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高成住在街道办后面的干部楼,独门独院,是这片儿最好的房子。
走到一条僻静的胡同时,潘高成觉得有点不对劲。
太安静了,平时这时候,应该有放学的孩子跑来跑去才对。
他刚想加快脚步,突然一个麻袋从后面套下来,眼前一黑。
潘高成还没来得及喊,肚子就挨了一拳,疼得他弯下腰。接着是雨点般的拳脚,专门往肉厚的地方打——大腿、屁股、后背。
“你们……你们是谁……”潘高成在麻袋里哀嚎,“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街道办……”
又是一脚,踢在他肋下,潘高成闷哼一声,说不出话了。
拳脚继续落下,不致命,但疼。
打人的人很有经验,避开了要害,但每一下都让他痛入骨髓。
潘高成蜷缩在地上,像只虾米。
打了足足五分钟,拳脚停了。
潘高成听见脚步声远去,挣扎着想扯开麻袋。但麻袋口系得紧,他手又被反剪着,怎么也扯不开。
又过了几分钟,才有路人经过,帮他解开了麻袋。
潘高成鼻青脸肿,嘴角流血,衣服上全是脚印。
“潘主任?您这是……”路人认出了他。
潘高成摆摆手,一瘸一拐地站起来,每动一下都疼得龇牙咧嘴。
他脑子转得飞快——是谁?段浪浪?不可能,那女人没这胆子。韩卫民?有可能,但没证据。
去派出所报案。潘高成打定主意,但走到派出所门口,他又犹豫了。
说什么?说有人打他?谁打的?不知道。有证据吗?没有。
最后还是进去了。值班民警认识他,赶紧扶他坐下。
“潘主任,这是怎么了?”
“被人打了。”潘高成咬牙切齿,“麻袋套头,在胡同里。”
民警记录了一下:“看见人了吗?”
“没有。”
“有什么怀疑对象吗?”
潘高成想说韩卫民,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没证据,说了也没用,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没有。”他最后说。
“那我们先立案调查。”民警说,“您先去医院看看伤。”
潘高成去了区医院,检查结果是软组织挫伤,没伤到骨头。
医生给他开了些止痛药,让回家休养。
躺在病床上,潘高成越想越气。他盘算着出院后怎么报复——先从段浪浪弟弟下手,让孩子退学。
再把韩卫民的经济问题翻出来,轧钢厂那么大,不信他干干净净。
潘高成正准备出院,病房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两个穿制服的警察,表情严肃,不是街道派出所的,而是区公安分局的。
“潘高成同志,请跟我们走一趟。”
潘高成心里一紧,但强装镇定:“我还在住院,有什么事不能在这儿说?”
“有重要案件需要你配合调查。”为首的警察亮出拘留证,“请配合。”
潘高成被带到分局审讯室。
桌上摊开一堆材料——他贪污受贿的证据,清清楚楚,连他自己记的工作日记都在。
“这……这是诬陷!”潘高成冷汗直流,“这些材料是伪造的!是韩卫民陷害我!”
审讯的警察四十多岁,姓周,是分局的老预审。
他敲敲桌子:“潘高成,这些证据,有物证,有人证,有你的亲笔记录。是不是诬陷,你心里清楚。”
“我要求见我的律师!”潘高成喊道。
“律师?”周预审笑了,“潘高成,你以为是旧社会?现在是新社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些证据,够你判刑了。主动交代,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潘高成还想抵赖,但周预审又拿出另一份材料——燎原小学刘校长的供词,以及三个老师的证言。
刘校长已经全招了,连哪笔钱怎么分、假发票怎么开的,都说得清清楚楚。
“刘校长说,是你教他做假账的。”周预审盯着潘高成,“还说,你从他那儿分了两百元。”
“胡说!”潘高成拍桌子,“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假账!”
