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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89章 粤东商贸集团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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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卫民难得清闲下来。以前在四九城,每天睁开眼就是一堆事——轧钢厂要扩产,汽车厂要研发,秦家庄的二期工程要推进,各地的新农村建设要指导,还有那些外国财团的明枪暗箭要应付。

    现在好了,他把大部分工作都交给了柳如茗和段浪浪,自己带着柳如芳、程晓玲、王佳佳和谷小鱼住在金鱼岛,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了就去海边走走,晒晒太阳,吹吹海风,吃吃海鲜,日子过得像退休老干部。

    “卫民哥,你今天还去不去码头看金渔叁号卸货?”

    谷小鱼穿着一件白色的确良衬衫和一条深蓝色的裤子,头发扎成一条马尾,光着脚站在沙滩上。她的脚趾头圆圆的,指甲盖粉粉的,沾着细细的白沙,在晨光下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精神。

    韩卫民坐在沙滩上的一块礁石上,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色背心和一条深灰色的短裤,脚上蹬着一双塑料凉鞋,脸上架着一副从四九城带来的墨镜。

    “不去了。老海叔办事我放心,去不去看都一样。”

    韩卫民摘下一片椰树叶,在手里慢慢转着。

    谷小鱼走过来蹲在他身边,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刚从海里捞出来的黑珍珠。

    “卫民哥,你知道吗?以前我做梦都想不到能过上这样的日子。每天早上醒来,听到海浪声,就知道新的一天开始了。不用想今天能不能吃饱,不用想明天有没有鱼打。这样的日子,真好。”

    韩卫民转头看着她,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飘起来,几缕发丝贴在她晒得微红的脸颊上,她也没有伸手去拨,就那么任由它们飘着。

    韩卫民伸手帮她拨开了贴在脸上的碎发,手指碰到她的耳廓,凉凉的。

    “以后会更好的。等你当上了金鱼岛旅游公司的总经理,就更忙了。”

    谷小鱼的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声音蚊子似的嗡嗡响。

    “我哪行啊?我连高中都没毕业,就认识几个字,会算个账,当总经理不得把客人全得罪了?”

    韩卫民笑了,把椰树叶插在谷小鱼的辫子上,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子往回走。

    “谁天生就会当总经理?你如芳姐以前也不会,跟着学就会了。佳佳那丫头也不会,练着练着就会了。你要是愿意学,我让人教你。”

    谷小鱼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了,跟着韩卫民站起来,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卫民哥,你真的愿意教我?”

    韩卫民头也没回。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谷小鱼高兴得跳了一下,辫子上的椰树叶晃了晃,掉在了沙滩上。她没有捡,蹦蹦跳跳地跟在韩卫民后面,嘴里哼着王佳佳唱的那首《金鱼岛之恋》。

    “蓝蓝的海水白白的沙,金色的阳光照着我的家……”

    走音走得厉害,但唱得很开心,声音里全是藏不住的欢喜。

    韩卫民在金鱼岛住了不到一个星期,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就传了过来。

    那天下午,柳如芳从海楠省城打电话回来,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兴奋,连气息都比平时急促了几分。

    “卫民,成了!舰队的事成了!上面同意了,专门派一支舰队常驻咱们这片海域,为渔船护航,日常巡逻,巩固海防!”

    韩卫民握着听筒,嘴角慢慢地扬了上去。

    “如芳,你立了一大功。”

    柳如芳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不是我立的功,是你立的功。上面说了,韩卫民同志为国家做了那么多贡献,这次提出加强海防的请求,合情合理。再说了,金鱼岛现在已经是全国闻名的旅游示范点了,保护好金鱼岛,就是保护好国家的面子。”

    舰队来的那天,整个金鱼岛都沸腾了。

    三艘军舰从海面上驶来,灰白色的舰身在阳光下闪着金属的光泽,桅杆上的国旗在风中猎猎飘扬。

    军舰比金渔壹号大多了,金渔壹号在它们旁边像一条小舢板。舰首劈开碧蓝的海水,溅起白色的浪花,船尾拖出长长的航迹,像三条银色的丝带在海面上铺展开来。舰上的官兵穿着白色的军装,站在甲板上,朝岸上的人群挥手致意。

