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盆里的手机还在闪，屏幕被泡得发白，像块融化的冰。她没看第二眼，拧干毛巾随手一扔，转身从包里掏出备用机，插卡开机。凌晨三点十七分，出租屋的灯亮着，抽屉拉开，两支珍珠发簪并排躺着，一支是母亲遗物，一支是她日常所用，裂痕走向一模一样，像是被同一双手拆过又拼回去。
她把镜头对准抽屉，直播标题打上：【知微｜有些东西，碎了也能认】。
弹幕刚冒头，就有人问：“姐姐又查到啥了？刚才那快递谁寄的？”
她端起翡翠茶盏，冰美式晃了晃，声音压得低：“有些人啊，连眼泪都造假，更别说妆容。”
话音落，指尖无意识划过左眼尾的泪痣——烫得像刚烧红的针尖扎进皮肉。眼前一黑，画面闪回：病房惨白的灯光下，养母戴着那支发簪，慢条斯理拔掉呼吸机管子，还顺手整理了袖口。
“妈……”她喉咙里挤出半声，立刻咬住舌尖，血腥味在嘴里炸开。
清醒了。
她抬手关掉那段记忆，冷笑一声：“装清冷？我清不清冷关你屁事。倒是你们，粉底刷三斤，心肝烂透，照镜子没？”
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
“姐姐杀疯了！！”
“刚才那句‘心肝烂透’是江浙沪口音吧？救命我dna动了！”
她没理，一口喝完冰美式，杯子往桌上一磕，清脆响。
“姐妹，你妆花了，跟老黄瓜刷绿漆似的——这话我十年前就说过了。”
“现在再说一遍，不为别的，就为提醒某些人：别以为换个皮，就能当人了。”
直播间人数蹭蹭往上涨，从三万飙到八万，热搜词条#知微暴击黑粉#直接冲上第三，底下热评第一条：“建议查查这姐，不像学生，像刚从火葬场爬出来复仇的。”
她瞥了眼数据，嘴角一勾。
正要继续，弹幕突然刷起一波整齐节奏：“剧本！演太过了！”“人设炒的吧？”“知微背后有团队！”
她眯眼，点开几个id，ip全在江城，注册时间集中在昨晚十一点后，典型的水军号。
“哦？”她冷笑，“有人急了？”
直接连麦，对面是个戴兔耳发箍的女主播，声音甜得发腻：“知微姐姐，我觉得你这样直播不好，太攻击性了，观众会害怕的。”
她盯着镜头，慢悠悠把茶盏倒扣在桌上，发出“咚”一声。
“害怕？那你怕不怕这个？”
她调出音频分析图，声纹波形一拉，对方声音和“知微”早期视频对比，匹配度12%。
“ai合成，声库调音，连呼吸频率都是抄的。”她抬眼，直视镜头，“江晚舟，你注册个‘知微抄袭号’，就为了演这出苦情戏？”
弹幕瞬间反转。
“卧槽！！抄袭实锤！”
“这波反杀我跪了！”
“姐姐你是不是有天眼？”
她没得意，反而把录音放出来——养母和医生的通话原声：“病历改一下，就说她妈早就脑死亡，不然保险不赔。”
空气静了两秒。
然后炸了。
“我操！这他妈是谋杀啊！”
“知微你别怕，我们挺你！”
“报警啊！！”
她关掉录音，淡淡道：“证据我留着，不急。有些人，迟早会自己跳出来，把脸凑上来打。”
话音刚落，系统提示音连响十次。
【用户“谢临渊”赠送火箭×10】
弹幕刷屏：“谁啊这大哥？”“狂刷十发？榜一大哥驾到！”“这id好耳熟……”
她皱眉，正想划走，系统又弹窗：【礼物附赠图片，是否查看？】
点开。
照片是黑白的，一个年轻女人穿旗袍站在梧桐树下，眉眼清冷，左眼尾有颗泪痣，和她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背面钢笔字迹：“赠婉清，1998.秋。”
她呼吸一滞。
母亲的名字，她只在出生证明上见过。
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不是激动，是警惕。谁会在这个时候，给她送这张照片？谢临渊？这名字她没听过，但能刷十发火箭，绝不是普通观众。
更诡异的是，照片边缘有道极浅的划痕，横竖交错，像是摩斯密码。
她迅速截图保存，眼神从震惊转为锋利。
正要关直播，弹幕又闪过一条匿名消息：
“别再查了，她会死。”
她盯着那行字，ip地址跳出来——谢氏集团安全中心。
又是这里。
上一章快递扫描地，这一章礼物发送源，同一个ip段，同一个归属。
她没删，反而把消息截图发到弹幕：“姐妹们，有没有人看出这ip有啥问题？”
评论区立刻有人回：
“谢氏安全中心？这不企业内网吗？能对外发消息？”
“不对劲，这ip没走公网路由，像是内部跳板机透出来的。”
“姐姐，你被盯上了。”
她点头，关掉直播，设备断电，摄像头手动盖上。
屋里安静下来。
她走到桌前，把照片平铺，用放大镜看背面划痕。横短，竖长，三组间隔——
· · · / – – – / · · ·
sos。
她冷笑。
求救信号？还是挑衅？
正要收起照片，手机震动。
新短信，匿名号码：
“你只拿到碎片。”
她立刻回：
“但我知道，谁碰过它。”
发送，拆电池，手机扔进水盆。
水面泛起一圈涟漪，手机屏幕闪了两下，灭了。
她转身去抽屉取备用机，手刚碰到抽屉把手，余光一扫——
照片还在桌上，但放大镜下的划痕，变了。
原本是sos，现在多了一横，成了“sos+1”。
她瞳孔一缩。
没人动过这桌。
她刚才明明盖了摄像头，门窗没开，屋里没第三人。
可那道新增的划痕，清晰得像刚刻上去的。
她伸手去拿照片，指尖离纸面还有两厘米，泪痣突然剧烈发烫，像有电流窜进脑仁。
耳边响起一声呢喃，带着江浙口音，轻得像风：
“意意，记住……声音别改。”
她猛地抬头。
镜头盖着，门锁着，窗外夜风呼啸。
可她知道——
有人在看她。
而且，不止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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