“不知道?”周预审抽出一张照片,“这是你和刘校长在‘红旗饭店’吃饭的照片,时间是一九六二年八月十五日。赵校长说,那天就是给你送钱。”
潘高成傻眼了。他确实和赵校长吃过饭,但没想到被拍了照。
“我要见韩卫民!”潘高成突然喊道,“是他陷害我!他还让人打我!三天前,我被人用麻袋套头打了一顿,就是他指使的!”
周预审皱眉:“谁打你?”
“就是他的人!我虽然没看见,但肯定是他!”
“有证据吗?”
潘高成噎住了。他哪来的证据?
“没有证据就是诬告。”周预审冷冷地说,“罪加一等。”
潘高成瘫在椅子上,终于明白自己完了。人证物证俱在,抵赖没用。
他现在只希望能少判几年。
“我……我交代。”潘高成低下头,“能给我支烟吗?”
半个月后,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潘高成案。因为涉及金额较大、影响恶劣,庭审公开进行,来了不少群众旁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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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浪浪坐在后排,戴着口罩,不想被人认出来。
梁拉娣陪着她,握着她冰凉的手。
公诉人宣读起诉书:贪污公款八百四十五元六角,受贿三百二十元,滥用职权为投机倒把分子办理执照,打击报复群众……一桩桩,一件件,听得旁听席议论纷纷。
潘高成站在被告席上,脸色灰败,整个人瘦了一圈。
他全部认罪,只请求从轻处理。
但证据太充分了,辩护律师也无能为力。休庭合议后,审判长当庭宣判:
“被告人潘高成,犯贪污罪、受贿罪、滥用职权罪、打击报复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旁听席一片哗然。潘高成腿一软,被法警架住了。
“这是杀鸡儆猴。”梁拉娣在她耳边轻声说,“潘高成撞枪口上了。最近上面在抓典型,严惩腐败。他这些年作恶太多,该有此报。”
走出法院,阳光刺眼。段浪浪摘掉口罩,深深吸了口气。
“浪浪,回家吧。”梁拉娣说。
“拉娣姐,我想去趟轧钢厂。”段浪浪说,“我想……谢谢韩厂长。”
梁拉娣看着她:“想好了?”
“想好了。”
……
段浪浪敲开了韩卫民书房的门。她换了身干净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但手还在微微发抖。
“厂长,谢谢您。”她站在门口,声音有些发颤。
韩卫民正在看文件,抬起头:“进来坐。”
段浪浪走进去,却没坐。她看着韩卫民,眼睛亮得惊人:“我知道,您做这些都是为了我。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不用报答。”韩卫民放下文件,“你是我的员工,保护员工是应该的。”
“只是员工吗?”段浪浪问出这句话,自己也吓了一跳。
但她没退缩,反而向前走了一步。
韩卫民看着她,没说话。
段浪浪的脸慢慢红了,但她没移开目光:“韩厂长,我……我知道我不该说这些。您有妻子,有家庭,还有那么多……红颜知己。我不该有非分之想。可是……”
她的声音哽咽了:“可是这几个月,我每天都在想您。想您对我的好,想您说的话,想您的样子。我知道我不配,可是我控制不住……”
眼泪终于掉下来,段浪浪赶紧擦掉,却越擦越多。
她恨自己没出息,恨自己连句话都说不好。
韩卫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递给她一块手帕。
是普通的白手帕,洗得发白,但很干净。
段浪浪接过,擦眼泪,闻到手帕上有淡淡的烟草味和肥皂味。
“段浪浪,你是个好姑娘。”韩卫民的声音很平静,“但你想清楚了吗?跟着我,没有名分,不能公开,还要面对很多闲话。你现在是清清白白的,一旦迈出这一步,就回不了头了。
“我想清楚了。”段浪浪抬起头,泪眼朦胧中透着坚定,“我不要名分,不要公开,我什么都不要。只要能偶尔看到您,能为您做点事,我就知足了。”
“星期天下午,我去北海公园散步。”韩卫民说,“如果你还想,两点,东门见。”
段浪浪用力点头:“我一定去。”
星期天,段浪浪起了个大早。
她把家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给小丁做了早饭,送他去少年宫学画画——这也是韩卫民安排的,说孩子有天赋,不能耽误。
回家后,段浪浪对着镜子照了又照。
她最好的衣服是一件洗得发白的列宁装,虽然旧,但熨得平平整整。
头发扎成两个麻花辫,露出光洁的额头。
小丁中午回来吃饭,看着她:“姐,你今天真好看。”
“是吗?”段浪浪摸摸弟弟的头,“小丁,如果……如果姐姐做了让你不理解的事,你会怪姐姐吗?”
