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杀？”
张默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没急着动手，甚至还伸手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地看着眼前这尊散发着道玄威压的七彩傀儡。
“如果是你家主子‘苍’亲自站在这，跟我说这两个字我大概还会转身就跑，但你？”
张默上下打量着傀儡那流淌着规则之力的金属身躯，眼神就像是在打量一块等待切割的宝物，“一堆破铜烂铁拼凑出来的死物，也配跟我谈试炼？”
他转过头，没再看那傀儡一眼，而是对着身后有些紧张的冥子和上官祁摆了摆手。
“站远点，别崩一身，这玩意儿虽然是个残次品，但用料挺扎实，拆下来的零件正好给道城的阵法升个级。”
那傀儡没有感情，自然不懂什么叫愤怒。
它只是机械地执行着设定的程序。
独眼红光一闪，手中那杆足以洞穿星辰的七彩长枪瞬间刺出。
这一枪太快，也太完美。
枪尖之上，三千大道法则流转，封锁了过去、现在、未来所有的时空节点。
在冥子和上官祁的眼中，这一枪避无可避挡无可挡，那是规则层面的绝对压制。
“师尊小心！”上官祁本能地惊呼。
张默没躲。
他不退反进，甚至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体内的先天圣体道胎轰然运转，原本紫金色的气血此刻并没有外放，而是内敛到了极致，让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近乎神金般的质感。
叮！
一声脆响，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
那杆足以捅穿大世界的长枪，停住了。
停在张默身前三寸。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掌，就那么随意地抓住了枪尖。
没有动用任何神通，没有调动半点灵力，纯粹就是靠肉身的力量，硬生生地把这一击给攥停了。
火星四溅。
那是规则与肉身摩擦产生的火花。
“这就是所谓的完美规则？”张默五指用力，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花里胡哨，一点劲都没有。”
傀儡的独眼剧烈闪烁，似乎无法理解眼前这一幕。
它体内的核心疯狂运转，试图调动这葬天岛乃至整个七彩洞府的天地权限，对这个入侵者进行降维打击。
然而，没反应。
它与洞府的连接，断了。
大殿的角落里，念念正盘腿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一块从门框上扣下来的七彩晶石，啃得津津有味。
每当那傀儡试图调动规则，念念就会抬起头，吧唧一下嘴。
天道吃规则，天经地义。
“禁制断了吧？”张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我的地盘，只能用我的规矩。”
他松开枪尖，变掌为拳。
很简单的一记直拳。
没有任何技巧，也没有什么大道至简的玄乎劲儿，就是单纯的快单纯的重。
咚！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傀儡的胸口七彩战甲上。
恐怖的音爆声在大殿内炸响。
那尊号称坚不可摧由大道法则凝聚而成的傀儡，像是被一颗高速飞行的陨石正面撞上，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狠狠地砸在墙壁上，把那些描绘着创世图景的壁画砸得粉碎。
张默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
他脚下发力地面猛地一颤，整个人如同一颗紫金炮弹般冲了出去。
接下来的画面，变得极其残暴。
没有绚丽的法术对轰，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肉搏。
张默骑在傀儡身上，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每一拳都带着《平乱诀》特有的必中属性和破防效果，打得傀儡身上的七彩神光乱颤，零件乱飞。
“看清楚了吗？”
张默一边打，还有闲心回头教育徒弟。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道玄境，只要力量够大，速度够快，管他什么规则不规则，全是扯淡。”
“哐！”
张默一拳砸扁了傀儡的半个脑袋，那只独眼都被打得有些接触不良，忽明忽暗。
“那老鬼把咱们当虫子养，当蛊虫炼。”
“既然是虫子，那就别学那些花拳绣腿，要把自己的壳练得最硬，牙齿练得最利！只要我不死，我就能咬死人！”
冥子和上官祁看得目瞪口呆，喉结上下滚动。
他们知道师尊强，但没想到强得这么离谱。
那可是道玄境中期的傀儡啊！
放在外面能把现在的起源道城横推一遍的存在，现在却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那种视觉冲击力，比看张默施展任何禁忌神通都要来得震撼。
“差不多了。”
张默似乎是打累了，或者是觉得再打下去材料就要废了。
他站起身，两只手分别扣住了傀儡的肩膀和脖子。
“起！”
一声暴喝。
张默双臂肌肉隆起，紫金色的血管如同虬龙般暴突。
吱嘎！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响起。
在冥子惊恐的目光中，那尊傀儡竟然被张默硬生生地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无数七彩的流光像是血液一样喷涌而出，那是高度浓缩的大道精华。
张默眼疾手快大袖一卷，直接施展袖里乾坤，连半个材料都没放过，把所有的残骸和精华全部收了起来。
“搞定，收工。”
张默拍了拍手上的灰，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长衫，又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高人模样。
