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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人说：“我觉得挺好听的啊，怎么就不行了？”
还有人说：“你们不懂，这是路线问题。”
于海棠在广播站播了几天《不得不爱》，突然被杨厂长叫去谈话。
杨厂长说：“海棠，那首歌，暂时别播了。”
于海棠说：“为什么？工友们都爱听。”
杨厂长叹了口气：“我也爱听。可现在风声不对，还是避避风头吧。”
于海棠只好照办。
王佳佳来找韩卫民，脸上带着担忧。
“卫民哥，你看到那些报纸了吗？”她坐在韩卫民对面，声音低低的。
韩卫民说：“看到了。”
王佳佳说：“他们怎么能那么写？你那首歌明明很好听，怎么就成了低俗了？”
韩卫民笑了：“没事。让他们写。写完了，就消停了。”
王佳佳说：“卫民哥，你不生气吗？”
韩卫民说：“生气有什么用？嘴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什么说什么。”
王佳佳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心疼。
更糟糕的还在后面。
有人写了一封举报信，寄到了工业部和文化部。
信里说：“韩卫民身为红星轧钢厂厂长，不务正业，整天写歌唱歌，荒废了厂里的工作。红星轧钢厂在他的领导下，管理混乱，生产停滞，工人们怨声载道。这样的人，怎么能当厂长？”
这封信被复印了好多份，寄到了各个部门。
工业部的人打电话来，语气很严肃：“韩卫民同志，有人举报你荒废厂务，我们要派人来调查。”
韩卫民说：“行。欢迎来调查。”
工业部的人说：“韩同志，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这件事闹得很大，大领导这几天都茶饭不思。”
挂了电话，韩卫民靠在椅背上，点了支烟。
杨厂长推门进来，脸上满是焦急：“卫民，听说工业部要来调查？”
韩卫民说：“嗯。来就来吧。咱们厂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怕什么？”
杨厂长说：“可那些人胡说八道，万一上面信了……”
韩卫民说：“信不信，看证据。咱们把账本、生产报表都准备好，让他们查。”
杨厂长点点头：“行。我这就去准备。”
接下来的几天，韩卫民哪儿也没去，就在厂里待着。
他把近两年的生产报表、财务报表、扩建计划，全都整理了一遍。
数据摆在那里，清清楚楚。
红星轧钢厂，在他的领导下，产量翻了一番，利润翻了两番，工人工资涨了百分之三十，厂区扩建了两倍。
这就是成绩，谁也抹杀不了。
宋美英来了，眼眶红红的。
她站在韩卫民面前，嘴唇微微发抖：“卫民哥，对不起……都怪我。要不是我非要跟你唱那首歌，也不会惹出这么多事。”
韩卫民站起来，看着她：“说什么傻话？跟你有什么关系？”
宋美英说：“怎么没关系？要不是我非要你写对唱的歌，非要你跟我一起唱，你也不会被人骂。卫民哥，都是我的错……”
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韩卫民走过去，轻轻揽住她的肩膀：“美英，别哭。这件事跟你没关系。那些人要骂，让他们骂去。我又不少块肉。”
宋美英扑进他怀里，哭得更厉害了：“卫民哥，我心里难受。看着你被人骂，我比我自己挨骂还难受。”
韩卫民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好了好了，别哭了。哭花了脸，就不漂亮了。”
宋美英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卫民哥，你真的不怪我？”
韩卫民说：“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宋美英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感激和爱意。
她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红着脸低下头。
韩卫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低下头，轻轻吻住她的嘴唇。
宋美英身体微微一颤，然后闭上眼睛，回应着他的吻。
那一刻，所有的烦恼都烟消云散了。
两人拥抱在一起，热烈的回应彼此。
日后，宋美英害羞的模样十分娇美，脸上红扑扑的：“卫民哥，我……”
韩卫民说：“美英，以后别再说对不起了。你没做错任何事。”
宋美英点点头，靠在他怀里，说：“卫民哥，我调令下来了。下个月就来城里上班，不用去部队上了。”
韩卫民说：“真的？”
宋美英说：“真的。以后我就能天天陪在你身边了。”
韩卫民笑了：“好。”
工业部的人来了。
三个人，一个姓刘的处长，还有两个年轻干部。
大领导没有来，主要是避嫌。
刘处长四十来岁，戴着眼镜，表情严肃。
他坐在韩卫民办公室里，开门见山：“韩卫民同志，我们接到举报信，说你荒废厂务，导致红星轧钢厂管理混乱。我们奉命来调查，希望你配合。”
韩卫民说：“刘处长，欢迎调查。我这个人，最不怕的就是查。”
他把准备好的材料放在桌上：“这是近两年的生产报表、财务报表、扩建计划、工人工资表。您慢慢看。”
刘处长拿起报表，一页一页翻看。
看着看着，他的表情变了。
从严肃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震惊。
他抬起头，看着韩卫民：“韩同志，你们厂的产量，翻了一番？”
韩卫民说：“对。从去年的五万吨，增加到今年的十万吨。”
刘处长说：“利润翻了两番？”
韩卫民说：“对。去年利润两百万，今年八百万。”
刘处长说：“工人工资涨了百分之三十？”
韩卫民说：“对。从平均每月四十块，涨到五十二块。”
刘处长沉默了。
他放下报表，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说：“韩同志，这些数据，都是真的？”
韩卫民说：“刘处长，您可以派人去查。每一笔账，都有据可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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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处长点点头，对两个年轻干部说：“你们去车间看看，跟工人们聊聊。”