小丁摇头:“姐姐做什么都是对的。韩叔叔说,姐姐是世界上最坚强的人。”
段浪浪鼻子一酸,抱了抱弟弟:“快吃饭,吃完饭姐送你回少年宫。”
下午一点半,段浪浪出门。
北海公园离灵境胡同不远,步行二十分钟。
但她提前出发,走得很慢,心里像揣了只兔子。
东门口有棵大槐树,韩卫民已经等在树下。他穿了件灰色中山装,没戴帽子,手里拿着一份《人民日报》。
“来了。”他看见段浪浪,收起报纸。
两人沿着湖边慢慢走。初春的北海,柳树刚抽新芽,嫩绿嫩绿的。
湖面还有薄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游人不多,很安静,只有风吹柳枝的声音。
“冷吗?”韩卫民问。
“不冷。”段浪浪说,但手微微发抖。
韩卫民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段浪浪想推辞,被他按住了。
“穿着。”
外套还带着体温,有烟草味和男人特有的气息。
段浪浪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
“韩厂长,我……”她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叫我卫民吧。”韩卫民说,“私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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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浪浪心跳漏了一拍:“卫……卫民。”
“嗯。”
两人又走了一段,韩卫民忽然说:“段浪浪,你想过将来吗?”
“将来?”
“对。你不能一辈子当司机。”韩卫民说,“我打算送你去学会计。轧钢厂需要信得过的人管账。你有文化,心细,坐得住,适合这个。”
段浪浪愣住了。会计?她只在夜校学过基础算术,会计这么专业的活儿,她能行吗?
“我……我能行吗?”
“我说你行,你就行。”韩卫民看着她,“但这条路不好走。要学的东西很多,要吃很多苦。白天工作,晚上上课,周末还要学。你能坚持吗?”
“我能!”段浪浪立刻说,“我不怕苦。只要……只要能在您身边。”
韩卫民停下脚步,看着她:“即使只能做地下情人?即使永远见不得光?”
段浪浪的眼泪又涌上来,但她用力点头:“我愿意。”
韩卫民伸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傻姑娘。”
那天下午,他们在公园走了很久。
段浪浪说了很多话——说她的童年,说奶奶怎么把她和弟弟拉扯大;说在部队的日子,她怎么学会开车、修车;说还债的艰辛,为了省一分钱走三站路;说潘高成逼债时,她真的想过死。
韩卫民静静听着,偶尔问一两句。
当段浪浪说到最艰难的时候,他只是握了握她的手,什么都没说。
但那个简单的动作,让段浪浪觉得,所有的苦都值得了。
太阳西斜时,韩卫民说:“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
他们去了人民宾馆。韩卫民显然是常客,前台的服务员认识他,什么都没问,直接给了钥匙。
房间在二楼尽头,宽敞明亮,有独立的卫生间。
这在当时是很高级的了。段浪浪站在门口,有些紧张,不敢进去。
“进来。”韩卫民说。
段浪浪走进去,关上门。
房间里很安静,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窗帘是深红色的绒布,床上铺着白色的床单,一切都干净得发亮。
韩卫民走到窗前,拉上窗帘。
房间里暗下来,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丝光。
“段浪浪。”他转过身,“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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