    码头上站满了人,男人们光着膀子,女人们穿着花衬衫,孩子们骑在大人的脖子上,大家都伸长脖子朝海面张望,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老海站在码头最前面,穿着一件崭新的蓝色工作服,胸口用白线绣着“金渔”两个字,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连胡子都刮得干干净净,比过年还隆重。

    他眯着眼睛看着越来越近的军舰,嘴里啧啧称奇,声音里全是感慨。

    “我老海在海上混了三十年,见过渔船,见过货轮,见过客轮,就是没见过军舰。今天可算开眼了。”

    阿海蹲在他爹脚边,手里拿着一根烟,没点,就那么叼着,眼睛瞪得溜圆,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爹,你说这军舰上的炮,能打多远?”

    老海一巴掌拍在阿海后脑勺上,力道不小,拍得阿海一个趔趄,嘴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打多远关你屁事?你又不打炮。”

    阿海捡起烟,摸了摸后脑勺,嘿嘿傻笑了两声,又叼上了。

    韩卫民站在码头最前面,身边站着谷江河和几个村干部。谷江河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领口的扣子扣得严严实实,脸上的表情又激动又紧张,扶着拐杖的手在微微发抖,说不出话来。

    军舰靠岸了,一个身材魁梧的军官从舰上走下来,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色军装,腰板挺得笔直,走路带风,步伐沉稳有力。他走到韩卫民面前,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得像在操场上喊口令。

    “韩卫民同志,南海舰队第三巡逻大队奉命抵达金鱼岛海域!我是大队长赵志国!”

    韩卫民握了握赵志国的手,感觉对方的手掌粗糙而有力,虎口有厚厚的茧子,那是在海上长年累月操舵拉缆绳磨出来的。

    “赵队长,辛苦了。金鱼岛的安全就拜托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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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志国站得笔直,声音洪亮得像炮弹出膛。

    “韩卫民同志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码头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渔民们使劲拍手,把掌心都拍红了。

    有了舰队的护航,金鱼岛的安全系数大大提升。外国渔船不敢再来骚扰,那些暗地里打坏主意的人也收敛了。游客们听到这个消息,来得更多了,从四面八方涌来,把金鱼岛的接待能力撑到了极限。

    柳如芳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早上七点起床,晚上十二点才能躺下,中间连轴转,吃饭都是在办公室对付几口。

    她的办公桌上堆满了来自全国各地旅行社的合作函件,还有游客的投诉建议、村民的诉求、县里省里下达的各种文件。

    电话从早响到晚,她练就了一边接电话一边看文件一边吃冷饭的本事,一只手握着话筒,一只手翻着纸张,嘴里嚼着已经凉透了的馒头,眼睛还得盯着文件上的小字。

    “对,我们金鱼岛每天的接待上限是八十人……不是我们不想多接,是住宿条件有限……正在建新酒店,明年就能投入使用……您先预约,排到什么时候算什么时候……理解万岁,理解万岁。”

    程晓玲那边的宣传攻势也打得轰轰烈烈。她在全国各大报纸上登了广告,在广播电台投了金鱼岛的专题报道,还联系了电影厂来拍了一部纪录片。

    片子里有金鱼岛的白沙滩、碧蓝的海水、古老的椰林、淳朴的渔民、丰收的渔船,还有王佳佳站在海边唱《金鱼岛之恋》的画面。

    王佳佳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光着脚站在沙滩上,海风吹着她的长发,裙摆在风中飞扬,她闭着眼睛唱歌,声音清澈得像海水。

