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头的泡面叉还在震,频率慢了,像是喘匀了气。姜小芽靠在驾驶座上,手指搭在叉柄,指尖的裂口结了层薄痂,一碰就崩开。她没管,只盯着系统界面——绿光闪了一下,又灭了。
“团子。”她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锅底。
奶娃模样的团子从她肩头滚下来,脑袋歪着,小脸发白:“别叫了,家居炼器台锁了,异能开发屋在重启,我……我也快睡了。”
南宫翎瘫在舱壁边,三条尾巴耷拉着,尾尖冒的烟断断续续,像快烧完的蚊香。他眼皮半睁,喉咙里滚出一句:“你改的航向……不是回程。”
墨言站在后排,袖口的二维码依旧黑着,但他已经把剑匣拆下来,摆在腿上,手指一根根敲着接口,像是在测信号。
姜小芽没答话。她伸手摸出洋葱喷雾,撕开盖子,往掌心划了一道。辣意冲上来,脑子一激灵,系统界面“啪”地弹出来,残影般浮着一张扭曲的地图。
七个点,其中一个闪得跟心跳一样。
“不是错觉。”她说,“它在等我们。”
阿哞趴在地上,牛角抵着地板,裂口还在渗金红液体。他闷吼一声,角尖在地上划出三道沟,液体顺着流进去,地面微微发烫,浮出几道裂纹。
裂纹拼成个圈,圈里升起点光,晃了晃,映出一片镜面般的裂口,边缘扭曲,像是被人从两边撕开的锡纸。
“镜面裂隙。”阿哞喘着,“通别的宇宙。”
墨言抬头:“你没权限进那种地方。”
“现在有。”姜小芽把喷雾往引擎口滴了一滴,稻穗主干轻轻一震,“血开的门,地图认我。”
南宫翎猛地抬头:“你疯了?平行宇宙不是快递站,进去出不来!”
“那你还天天偷看我洗澡?”姜小芽冷笑,“第九条尾巴的事早忘了?”
南宫翎噎住,尾巴抽了一下,第九条尾尖突然抖了抖,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
没人注意。
船头一震,泡面叉自动转向,扎进前方虚空。一道光裂凭空出现,像被刀划开的布,露出后面一片泛着油光的星域。
船一头扎进去。
刚进裂隙,味道就变了。
前一秒还是面汤的香气,下一秒变成一股子酸臭,像是泡了三年的臭豆腐坛子被人掀了盖。姜小芽胃里一抽,差点吐出来。
墨言脸色发青,手指死死掐着剑匣接口。团子直接翻白眼,小手一松,辣条包装纸飘了出去。
阿哞角尖渗的液体突然变黑,他低吼一声,牛角狠狠撞地,震出一道新沟,但沟里流出来的不是灵流,是黏糊糊的黑浆。
南宫翎却站起来了。
他眼睛发直,盯着姜小芽,一步步往前走。
“你……你田里的灵鸡……”他喃喃,“今天……该下蛋了吧?”
姜小芽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幻觉。
她抬手就是一巴掌甩过去:“你家母鸡还没长毛呢!醒醒!”
巴掌落下的瞬间,她指尖发动“情绪读取”,一股焦躁混着羞耻猛地撞进来——这狐狸根本知道他在胡扯,就是控制不了嘴。
南宫翎一个激灵,退后两步,尾巴全炸了毛。
“谁……谁想抱鸡了?”他嘴硬,“本座只是……觉得你胖了。”
姜小芽懒得理他,扭头看团子:“稳住船!”
团子摇摇头,小脸惨白:“系统……没反应……”
“用别的。”姜小芽从乾坤袋里摸出一包过期辣条,包装都发灰了,“改装。”
团子眼睛一亮,一把抢过去,小手在辣条包装上撕拉几下,抽出里面的铝膜,又从墨言剑匣上撬了根导线,缠在接口上。
“味觉稳定器……凑合用。”他嘟囔着,把改装好的玩意塞进仪表盘。
“滴——”
一声响,船体嗡了下,臭味退了,空气里飘起一股子烧烤味。
船稳了。
前方光裂尽头,浮出一座浮岛。岛上没山没树,只有一排亮着灯的摊位,招牌全是歪歪扭扭的字:“黑芽泡面”“暴击味蕾”“吃完升仙或进医院”。
正中间那个摊位前,站着个姜小芽。
一样的双丸子头,一样的奶黄道袍,但眼神冷,嘴角翘着,手里捏着一根面条,正往锅里甩。锅里翻滚的不是面汤,是黑绿色的泥浆,咕嘟咕嘟冒着泡。
她抬头,看见飞船,笑了。
“哟。”她声音跟姜小芽一模一样,可听着像冰碴子刮玻璃,“来砸场子?”
