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条街的灯亮得晃眼,招牌上的字还在跳,姜小芽手里的泡面叉还没从汤里拔出来,叉柄上的贴纸还闪着光。南宫翎盯着那三条尾巴,它们自己动了,绕成个圈,悬在半空,像是接到了什么不该接的信号。
“不对。”他声音压低,“这信号……不是从附近来的。”
姜小芽把叉子抽出来,汤滴在水泥地上,冒了点白烟。她没问怎么不对,只等下文。
南宫翎伸手一划,空中浮出那块半透明界面,订单信息还在,但多了行小字:
【信号源定位中……】
【距离:十万光年】
【时空偏差:±300年】
【信号特征:汤底含葱类植物活性波动】
“葱?”姜小芽皱眉。
“你种的。”南宫翎盯着那行字,“不是普通葱,是六岁那年埋在墙角那株,雷劈了三次还活着的那棵。”
她愣了下。那棵葱她记得,蔫头耷脑的,她每天喂它一口泡面汤,后来它长得比人高,开花那晚还被她拿去炒了蛋。
团子从乾坤袋里滚出来,圆脑袋一晃一晃:“十万光年,常规传送阵跳不过去,虫洞又不稳定,得有专用载具。”
“造一个。”姜小芽说。
“拿啥造?”
“地里的稻穗。”她抬手指了指飞船底下那片还在冒烟的水泥地,“长出来的那根,能进宇宙汤底,就能当骨架。”
团子眼睛一亮,蹦到那根金黄稻穗前,小手一拍:“启动家居炼器台——目标:宇宙级快递飞船!材料:灵田稻穗x1、面汤燃料池x1、泡面叉导航头x1!”
稻穗突然颤了颤,自动离地,悬在半空。团子张嘴一吹,那截破电线又冒出来,缠上稻穗,金丝绕成框架,面汤从招牌底下渗出,顺着金丝流进骨架,凝成半透明的壳。船头慢慢翘起,真成了个泡面叉的形状,叉齿朝前,像是随时准备插进什么。
“成型!”团子一拍手,“动力系统靠稻穗光合作用供能,燃料是面汤浓缩液,耐久度看宿主吃面频率,建议每日至少三餐。”
姜小芽没理他,走过去摸了摸船身,温的,像刚煮好的面碗。
“能坐几个人?”
“理论上无限,实际看泡面库存。”团子掰手指,“目前库存五十包,支持三人连续吃十天。”
南宫翎皱眉:“就这?一艘靠吃面撑续航的破船?”
话音未落,船身“嗡”地一震,叉头亮了,整条街的灯跟着闪了三下,像是回应。
墨言一直靠在墙边,没说话,这时抬手摸了摸袖口,二维码还是黑的。他低头看了眼脚边的保温箱,蹲下,掀开盖子,翻出一包红烧牛肉面,撕开,把调料倒进一个小铁盒里。
“试试。”他说。
姜小芽点头。团子一拍船身,舱门“咔”地打开,像拉面桶掀盖。
三人一牛一人形调料包小人,全挤了进去。
船不大,中间一张小桌,两边长椅,头顶挂着一串小灯,是用辣条包装纸折的。墨言坐最里,南宫翎挨着门,姜小芽坐驾驶位——其实就是个塑料小马扎,底下焊了根铁管,插在稻穗主干上。
团子跳上仪表盘,小手一挥,辣条纸折的雷达转了起来,屏幕上跳出一条红线,直指宇宙边缘。
“路径锁定,准备起飞!”
姜小芽伸手一拧,马扎底下“轰”地冒烟,稻穗微微发烫,整艘船缓缓离地。水泥地裂开一道缝,野草被吸进排气口,瞬间化成绿色能量流,注入船体。
“动力正常。”团子喊,“进入预热阶段,三分钟后开启虫洞跃迁。”
南宫翎尾巴抽了抽:“虫洞在哪?”