    纪录片在全国上映后,金鱼岛彻底火了。很多人托关系找门路,就是为了来金鱼岛住一晚、吃一顿海鲜、看一眼王佳佳唱过歌的那片沙滩。

    在那个年代,大家的生活刚刚告别温饱,能出来旅游是一件很高端的事情。金鱼岛的出现,正好满足了人们对“诗和远方”的全部想象。

    “佳佳姐,你今天教我那首歌好不好?就是你在纪录片里唱的那首。”

    谷小鱼缠着王佳佳,两个人在沙滩上追逐打闹,像两个还没长大的小姑娘。

    王佳佳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头上戴着一顶草帽,脸上架着一副大墨镜,看起来不像个歌星,倒像个来度假的普通姑娘。

    她停下来,弯着腰喘了几口气,转头看着谷小鱼。

    “小鱼,你唱歌走调走得太厉害了,我都不知道你是在唱《金鱼岛之恋》还是在唱《东方红》。”

    谷小鱼不服气地噘了噘嘴。

    “我哪有那么差?我唱得挺好的。”

    王佳佳拉着谷小鱼的手走到海边,清了清嗓子,开口唱了一句。

    “蓝蓝的海水白白的沙……”

    声音清澈得像泉水从石缝里涌出来,海风把她的歌声吹得很远很远,码头上正在卸货的渔民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抬头朝这边看过来。

    谷小鱼跟着唱了一句,调子果然跑到姥姥家去了。王佳佳笑得蹲在了沙滩上,眼泪都笑出来了,草帽被海风吹跑了,她也没去追。

    粤东商贸集团的旅游公司要跟金鱼岛合作的消息,是柳如芳在电话里告诉韩卫民的。

    “卫民,粤东商贸集团那边来人了。来的是他们老板的女儿,叫王玉儿,带着一个助理,说是要来考察金鱼岛,谈合作。”

    柳如芳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带着电流的杂音,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韩卫民坐在谷江河家院子里的竹椅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扇着。

    “粤东商贸集团?那可是大块头。他们的老板王天昊,在粤东一带可是跺跺脚地皮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来的不是王天昊,是他女儿。二十出头,没什么经验,但挺有热情的。”

    柳如芳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像是在犹豫该怎么评价这个人。

    “她带了二十万,说要注资金鱼岛的旅游项目。但条件挺硬,要参与管理。”

    韩卫民的蒲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扇。

    “二十万?对咱们来说不算多。你接待一下,跟她谈谈。”

    挂了电话,韩卫民靠着竹椅闭上眼睛,蒲扇盖在脸上挡住了阳光。蝉鸣声从椰林里传过来,一阵一阵的,像是没完没了。

    他心里在想——粤东商贸集团,王天昊,二十万。这笔账,不能只算眼前的。

    王玉儿是第二天下午到的。

    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衬衫和一条深灰色的西裤,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低跟皮鞋,头发烫成时下流行的大波浪,披在肩膀上,脸上化着淡妆,嘴唇涂了淡淡的口红。

    她拎着一个棕色的公文包,站在金鱼岛的码头上,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她的助理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姓林,穿着一身深色的职业套装,戴着黑框眼镜,表情严肃,看起来比王玉儿老练得多,手里拎着一个大箱子跟在后面。

    柳如芳在码头接她们,穿着一件白色短袖衬衫和一条深蓝色的一步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笑容得体而大方。

    “王总,欢迎来金鱼岛。”

    王玉儿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柳总,您别叫我王总,叫我玉儿就行。我这个公司刚成立,就我一个人加一个助理,算什么总啊。”

    柳如芳笑了笑,带着王玉儿沿着海边的小路往村里走。一路上王玉儿东张西望,像个第一次出远门的孩子,看什么都新鲜。

    她看到晒鱼场上晾着的银光闪闪的鱼干,蹲下来摸了好几下,闻了闻,皱了皱鼻子说“好腥”,但还是爱不释手地摸了又摸。

    “柳总,你们金鱼岛太美了。我在粤东的时候就听说过,一直想来看看。这次总算有机会了。”

    王玉儿走在沙滩上,弯腰捡起一个贝壳,举起来对着阳光看,贝壳在光线下透出淡淡的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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