魂魄出不去,困了二十年……”
张光熊听得又惊又怒,问道:“那刘福现在哪里?”
陈月娥说:“他如今在县衙当差,做了捕头。他有钱有势,没人敢告他。公子若能替我申冤,来世我做牛做马报答你!”
张光熊沉吟片刻,说道:“我尽力而为。但你得告诉我,有没有证据?”
陈月娥说:“当年他推我下井时,我扯下了他腰间的一块玉佩。那玉佩掉在井底,就是证据。”
胡秀英插嘴道:“这事我来办。你明天去县衙击鼓鸣冤,就说井里有冤魂。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去查。”
张光熊点头应了。胡秀英又施法将井口封好,嘱咐他不要声张。
八、还债与救人
第二天,张光熊果然去县衙击鼓。知县姓赵,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原本不耐烦,但听张光熊说得有鼻子有眼,又牵扯到本县捕头,不得不派人去查看。衙役们下到井里,果然找到一具白骨,白骨手中还攥着一块玉佩。
赵知县传刘福来对质。刘福一开始死不承认,但玉佩上有他的名字刻字,又有当年见过陈月娥的老仆作证,最后刘福抵赖不过,只好招了。赵知县判了他斩监候,上报刑部。
陈月娥的冤魂得以超度,临去时朝张光熊拜了三拜,化作一阵清风散了。
这是第一件善事——化解一桩冤。
张光熊回到布庄,正想着第二件事,胡秀英又来了。这次她带来一个消息:城北有个卖菜的寡妇,姓李,带着一个八岁的儿子过日子。那孩子掉进河里,被水冲走了半里地,捞上来时已经没了气。李寡妇哭得死去活来。
胡秀英说:“你不是要救人一命吗?这孩子阳寿未尽,只是魂被水鬼拖住了。你去把他叫回来。”
张光熊苦笑道:“我又不是大夫,怎么叫?”
胡秀英塞给他一张符纸,说道:“你把这张符贴在孩子胸口,对着他耳朵喊三声他的名字,他就活了。”
张光熊半信半疑,但还是去了。李寡妇家挤满了看热闹的邻居,孩子躺在门板上,脸色铁青,早已没了呼吸。张光熊挤进去,拿出符纸贴在孩子胸口,俯身对着他耳朵喊:“李小山!李小山!李小山!”
三声喊完,那孩子的眼皮动了动,忽然“哇”地哭了出来,翻身坐起,吐了好几口浑水。邻居们又惊又喜,李寡妇抱着儿子直哭。有人认出张光熊,问他怎么会有这等本事。张光熊含糊说是个道士教的,也不多解释,悄悄走了。
这是第二件善事——救一条命。
九、前世的债
三件事还差一件——还一笔债。张光熊想了很久,也不记得自己欠过谁的债。他去找胡四爷请教。
胡四爷正在家中打坐。他的家不在闹市,而在湘潭城外的一座小山里,几间石屋,十分清幽。听了张光熊的来意,胡四爷笑道:“这债不是你想的那种债。你前世欠的,是情债。”
张光熊愣住了。胡四爷说:“你前世是个商人,在外面养了个外室。那女子对你一片痴心,你却始乱终弃,最后那女子投河自尽了。她转世后,投胎成了你舅舅的女儿——你的表妹王秀兰。”
张光熊大吃一惊:“秀兰表妹?可她……”
胡四爷说:“她如今十六岁,正是待嫁的年纪。你前世欠她的情,这辈子若不还,她就会恨你入骨,最终害了你的性命。还债的办法很简单——你娶她为妻,好好待她一辈子。”
张光熊沉默了。他想起秀兰表妹,那个安静温婉的姑娘,从小就对他很好。可他一直把她当妹妹,从没有别的想法。现在要他娶她,这……
“你若不娶她,”胡四爷正色道,“三年后的水厄,谁也救不了你。而且她也会嫁给别人,婚后不到一年就会因情志不遂郁郁而终。你们两个,一个死一个亡,这就是前世的孽缘。”
张光熊思前想后,最后咬了咬牙,去找舅舅提亲。王掌柜早就想把女儿嫁出去,见外甥主动提亲,高兴得不得了,一口就答应了。王秀兰那边,自然也是愿意的。
婚事办得很热闹。新婚之夜,张光熊掀开盖头,看着秀兰的脸,忽然觉得似曾相识——那不是今生见过的熟悉,而是一种来自记忆深处的、模糊的亲切。秀兰也看着他,眼中含泪,轻声说:“表哥,我等了你很久了。”
张光熊心中一酸,握住她的手,说道:“这辈子,我不会再负你。”
十、三年之后
婚后,张光熊继续帮舅舅打理布庄。他为人厚道,做事勤快,渐渐赢得了众人的信任。一年后,舅舅把布庄交给他打理,自己在家含饴弄孙。张光熊把布庄经营得风生水起,家业比从前大了好几倍。
秀兰给他生了一儿一女,夫妻和睦,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张光熊有时想起那晚在土地庙的经历,恍如隔世。他打听过胡四爷和胡秀英的消息,却怎么也找不到了。有人说胡四爷云游去了,有人说他回了青丘山,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三年之期很快到了。那天正是端午节,张光熊带着家人去湘江边看龙舟。江边人山人海,锣鼓喧天。秀兰带着孩子在岸上看热闹,张光熊挤到水边,想看得更清楚些。
忽然,他脚下一滑,整个人掉进了江里。湘江水深流急,他挣扎了几下就被冲走了。岸上的人惊呼一片,秀兰吓得面无人色,拼命喊救命。
张光熊在水里拼命扑腾,只觉得身子越来越沉,眼前渐渐发黑。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忽然感到有什么东西托住了他的腰,把他往上顶。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水里有一团白影,像个人形,却又不是人。
那白影把他推到岸边,岸上的人七手八脚把他拉了上去。张光熊趴在岸上吐了半天水,好不容易缓过气来,再往江里看时,那白影已经不见了。
秀兰哭着扑过来,抱着他直发抖。张光熊拍着她的背,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心里却明白——三年水厄,今日应验了。但他活了下来,因为那三件善事,替他抵了命。
十一、尾声
当天晚上,张光熊在家里摆了一桌酒菜,对着空椅子敬了三杯酒,喃喃自语:“胡四爷,胡姑娘,多谢你们了。这恩情,张光熊记在心里了。”
话音刚落,桌上的一杯酒忽然凭空少了一半。张光熊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他知道,那个矮胖的老头和那个冷峻的姑娘,就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正朝他举杯呢。
从此以后,张光熊逢人就说狐仙的好话。他在湘潭城外修了一座小庙,供奉胡四爷,四时香火不断。那庙虽不大,却灵验得很,求财得财,求子得子,远近闻名。
而那个关于“三年水厄”的预言,张光熊一直活到了七十三岁,寿终正寝。临死前,他拉着儿孙的手说:“人这一辈子,多做善事,老天爷都看着呢。别怕鬼,别怕怪,怕的是人心里的恶。”
说完,含笑而逝。
据说他下葬那天,有人看见一只白狐在他坟前转了三圈,然后消失在晨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