“前面。”姜小芽指了指窗外。
原本是街对面的啤酒箱,现在变成了一片漆黑的虚空,中间裂开条缝,像被泡面叉划开的包装袋,边缘冒着热气。
“那就是?”墨言问。
“最短路径。”团子念着屏幕,“但检测到高浓度泡面残渣云,内含未知活性物质,建议绕行。”
“没时间绕。”姜小芽松开手刹,“订单不能超时。”
船头一低,冲了进去。
残渣云又厚又黏,像是陈年泡面汤熬干后结的壳,飞船刚钻进去,外壳就“滋滋”冒烟。姜小芽赶紧从乾坤袋里掏出洋葱喷雾,塞进引擎口。
“启动眼泪加速程序!”她按下喷雾。
“嗤——”一股辛辣味炸开,她眼睛瞬间红了,一滴泪掉在稻穗上,那根主干“唰”地抽出三片新叶,叶脉发亮,形成一层淡绿色护盾,把黏液挡在外面。
“护盾稳定!”团子喊。
可没撑多久,云层深处传来“咚”一声,像是有人用勺子敲碗。紧接着,四面八方涌来一堆黑乎乎的东西——全是泡面块,泡得发胀,边缘长着触手,眼珠子是脱水蔬菜包,一张一合,喷出黏糊糊的汤汁。
“面块兽!”团子尖叫,“变异体!靠吸收废弃泡面汤进化!”
一块大面块“啪”地拍在护盾上,绿光闪了闪,裂了道缝。
姜小芽手摸向异能开发屋按钮,准备启动空间停滞,还没按下去,墨言突然站起身,从袖子里抽出个青铜轮盘——是他最后的司命星君信物,星轨全灭后一直当摆设带着。
他蹲下,三下五除二拆了轮盘,把齿轮塞进飞船电路,又把自己那盒调料倒进出风口,接上电线。
“你要干嘛?”南宫翎问。
“吹干净。”
他按下开关。
“轰”地一声,船尾喷出彩虹色热风,带着十三香、麻辣、酸菜、海鲜等各种味型,高温气流瞬间蒸发黏液,几只靠得太近的面块兽直接炸成脆片。
“泡面吹风机,启动。”墨言擦了擦手,坐回去。
姜小芽咧嘴:“行啊你,藏得够深。”
“三十种口味混烧,温度够高。”他低头看轮盘,零件正在慢慢氧化,“用一次,少一块。”
“够了。”她盯着前方,“再冲一波,就能进虫洞。”
可面块兽数量不减反增,残渣云深处传来“咕嘟咕嘟”的响,像是有口大锅在煮。
“它们在繁殖。”南宫翎尾巴绷紧,“靠我们的面汤气息。”
团子突然喊:“燃料过载!稻穗动力系统冒烟了!”
姜小芽低头看,主干发黑,叶片卷边,护盾越来越薄。
“不能再硬闯。”南宫翎三条尾巴猛地甩出,绕成涡轮状,贴住船尾,“我来推。”
他咬牙,尾巴高速旋转,带起气流,飞船猛地一震,往前窜了一截。
墨言那边吹风机开到最大档,彩虹风呼呼喷出,炸开一条通道。
姜小芽盯着虫洞入口,只剩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准备跃迁!”团子大叫。
就在船头即将没入裂缝的瞬间,一团特大号面块从侧面撞来,带着整锅老汤,直扑驾驶舱。
姜小芽抬手要按空间停滞。
墨言猛拍吹风机。
南宫翎尾巴转出残影。
阿哞突然从后排站起来,牛角一顶,撞开堵塞的排气口,顺带把那团面块顶偏了方向。
飞船“嗖”地滑入虫洞。
背后,残渣云轰然合拢。
船身剧烈震荡,四面八方都是扭曲的光影,像是泡面包装纸被揉成一团又展开。团子抱着雷达,大叫:“导航失灵!坐标偏移!”
南宫翎尾巴还在转,但速度慢了,三条都冒烟。
墨言的吹风机零件“啪”地掉了一个,风力减半。
姜小芽死死握着泡面叉方向盘,指节发白。
“找信号。”她说。
团子把辣条纸雷达转了三百六十度,突然停住:“有!前方三点钟方向,微弱波动——汤底有葱。”
“往那走。”
阿哞用牛角在地板上犁出一道沟,正好接上动力线路,稻穗“嗡”地一震,抽了片新叶。
飞船缓缓调头。
窗外,乱流渐息,星域变得稀疏,远处一点微光,像是谁在宇宙尽头点了一盏灯。
姜小芽松了口气,手从叉子上移开。
就在这时,叉柄上的卡通贴纸突然熄灭。
整艘船的灯,跟着暗了一瞬。
稻穗主干发出“咔”的轻响,一片叶子边缘开始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