姜小芽推开舱门,跳下去,脚刚落地,就闻到一股混合味——榴莲、跳跳糖、臭豆腐、还有点像烧焦的电线。
“你这叫泡面?”她皱眉。
“我这叫进化。”黑芽冷笑,“味道越极端,灵气越暴,吃一口,抵你煮十年。”
她抬手,背后浮出一排订单,光屏闪着:
【收件人:墨言|商品:地狱榴莲跳跳糖面|备注:加臭豆腐汁,不要葱】
【收件人:南宫翎|商品:玫瑰味皮蛋肠粉面|备注:配送时请穿女仆装】
【收件人:白芷|商品:玻尿酸辣条拌面|备注:附赠睫毛膏三支】
姜小芽眼皮一跳。
“你发疯?”
“我清醒得很。”黑芽抬手,锅里泥浆猛地窜高,“你以为你是主角?我们都是你扔掉的设定残片——咸鱼、黑心、疯批、懒货……全在这儿。”
她手腕一抖,面条飞出,直奔姜小芽面门。
姜小芽抬手要挡,头顶忽然炸开一道金光。
“砰——”
一个金黄半透明的蛋从天而降,正砸在锅上,蛋壳碎裂,蛋液飞溅,瞬间凝成一行大字:
【全宇宙泡面配送系统——启动】
蛋壳里飘出个声音,中气十足:“姐!别吵了!系统开了,首单不能拒!”
姜小芽愣住:“你谁?”
蛋液聚成个小人影,圆头圆脑,穿着迷你铠甲,眉心有道战痕:“战神弟弟!你前世战魂所化!专管宇宙泡面物流!”
南宫翎张着嘴,尾巴全僵了。
墨言手里的剑匣“啪”地掉地上。
黑芽脸色变了:“不可能……轮回外的意识……不该存在……”
“存在你个头!”战神弟弟一挥手,蛋壳碎片在空中拼成一张订单表,“首单来自未知宇宙,收件人:姜小芽,商品:跨宇宙辣椒酱,配送员:南宫翎。”
“谁?!”南宫翎炸毛。
他第九条尾巴突然抽搐,尾尖“咔”地裂开,钻出个巴掌大的外卖箱,通体漆黑,锁扣泛着红光。
箱子自动打开,里面躺着一管赤红酱料,标签空白。
“宿主认证。”战神弟弟说,“滴血。”
姜小芽盯着箱子,没动。
“不认?”战神弟弟急了,“首单超时,全宇宙配送网崩!”
她咬破指尖,血滴下去。
“滴——”
锁扣变绿,箱体浮现一行字:
【紧急支援,勿开封,至第861章启用】
战神弟弟松口气,身体开始变淡。
“记住。”他最后说,“她们不止一个……你吃的每口泡面,都有一万个你在战斗。”
话音落,蛋壳碎成金粉,随风散了。
镜面裂隙开始闭合,浮岛晃了晃,黑芽的身影在光中扭曲,最后只剩一句冷笑:“配送?迟早有人把你这碗面,做成祭品。”
飞船自动调头,冲出裂隙。
回到主航线,星域恢复暗紫,稻穗主干安静地脉动着,泡面叉的柄微微发烫。
姜小芽坐在驾驶座上,盯着外卖箱。
南宫翎尾巴耷拉着,外卖箱还挂在尾尖,红光一闪一闪。
墨言捡起剑匣,重新组装,手指停在某个接口上。
团子缩在她肩头,小声嘀咕:“第861章……还有十七章……”
姜小芽伸手,把外卖箱轻轻摘下来,放进乾坤袋。
袋子碰到那根烧焦的葱根,轻轻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