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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34章 稚子闹祸避阴谋
    八月初九,御驾临科尔沁草原。

    太后、太妃心系胞弟,见其亲来迎驾,高悬多日的心方始落地。

    康熙瞧着姊妹弟侄相聚和睦,龙颜大悦,传旨夜间设篝火晚宴,与蒙古亲眷同欢。

    众皇子妃嫔皆喜,尤以和妃为甚,早盼着将一众小皇孙引到自己营帐,偿一偿为母的心意。

    和妃乃满八旗年轻妃嫔中近年最得宠者,貌美家世优,恩宠傍身,唯密嫔、郑贵人、高答应能与之相较。

    恩宠如流水,年岁渐长,她心底愈是惶恐,同族太子妃日渐失势,更教她忐忑难安。

    这一路随行,她更坚定了与小皇孙结善缘的心思。

    皇子们避嫌难亲近,皇孙却无此忌讳,示好总好过结怨。

    后宫之中,高位太妃妃嫔已无争宠之心,可嫔以下的贵人常在,为恩宠个个争破头。

    先前与太子妃交好,算站了太子一党,如今东宫风雨飘摇,自要早寻后路。

    “谢和玛嬷。”弘昭吃得满嘴糕点屑,还不忘拱手道谢,和妃取帕要替他擦拭,他满不在乎摆手,笑问可有酥卷烧卖。

    望着这满脸点心渣的小模样,和妃连声应着,又问还想吃些什么。

    弘昭转眼瞧向身边玩伴,挨个报菜名:弘皓爱的八宝布袋鸡,鄂容实偏喜的卤牛肉,永祈钟情的东坡肉……

    说着,几个孩子皆垂涎欲滴,一边欢喜老大记挂自己,一边两眼放光盯着和妃,满心盼着晌午的大餐。

    和妃与侍女憋着笑一一记下,只当是几个馋嘴小娃,满口应承必让他们如愿。

    “和玛嬷真好!”弘昭喜得跳脚,偷偷与弘皓几人挤眉弄眼。

    他藏了一壶果子酿,待晚间大人们办篝火宴,他们正好开个小帮会!

    一旁弘晖、弘春见此,捂脸直摇头,心知这小子定要惹事。

    和妃与小阿哥嬉闹的光景,落在随驾的几个小贵人眼里,个个恨得咬牙切齿。

    她们虽位份不高,却正是貌美之年,为争恩宠,早与和妃、密嫔斗得形同水火。

    胤禛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朝身后策定递了个眼色,驾马朝前赶去,全然不理会弘昭。

    这孩子,他是管不住的。前方胤禔正像个孩童般,坐在马背上翻来覆去,在科尔沁草原上策马扬鞭,一人一马竟玩出诸多花样。

    “大哥。”胤禛上前唤道。

    “老四,怎的了?”胤禔勒住马缰。

    “没什么,只是觉着些许不自在。”胤禛道。

    胤禔恍然:“哦,你是说那几个小贵人?原是正常,老头子一辈子这爱好,怕是入了土也改不了。”

    胤禛闻言无语,他本是想提醒大哥,这些人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皇阿玛与二哥关系日渐疏远,定是有人在旁进谗言,这般心思活络之人,能中伤二哥,自然也能拉大哥下马。

    思及大哥与二哥素来的关系,他终究没再多说,只道:“大哥,凡事需多加防范,事事替你着想之人,未必是真的拥护你。”

    至于大哥听没听进去,胤禛倒觉无妨,该说的他已说尽,尽了弟弟的本分。

    夜色渐浓,篝火晚宴开席。

    太后、太妃聚于篝火旁,甘佳·元惠、冯若昭左右伺候,二人忙前忙后,太后太妃瞧着围着篝火翩跹起舞的蒙古姑娘,满脸笑意。

    太后早前答应给甘佳·元惠烤一只全羊,让她尝尝蒙古风味,特命将羊腿单独留给太子,余下的与甘佳·元惠、冯若昭、惠妃、宜妃等人平分。

    “弘晖,弘春,快过来!朕给你们留了葡萄酒。”康熙对着围拢的蒙古亲王笑道,“别看这俩孩子年岁不大,前日围猎,弘晖一箭射中一鹿四兔,弘春也射得一头野猪,这骑射本事,可比他们阿玛强多了!”

    说罢,满脸皆是自豪。蒙古贵族闻言,瞧着太子自顾自喝闷酒,几位皇子各坐一方,心下已然明了,皇家夺嫡的风波,已是愈演愈烈。

    这些蒙古贵族早已不是当年只懂武力的莽汉,岂敢随意向皇子敬酒,只得顺着康熙的话,连连夸赞一众小皇孙出众,羡煞旁人。

    胤禛、胤祉望着被蒙古亲王围在中间的孩子,满心欢愉,二人互相敬酒,脸上皆染了几分红晕。

    原是宾主尽欢的光景,策定却满身是伤地赶来,在胤禛耳边低声耳语数句。

    本有七分醉意的胤禛,瞬间醉意全消,连忙跟着策定往宴会场另一头赶去。

    “好多人!”

    “帮主,好多人啊!”

    喝得酩酊大醉的几个小娃正撒着酒疯,所幸歌舞声震天,将他们的叫嚷盖了过去,否则今日脸便丢尽了。

    “弘昭!”

    胤禛急步上前,将撒酒疯的弘昭拉出宴会场地,策定则挂着满身伤,拉着另外几个熊孩子紧随其后。

    一出宴会场,策定便跪地请罪:“四爷恕罪,臣被蒙古小郡王们牵绊住了,才失了看管。”

    策定怎会不知,弘昭与他斗智斗勇多年,早算准了开帮会前要先绊住他。

    一听说晚间有篝火宴,弘昭便去找同龄的蒙古小郡王玩耍,还设了个赌约:“谁能摁下策定,谁便是今日的蒙古王!”

    这话一出,一群小萝卜头蜂拥而上,对着策定又扑又打。

    整整一个时辰,策定不是被偷袭,便是被几个孩子联手折腾,早已狼狈不堪,即便如此,他也没忘盯着弘昭。

    胤禛瞧着策定眼角的青紫,满心心虚。弘昭这臭小子半点不知消停二字怎写。

    “唉,你何罪之有,皆是这几个臭小子的顽劣行径。”

    赶过来的胤祥、胤?见此光景,一人拎起两个孩子便往营帐走,暗自叹道,摊上弘昭这般孩子,四哥四嫂当真是遭老罪了!

    二人怎知,正是弘昭这一番折腾,反倒让胤禛几人躲过了一场蓄谋已久的算计。

    胤禛刚走,喝闷酒的太子已是烂醉如泥,胤禔上前将他背进了帐篷。

    看着不省人事的太子,胤禔抬脚踹了何玉柱一下:“好生照顾你家主子,当奴才的,竟半点不上心!”

    这两年,胤禔瞧着太子性情大变,瞧着他与康熙纷争不断,对着这个斗了三十年的宿敌,心底竟莫名生出一股悲凉。

    纵使相师张明德说他有帝王之相,他也没了先前的欢喜。

    这话若是早两年说,他定能高兴得飞起,恨不得昭告天下,自己才是大清的接班人,才是将来的大清之主。

    偏生这些年,他与太子也曾合作,端了糜烂的户部,合力稳定过京城局势,甚至一同教养弘晖、弘春……纵使出了弘昱被弘晋弯弓射箭的事端,他心中依旧踌躇。

    三十年太子,胤礽做得极好,而他,也未必差。

    只是他们敌对惯了,又总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逼着他们斗个不停。

    唉,这其中的对与错,早已分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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