大殿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通往内殿的屏障，随着傀儡的陨落而自动消散。
张默抬脚，跨过地上的深坑，带着两个徒弟走向大殿深处。
内殿并不大，也没有想象中的奢华。
空荡荡的房间中央，悬浮着一个直径三米的巨大光球。
那光球不是实体的，而是由无数条法则丝线交织而成。
混沌、阴阳、五行、时空……所有修士梦寐以求的至高大道，在这里就像是随处可见的棉线，被紧密地编织在一起。
而在那光球的中心，蜷缩着一个婴儿。
那婴儿看起来不过刚出生的模样，皮肤晶莹剔透，甚至能看到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液态的星光。
他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即便隔着光球，冥子和上官祁也能感受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
那就好像……他们在面对的不是一个婴儿，而是道本身。
“这是……”上官祁声音干涩，连大气都不敢喘。
“完美容器。”
张默看着那个婴儿，眼神有些复杂。
就在这时一道古老的神念波动，从那光球中传出，直接在三人的脑海中响起。
并不是某个人的声音，更像是一段被设定好的程序留言。
“吾名苍，以此方宇宙为炉，炼万界众生为药，欲求那遁去的一，证得永恒之上。”
“然，容器易铸，真灵难求。”
“此躯乃吾毕生心血，集万道于一身，无垢无漏，万法不侵，然因缺乏变数，无法诞生真灵，不过是一具空壳。”
“外来者，若你能至此，说明你便是那个变数。”
声音顿了顿，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
“入主此躯，你将一步登天，直抵道之尽头。你即是吾，吾即是你。待吾归来，共掌诸天。”
话音落下的瞬间，系统那沉寂许久的警报声，突然在张默脑海中炸响。
【警告！警告！检测到高维同源物质！】
【检测到宿主系统底层代码与目标物质存在共鸣！】
【警告！这并非奖励，这是夺舍陷阱！一旦融合，宿主人格将被“苍”的原始意志覆盖，彻底沦为对方复生的载体！】
张默的脸色沉了下来。
果然。
这就好比你在路边捡到一个亿的彩票，结果兑奖的时候发现，要想拿钱，得先把命给人家。
那神念似乎并没有给张默思考的时间，接着给出了第二个选项。
“若不愿融合，即视为试炼失败。”
“此洞府将启动自毁程序，坐标将向界外全面广播，引万族来食。”
图穷匕见。
这就是个死局。
要么乖乖当狗，献出灵魂，帮那个所谓的苍养熟这具身体。
要么就大家一起死，把这方宇宙彻底炸了。
“师尊……”冥子虽然听不到系统的警告，但他本能地感觉到了不对劲。
那光球里的诱惑太大了，大到让他这个魔修都心神摇曳，恨不得立刻冲进去。
红尘墓主的残魂在张默脑海里疯狂咆哮：“小子！别信他！这老王八蛋没安好心！毁了它！哪怕洞府炸了，我们也能杀出去，绝不能让他借尸还魂！”
张默没理会墓主的尖叫。
他看着那个悬浮在空中的光球，看着里面那个如同艺术品般完美的婴儿。
多好的材料啊。
这得吃了多少个纪元，吞了多少个像牧灵那样的大能，才堆出这么一具身体？
毁了？
那不是暴殄天物吗？
张默的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极其危险的弧度。
“想让我当容器？”
“想炸了我的地盘？”
张默摇了摇头转过身，对着还在门口啃门框的念念招了招手。
“念念，过来。”
念念听到召唤，扔下手里的晶石，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了过来。
“哥哥，怎么了？”
张默指着那个巨大的光球，指着里面的那个完美容器。
“刚才那破门框子有什么好吃的，那是下角料。”
“看见这个没？”
张默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像是在哄骗小红帽的大灰狼。
“这是那老家伙留下的好东西，自助餐。”
“里面全是最好吃的规则，全是最高级的能量，没灵魂，没意识，就是一块纯粹的大肥肉。”
念念的大眼睛瞬间亮了。
那种亮，不是普通的亮，而是如同两个探照灯。
她吸了吸鼻子，口水瞬间就流了下来。
身为天道化身本能告诉她，眼前这个东西是大补！
超级大补！
吃了它，比吃任何东西都有用！
“真的……可以吃吗？”念念还有点不敢相信，这种好东西哥哥居然不自己留着？
“吃。”
张默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眼神里满是宠溺，又带着一丝对那个“苍”的嘲弄。
“敞开了吃，别噎着。”
“这可是那位造物主送给咱们的大礼，不吃干净，多不给面子。”
“好耶！”
念念欢呼一声。
下一秒。
她的身形猛地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而是化作了一张无法形容的巨口。
那张嘴，仿佛连着无尽的虚无。
没有任何犹豫。
啊呜！
一口直接咬在了那个光球上。
咔嚓！
那个号称万法不侵、集万道于一身的完美光球，在念念的嘴下就像是一个脆皮薄饼，直接被咬下了一大块。
警报声戛然而止。
那个自称“苍”的神念，甚至没来得及发出第二句话，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整懵了。
它预设了无数种可能，想过张默会贪婪夺舍，想过张默会愤怒毁坏。
唯独没想过。
这货居然把这具身体当成了饲料！
“咕嘟。”
念念咽了下去，脸上露出极其满足的表情，紧接着又是更大的一口。
整个葬天岛开始剧烈摇晃。
七彩洞府的天空，裂开了无数道口子。
那个婴儿体内的法则开始崩塌，不是毁灭，而是被强行抽取，顺着念念的喉咙，变成了仙罡界天道的养分。
张默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笑得像个看着猪出栏的老农。
“想拿我当变数？”
“我这个变数，就是专门来砸你饭碗的。”
“吃！给我狠狠地吃！连渣都别给他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