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芽的手指从竹筒乾坤袋上滑下来,指尖沾了点金属的凉意。她没收回手,反而把袋子翻了个面,露出底部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接缝。刚才在废弃中转站,轮盘最后闪过的光纹,和这道缝的走向一模一样。
“团子。”她开口,声音不大,但驾驶舱里没人说话。
团子正抱着数据板啃辣条,一听叫自己差点呛住,“哎?”
“把司命轮盘的结构图调出来,我要看底层编码。”
团子含着辣条点头,小手在板上划拉几下,半空中浮出一团旋转的齿轮状虚影,外圈是标准星轨纹,内层却乱得像被猫抓过的毛线团。
南宫翎靠在舱壁上,尾巴懒洋洋晃着,“那玩意儿连天道都封过口,你真能拆?”
“不是拆。”姜小芽盯着那团乱码,“是它自己漏了缝。”
她想起墨言之前拿轮盘改装吹风机那回,顺手往里塞了段加热程序,结果轮盘居然执行了。一个本该只管命运轨迹的神器,能跑泡面加热脚本,说明它的系统底层,压根不是密封的。
“家居炼器台。”她抬手,“接入轮盘模型,启动逆向推演。”
面板一闪,炼器台自动拆解出三百六十个虚拟接口,像蜘蛛腿一样扎进轮盘虚影。种田模拟器同步开启,把轮盘的运行逻辑当成一块荒地,开始试种不同类型的指令流。
第一波是常规权限验证,失败。
第二波是情绪认证协议,卡在第三层验证被弹出。
第三波她输入了“记忆眼泪面”的配方编码——轮盘内层突然颤了一下。
团子猛地抬头:“动了!核心区有反应!”
南宫翎尾巴一绷,信号阵立刻扫过去,捕捉到一串隐藏协议的残影:“司命·净网模式”,状态为“休眠”,激活条件未知。
“净网?”姜小芽眯眼,“这玩意儿还能当防火墙用?”
“理论上……”团子吞下辣条,“司命轮盘掌管命轨数据流,所有因果链都得从它那儿过一遍。要是能把它变成系统网关,盗版信号根本进不来。”
“那就试试。”她直接调出炼器台的写入权限,把整个泡面网络的核心节点拖进模拟器,和轮盘模型并联。
“你要现在接?”南宫翎皱眉,“万一触发反制呢?”
“已经有人在用命轨做局了。”她盯着那行残影,“我再不动手,等他们把命格都改成盗版编号,哭都来不及。”
手指一落,写入启动。
轮盘虚影猛地一震,外圈星轨开始逆向旋转,内层乱码像被什么东西搅动,缓缓聚成一条数据洪流,直冲泡面网络接口。
接入成功。
下一秒,全宇宙的订单数据像炸了锅,疯狂涌进系统。团子的数据板瞬间爆红,警报声都没来得及响,直接黑屏。
“过载了!”南宫翎尾巴全张开,信号阵强行切入流量通道,试图分流,“这哪是净网,这是把全网的泡面都往一个口子里倒!”
姜小芽没动,反而把炼器台的输出功率拉到最大。
“团子,心境修炼场开到满负荷,模拟三千万用户同时下单,情绪波动给我拉到‘极度渴望’。”
团子愣了下,“你要造虚假流量?”
“不是虚假。”她盯着轮盘,“是缓冲。它刚激活,吃不进真实数据流,就得先喂它点‘软饭’。”
团子秒懂,小手一挥,心境修炼场展开,无数虚拟用户在幻境里抢购泡面,情绪波形像海啸一样冲进系统。
数据流稳住了。
但轮盘核心突然弹出一行古篆:“命轨不可逆,擅启者,魂归无序”。
字迹一现,整个驾驶舱温度骤降。
姜小芽还没开口,轮盘边缘浮起一层灰雾,雾里缓缓走出一个人形。骨架虚浮,胸口挂着高定骷髅项链,正是洛清寒。
“你动了不该动的东西。”他声音沙哑,不像平时那种带笑的讥讽,倒像是从锈铁管里挤出来的。
姜小芽没退,“你不是等我积分用完吗?现在跑来拦我,不嫌早了点?”
洛清寒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下,“积分?那玩意儿是饵。真正被扣的,是命轨长度。”
他抬手,指尖划过自己胸口,那层幽灵皮瞬间裂开,露出底下扭曲的经络——每一条都像被刀削过,断口参差。
“我用了三次司命之力,换到现在这副鬼样。”他低声,“轮盘护你一次,就从你命格里刮走一寸。刮完了,魂都没地儿投胎。”
舱内静得能听见数据板重启的滴声。
南宫翎尾巴微颤,“所以你之前……一直在等有人把这力量用出来?”
“等一个蠢货。”洛清寒看向姜小芽,“现在等到了。”
姜小芽没看他,反而伸手摸向轮盘虚影。那层古篆还在闪,但防护程序已经绑定成功,泡面网络的防御等级自动升到顶格,所有非法接入请求被直接粉碎。
“我知道代价。”她淡淡道,“但你说刮走命轨,有没有说,刮的是哪一段?”
洛清寒一顿。
“过去?现在?还是未来?”她抬头,“你敢说,被刮掉的那段命,本来就是注定要出事的?”
洛清寒没说话。
“你等了这么多年,不就是想看有人敢用这东西?”她手指在轮盘上一划,防护程序转入低功耗待机,“现在我用了,你还站在这儿说风凉话,不觉得可笑吗?”
洛清寒沉默几秒,身形开始淡去。
“随你。”他最后说,“但下次启动,轮盘不会只刮一寸。”
话没说完,人已消散。
轮盘光芒黯了三成,外圈星轨停转,内层数据流缩回休眠状态。
团子小声问:“还……还继续吗?”
姜小芽没答,反而把炼器台切回种田模拟器,重新调出轮盘结构图。刚才洛清寒出现时,她注意到一件事——他胸口的经络断裂处,和轮盘内层某段加密区的纹路,完全一致。
“团子,把刚才那三秒的影像回放,放大他胸口的位置。”
团子照做,画面定格在洛清寒裂开的幽灵皮下。
南宫翎凑近一看,尾巴尖一抖:“那纹路……是司命轮盘的密钥印?”
姜小芽盯着那处纹路,慢慢伸手摸向竹筒乾坤袋。袋口微微开合,像在呼吸。
她忽然想起废弃中转站最后那碗黑汤面,汤底倒影里的脸。
和她一模一样。
而现在,洛清寒的命轨上,刻着司命轮盘的印记。
“他不是使用者。”她低声说,“他是被轮盘用过的人。”
南宫翎耳朵一动,“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根本不是来警告我的。”她把模拟器画面冻结,“他是来提醒我——别变成他那样。”
舱内没人接话。
姜小芽关掉虚拟模型,把轮盘收回乾坤袋。袋口合上的瞬间,她感觉到一丝极细微的拉扯感,像是有根看不见的线,从她体内被抽走了一小段。
她没皱眉,也没停手。
反而把家居炼器台的权限设为常驻开启,随时能调用轮盘的防护程序。
团子抱着数据板小声嘀咕:“下次启动……真要拿命去换?”
姜小芽抬起手,看了看指尖。刚才那股拉扯感,落在右手无名指第二关节,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想起小时候种田系统刚觉醒那会儿,每次用异能,手指都会发麻。现在不一样了。
痛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
她把袖子拉下来,遮住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