两个年轻干部出去了。
刘处长坐在韩卫民对面，沉默了一会儿，说：“韩同志，举报信上说你不务正业，整天写歌唱歌。可这些数据……”
韩卫民说：“刘处长，写歌是我的爱好，可我从来没耽误过厂里的工作。白天我处理厂务，晚上写歌。这两件事，不矛盾。”
刘处长点点头：“看得出来。你这份成绩单，放在全国钢铁厂里，都是数一数二的。”
韩卫民说：“刘处长过奖了。”
过了一会儿，两个年轻干部回来了。
其中一个说：“刘处，我们去车间看了，生产秩序很好，工人们干劲很足。我们问了十几个工人，都说韩厂长干得好，厂子比以前好多了。”
另一个说：“我们还看了扩建工地，正在建新厂房。工人们说，厂里订单多得干不完，正招人呢。”
刘处长听完，站起来，走到韩卫民面前，伸出手：“韩卫民同志，调查结果很明确。你是被冤枉的。我会如实向部里汇报。”
韩卫民跟他握了握手：“谢谢刘处长。”
刘处长说：“韩同志，你写歌的事，我不评论。可你把厂子管得这么好，这是实打实的成绩。谁要是再说你荒废厂务，我第一个不答应。”
韩卫民笑了：“刘处长，谢谢您。”
送走了刘处长，韩卫民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显得非常的轻松，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杨厂长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笑：“卫民，调查结果怎么样？”
韩卫民说：“没事了。刘处长说了，会如实向部里汇报。”
杨厂长说：“太好了！我就说嘛，真金不怕火炼。”
韩卫民说：“杨厂长，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杨厂长摆摆手：“辛苦什么？你在前面顶着，我在后面干点活，应该的。”
过了几天，工业部来了正式文件。
文件里说：“经调查，红星轧钢厂厂长韩卫民同志，工作认真负责，厂务管理有序，生产成绩显着。举报信所述内容不实，特此澄清。”
杨厂长拿着文件，高兴得不行，让人复印了好几份，贴在厂里的公告栏上。
工人们围在公告栏前看，议论纷纷。
一个老工人说：“我就说嘛，韩厂长怎么可能不务正业？咱们厂现在多红火啊。”
另一个工人说：“那些人就是嫉妒。看韩厂长出名了，眼红。”
于海棠说：“现在好了，真相大白了。韩厂长是清白的。”
文化部那边也来了消息。
周奇打电话来，说：“韩同志，你那首歌的事，我们也调查了。批评的声音是有，可支持的声音更多。部里决定，继续推广你的歌。不过，《不得不爱》里的英文，你得改成中文。”
韩卫民说：“行。我改好了给你。”
周奇说：“韩同志，你别往心里去。有人批评是好事，说明你的歌有人听，有影响力。要是没人搭理，那才糟糕呢。”
韩卫民笑了：“周处长，您这话说得对。”
风波渐渐平息了。
可韩卫民知道，这件事给他提了个醒。
在这个年代，做任何事都要小心。太出格的东西，总会惹来麻烦。
可他不后悔。
《不得不爱》这首歌，让那么多人开心，让那么多人跟着唱，这就够了。
宋美英调来了城里，在军区文工团当独唱演员。
她租了一间房子，离轧钢厂不远，走路十分钟就到。
每天下班后，她都会来厂里找韩卫民，两人一起吃饭，散步，聊天。
有时候，她会唱歌给他听，唱着唱着，两人就拥在一起。
那天晚上，宋美英在韩卫民办公室里等他下班。
她坐在沙发上，翻着一本杂志，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韩卫民处理完文件，抬头一看，她靠在沙发上，睡得正香。
他走过去，轻轻给她盖上外套。
宋美英醒了，揉揉眼睛，说：“卫民哥，你忙完了？”
韩卫民说：“忙完了。走吧，送你回去。”
宋美英站起来，靠在他身上，说：“卫民哥，我不想回去了。”
韩卫民一愣：“什么？”
宋美英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柔情：“卫民哥，我想留在你身边。今晚不想回去了。”
韩卫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低下头，吻住她的嘴唇。
宋美英热烈地回应着，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韩卫民轻轻抱起她，走到里间的休息室。
那晚，宋美英留了下来。
她靠在韩卫民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轻声说：“卫民哥，你知道吗，我从第一次见到你，就想这样靠在你怀里。”
韩卫民搂着她，说：“美英，委屈你了。”
宋美英摇摇头：“不委屈。能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在乎。”
韩卫民说：“可我不能给你名分。”
宋美英抬起头，看着他：“卫民哥，我不要名分。我只要你。只要你在身边，就够了。”
韩卫民心里一阵感动，把她搂得更紧了。
宋美英靠在他怀里，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卫民哥，跟你在一起，我感觉特别舒服，特别安心。”
韩卫民笑了：“那就好。”
两人相拥着，沉沉睡去。
风波过后，韩卫民的心思转到了另一个方向——东南亚。
这几年，红星轧钢厂的业务一直在国内扩张，可国际市场，还是一片空白。
韩卫民知道，真正的做大做强，不能只盯着国内，得走出去。
这天，他把杨厂长邀请到办公室，说：“杨厂长，我有个想法，想跟你商量商量。”
杨厂长说：“什么想法？”
韩卫民说：“我想把咱们的钢材，卖到东南亚去。”
杨厂长一愣：“东南亚？卖到国外？”
韩卫民说：“对。东南亚那些国家，正在搞建设，需要大量钢材。咱们的产品质量好，价格也有竞争力，完全可以在那边打开市场。”
杨厂长想了想，说：“卫民，这个想法是好，可咱们没做过外贸，不懂啊。”
韩卫民说：“不懂可以学。我打听过了，外贸部有专门的外贸培训班，我可以去学习。另外，咱们可以跟外贸公司合作，让他们帮咱们出口。”
杨厂长说：“你又要管厂里，又要写歌，还要学外贸，忙得过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