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子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呼啸的风声,在每一个人的耳边炸响。
血无涯瞳孔一缩。
他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深浅,但他能感受到对方体內那股让他灵魂都在颤慄的魔性。
那种魔性,比他修炼了一辈子的血煞之气,还要纯粹,还要霸道!
“阁下何人”血无涯强压下心头的恐惧,色厉內荏地喝道,“带这么多人围我山门,意欲何为我血煞教与你无冤无仇......”
“无冤无仇”
冥子笑了,笑得有些森然,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我师尊让你去古灵城朝拜,你为何不去”
血无涯一愣,隨即咬牙道:“本座乃是一教之主,岂能......”
“既然不去,那就是不想活了。”
冥子根本没兴趣听他的解释,直接打断了他。
他抬起手中的终焉魔戟,遥遥指向血无涯的眉心。
“师尊说了,明日日出之前,要看到你的人头摆在他的桌子上。”
“你是自己割下来,还是我帮你”
“狂妄小儿!”
血无涯怒极反笑,他堂堂起源境初期的大能,在这南荒也是一方霸主,何时受过这种羞辱
“既然你们找死,那就別怪本座心狠手辣!”
“起阵!”
隨著血无涯一声厉喝,血煞教內数百根巨大的石柱同时亮起红光。
轰!轰!轰!
一条奔腾的血河凭空显化,带著令人作呕的腥臭和腐蚀之力,如同一条血色巨龙,將整座断崖牢牢护在其中。
“九幽血河大阵!开!”
血无涯站在大阵中央,感受著源源不断匯聚而来的力量,底气瞬间足了起来。
“这大阵连接地底阴脉,除非你是起源境中期的强者,否则......”
“聒噪。”
冥子有些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这就是你的依仗一条臭水沟”
他转过身,对著身后的十万神將挥了挥手。
“师尊在等著吃晚饭,別浪费时间。”
“给我杀!”
“平了这座山!”
“杀!!!”
十万起源神將齐声怒吼,声浪震碎了天边的残云。
他们没有花哨的神通,也没有繁复的阵型。
就是衝锋!
如同一颗紫金色的陨石,狠狠地撞向了那条血色巨龙。
“找死!入我大阵,化为血水吧!”血无涯狰狞大笑,操控著血河卷向冲在最前方的神將。
然而,下一刻,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滋滋滋!”
那些神將身上的紫金战甲,亮起了一层灰濛濛的光泽。
那是沾染了一丝永恆气息的太初神石打造而成的战甲!
血河的腐蚀之力在碰到战甲的瞬间迅速消融。
“噗嗤!噗嗤!”
神將们手起刀落。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血河大阵,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怎么可能!”
血无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我的血河......我的大阵......”
“没什么不可能的。”
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在他头顶响起。
血无涯猛地抬头。
只见冥子不知何时已经穿透了大阵,出现在了他的正上方。
那杆漆黑的大戟,带著一股让万物终结的气息,当头劈下!
“终焉断魂!”
“不!”
血无涯亡魂大冒,想要躲避,却发现周围的空间仿佛凝固了一般,他的身体根本动弹不得。
那是法则压制!
是来自更高维度的碾压!
“挡住!给我挡住!”
血无涯疯狂咆哮,祭出一面血红色的骨盾,同时燃烧精血,想要硬扛这一击。
“咔嚓!”
骨盾碎裂。
就像是一块朽木被铁锤砸中。
大戟去势不减,带著一往无前的霸道劈开了骨盾,劈开了护体血光,最后.......
狠狠地劈在了血无涯的肩膀上。
“噗!”
鲜血飞溅。
血无涯惨叫一声,半边身子直接被砸塌了,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重重地砸进了下方的大殿之中。
轰隆!
大殿倒塌,烟尘四起。
“就这点本事,也配叫囂”
冥子缓缓落下,脚踩在废墟之上,看著那个在大坑里挣扎蠕动的身影,眼中满是轻蔑。
“你......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血无涯满嘴是血,惊恐地看著冥子。
明明只有道玄境的波动,为什么力量会如此恐怖
连他这个起源境都扛不住一招
“境界”
冥子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
“师尊说,我是道玄,那我就是道玄,暂时还未到起源。”
“不过杀你这条老狗,足够了。”
“你......你不能杀我!”
血无涯感受到那股必杀的意志,彻底慌了,“我背后是中州血魔宫!你若杀我,血魔宫不会放过你的!”
“血魔宫”
冥子撇了撇嘴。
“正好,师尊说南荒太小,不够折腾。”
“若是那个什么血魔宫敢来,正好给师尊送点见面礼。”
说罢,冥子不再废话。
他抬起手,对著不远处的几个还在负隅顽抗的血煞教长老虚空一抓。
“过来。”
几名长老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不受控制地飞了过来。
“教主救我!教主救命啊!”
“啊!!”
冥子手掌一握。
嘭!嘭!嘭!
几团血雾在空中炸开。
冥子深吸了一口气,那些血雾並没有消散,而是被他那双重瞳直接吞噬了进去。
他身上的气息,肉眼可见地强盛了一分。
“味道有点腥,比界外虚空的虫子差远了。”
冥子嫌弃地皱了皱眉,然后看向已经嚇瘫的血无涯。
“行了,该上路了。”
“下辈子投胎,记得把招子放亮一点。”
“有些人,你惹不起。”
冥子举起大戟。
“別!別杀我!我愿意降!我愿意当狗!”
血无涯崩溃大哭,拼命磕头,“我有宝藏!我还有三千血奴!我都献给大人!”
“晚了。”
冥子面无表情。
“师尊只说要你的人头,没说要你的狗命。”
“所以,你还是去死比较好。”
噗嗤!
