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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的叛逃，实则是这世上最绝望、最孤绝的一场护道。

    他把命留在这里，把第一序列想要的东西死死按在这里。

    无数个纪元就这么熬过来。

    “看清楚了”第二序列双手背在后面，身上的青色长袍猎猎作响。

    张默冷笑出声。

    不仅是在笑对方，更是在笑整个长生殿的虚偽。

    “这就是你们那个至高无上的长生殿，说到底是就是一个手段下三滥的贼窝，什么叛徒，不过是为了掩盖篡位的烂藉口。”

    第二序列嘆息一口气。“成王败寇，第一序列掌控了绝对的实力和权力，只要他不说，谁敢怀疑他。”

    张默眼神冷冽下来，“所以第一序列一直推行的所谓净世计划，也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播种和收割本源来维持长生殿的运转”

    第二序列摇摇头，眼神变得异常锐利起来。

    “净世计划，那是第一序列布下的万界大网，他需要万界生灵的纯粹本源，去一点点拼凑填补他篡得来的不完整力量。”

    第二序列目光直视张默，“他在试图衝破彼岸境的桎梏，如果真让他借著吸乾所有下等世界本源的机会得逞了，这个宇宙连废墟都不用留下。”

    听到这番话，张默手骨握出脆响。“他想吸乾全部世界浮生界是不是也在这张网里。”

    “浮生界，三千界域，一切有生命的地方，都是他眼中的肥料。”第二序列说得很无力，“他要把这一切都吞下去，成就他一个人的道。”

    张默没有继续追问。

    他从不关心別人的道，但他无法容忍別人把手伸到他要护著的世界。

    谁敢把浮生界当肥料，他就敢把谁的大动脉割开。

    第二序列此刻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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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笑声在一开始只有细微的声音，紧接著越来越大，最终变成大笑。

    他接连大笑三声，笑声里有著难以言喻的释然和无尽的悲凉。

    “我等了不知道多少个纪元，坐在那个废石头上等，躺在这个没用的破水晶棺里等。”第二序列笑完之后，目光死死盯在张默的身上。“我终於还是等到了。”

    “我在你的体內，感觉到了那股最浓郁的彼岸之血的气息。”第二序列声音微微颤抖，“主人的血脉没有断绝，这世上，还有能站出来的存在。”

    就在第二序列话说完的时候。

    他的双脚开始发生可怕的变化。

    肉身不再是血肉状態，而是直接向著一粒粒灰白色的沙子风化转变。

    这种沙化速度极快，从脚底开始，眨眼间就蔓延到了他的腰部。

    他不是中毒，也不是受到外力袭击。

    这是他生命的底线已经耗尽。

    为了在这里守住长生殿想要的东西，他的本源早就在漫长的对耗中乾枯油尽。

    能够撑到张默走进绝域看到他，已经算是透支了最后的执念。

    第二序列看了一下自己正在消散的身体，没有流露出哪怕半点的恐惧。

    他抬起右手，手心里慢慢显现出一块散发著极其纯净七彩光芒的晶体碎片。

    这块碎片没有任何暗红色的污染，纯粹到了极点，这就是他拼著命也要保护留存的完整彼岸碎片。

    他將手臂往前伸长，把这块碎片郑重的递到张默面前。

    “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交付给你的了，这块碎片，是我守了这么多年唯一剩下的东西，也正是这块东西，保住了那最后的一丝变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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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序列的脸部也开始浮现沙化的裂纹。

    张默伸出手，目光毫不退避的看向对方，直接稳稳攥住那块七彩碎片。

    入手感受到一种血肉交融的温热。

    “剩下的路，这块碎片的归处，不需要你来费心。”张默声音坚硬如铁。

    第二序列点点头。“带著它，去把长生殿那个窃贼的位置踢翻，去斩断他定下的那些该死罪恶。”

    张默嘴角勾起一抹狂妄的笑意。“我管他第一还是第八，敢拿我在乎的底线做交易，不管是谁，我保证杀得他连神魂碎片都捡不起来。”

    第二序列听著这番话，眼角的裂纹蔓延，整个身躯在半空中猛烈的一震，彻底化作无数发光的沙粒。

    这些沙粒在绝域的空间里隨风飘散，如同夏夜里的萤火一样，最后归於深不见底的寂灭黑暗。

    张默站立在虚空之上，手里紧紧攥著那块纯净的彼岸碎片。

    这周围的空间里，再也没有任何关於第二序列存活的痕跡。

    水晶棺的碎渣还落在下边，那个背了无数个纪元骂名的篡主叛徒，就这么彻底从世间消失。

    张默闭上眼，正要把手中的碎片吸收进体內那片同样属於彼岸气息的道海深处去。

    可就在他握紧那块彼岸碎片的这一个极短的瞬间。

    整个原本被定格静止的绝域天穹，突然传出一声极度恐怖的撕裂声响。

    这声音不是来自绝域內部，这是有高外维度的力量从根本上暴力破坏边界的动静。

    这片天穹直接从中开裂出一道足有万里之长的猩红色血缝。

    庞大得可以挤压死无数生灵的高阶威压，顺著这条血色大缝疯狂向绝域中心倾泻下来。

    这股威压的质感让人绝望，仿佛连时间这种规则都能在一念之下被抹除碾压。

    绝域被攻破了。

    在张默接触到那块碎片的那个剎那，某种掩藏极深的屏蔽天机彻底消失，长生殿布置在外层那双警惕的眼睛立刻就捕捉到了所有的跡象。

    这道撕裂天穹的红缝之后，並未显现出具体的长相法相，只是深幽如渊的血海景象在翻滚。

    紧接著。

    一声比冰川更加冷漠、不带有一丝属於生灵感情色彩的声音，没有通过现实的空间传播，而是极为蛮横霸道的直接在张默的大脑识海中轰然炸响。

    “找了你无数个纪元，原来……你一直躲在这里。”

    这声音里有著高高在上对万物的蔑视。

    这不是对张默在说，这是对死去刚刚消散的第二序列，也是对被篡夺的彼岸之主遗物的残忍宣告。

    张默被这股声音震得耳膜发痛，胸口的杀意在剎那间直接顶格爆满。

    他猛的抬起头，手背上青筋疯狂扭曲乱跳。

    他没有退后一步躲避那压顶的威势，反而將之前插在地上的铁剑直接拔起握在手中，剑尖极度囂张且凌厉的直到那条猩红血缝的最中心。

    “既然找来了那就把脖子洗乾净，给我在门外排队等著接死。”张默语气狠厉，直接隔空骂出声来。

    灰金色的永恆之火隨著他的怒骂在他的全身上下爆发出来，以完全硬刚的姿態对著高空狠狠扫了上去。

    绝域的天顶在这一击的牵引下发出一连串可怕的轰鸣音，决战的硝烟直接瀰漫开来。

    没有退路。

    没有妥协。

    这道血缝的出现，预示著他和第一序列这老贼的清算，彻底摆到了台面之上。

    战火即刻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