黑光一闪。
一颗斗大的人头冲天而起,脸上还带著极度的恐惧和懊悔。
冥子伸手接住那颗人头,隨手扯下一块破布包好。
“打扫战场!”
冥子转身,对著那些正在屠杀血煞教徒的神將们喝道。
“凡是带灵气的东西,都给老子搬走!”
“那个谁,把那几根柱子也拆了,那是血玉髓做的,带回去铺路!”
“是!”
神將们答应一声,动作更加麻利了。
不到半个时辰。
曾经凶名赫赫的血煞教,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连地砖都被撬走了,只剩下一座光禿禿的荒山。
冥子提著血无涯的人头,看了一眼天边刚刚升起的一轮弯月。
“时间还早。”
他舔了舔嘴唇,目光投向了另一个方向。
“落日谷......”
“希望你们的骨头,比这傢伙硬一点。”
“全军听令!转道落日谷!”
“今晚,不封刀!”
......
古灵城,起源至宝阁顶层。
张默坐在露台上,手里捏著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正准备餵给怀里的小念念。
“哥哥,冥子哥哥那边好像打完了。”
念念眨著大眼睛,看向西南方向,“那里的血气散了。”
“嗯,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张默点了点头,將葡萄塞进念念嘴里。
“这小子下手还是太慢,一个破血煞教,竟然用了半个时辰。”
“等他回来,得让他去多练练。”
正说著。
一道流光从天边划过。
上官祁一袭白衣,纤尘不染,手里提著一个精致的木盒,飘然落在露台之上。
“师尊。”
上官祁恭敬行礼,“落日穀穀主已伏诛。”
“哦”
张默有些意外,“你比冥子还快”
“落日谷那老儿想跑,被弟子在半路截住了。”
上官祁將木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
里面是一颗苍老的人头,双目圆睁,似乎死不瞑目。
“那老儿自以为有一张『破空符』就能逃出生天,却不知这南荒的空间,早已被弟子的太初剑意锁死。”
“他撞在剑网上,自己把自己切碎了。”
上官祁语气平淡,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
“做得不错。”
张默看了一眼那人头,隨即移开目光,仿佛那是某种污秽之物。
“东西都带回来了吗”
“回师尊,落日谷的宝库已搬空,灵土六万斤,神金三千块,还有一株『落日神花』。”
上官祁从怀里取出一个储物戒,放在桌上。
“不过......”
上官祁顿了顿,脸色有些古怪。
“不过什么”张默问。
“弟子在落日谷的后山禁地里,发现了一个传送阵。”
“传送阵”
张默眉头一挑。
“是的,那传送阵还在运转,弟子刚一靠近,那边的坐標就亮了。”
上官祁沉声道,“而且,对面传来了一道神念波动。”
“说什么”
“问落日谷这个月的『供奉』,为何还没送过去。”
张默闻言,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栏杆旁,看著满天星斗。
“看来,这南荒的水,比我想像的还要深一点。”
“层层盘剥,自上而下,世界上还真都是这个规则。”
“不过这供奉”
张默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也好。”
“既然对面伸手要钱了。”
“那咱们就顺著这只手,把背后的人给揪出来。”
“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收我的利息。”
“轰隆!”
就在这时,西南方向传来一声巨响。
冥子拖著那杆大戟,一身煞气地冲了回来。
“师尊!我回来了!”
“那血无涯的脑袋,我给您带回来了!”
冥子把那个还在滴血的包裹往桌上一扔,发出砰的一声。
“师尊,您是不知道,这老小子还想用阵法阴我,被我一戟给劈了!”
“行了,別显摆了。”
张默看都没看那包裹一眼。
“刚才你师兄说,落日谷有个传送阵,通往別的地方。”
“血煞教那边,有没有”
冥子一愣,挠了挠头。
“好像......是有个密室,里面有个红色的池子,一直在冒泡。”
“我当时嫌它臭,顺手给砸了。”
“砸了之后,里面飘出来一张纸条。”
冥子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血纸。
“师尊,您看。”
张默接过血纸,扫了一眼。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跡潦草,透著一股邪气。
“血魔宫特使,三日后降临南荒,准备好万名童男童女,迎接圣驾。”
“呵。”
张默指尖燃起一缕灰金色的火焰,將那张血纸烧成灰烬。
“特使”
“圣驾”
“童男童女”
张默的声音越来越冷,周围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好大的排场。”
“好大的威风。”
他转过身,看向冥子和上官祁。
“传令下去。”
“古灵城全城戒严。”
“把那两颗人头,掛在城门口最显眼的地方。”
“再立一块牌子。”
张默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
“就写......”
“欢迎特使,送货上门。”
......
古灵城的风,带著刺骨的寒意。
城楼最高处,两根粗大的青铜长矛斜插向天。
长矛顶端,掛著两颗死不瞑目的人头。
那是落日谷主和血煞教主血无涯。
在两颗人头的下方,掛著一面巨大的木牌,上面龙飞凤舞地写著八个大字:
“欢迎特使,送货上门。”
这八个字透著一股凌厉的杀意,仿佛看一眼就会被割伤神魂。
这三天来,整个古灵城死一般的寂静。
原住民们闭门不出,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谁都知道,血煞教的背后是中州血魔宫。
那是何等恐怖的庞然大物
隨便出来一个特使,都能横扫整个南荒域!
而如今这外来的至宝阁,不仅杀人,还把人头掛在城门公然挑衅!
这是要把天捅破。
至宝阁底层大门外,被铁链拴著的陆星河趴在地上,看著城门方向,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恶毒。
“疯子......你们都是疯子......”
“血魔宫的特使一旦降临,你们连死都是奢望!”
陆星河喃喃自语。
他仿佛在等待著一场灭顶之灾的到来,好拉著这群毁了他根基的恶魔陪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