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阵的光晕还没散尽,南宫翎的尾巴就猛地一绷。
“信号不对。”他声音压得低,九条尾巴迅速展开,尾尖泛起微弱的蓝光,像是在捕捉空气中看不见的波纹,“刚才那道红光……不是从铜镜里流出来的,是顺着信号回流进来的。”
姜小芽没动,手还搭在乾坤袋的卡扣上。她刚才明明已经踏进传送阵,可就在启动前那一秒,南宫翎突然喊了停。
现在她站在原地,面汤的热气还飘在控制台上方,那碗“记忆眼泪面”只喝了一半。
“不是白芷的问题。”团子蹲在面板前,小脸皱成一团,“是有人在用她的镜片当跳板,往咱们系统里塞东西。不是攻击,是……广播。”
“广播?”姜小芽眯眼。
“对。”南宫翎尾巴快速摆动,组成双通道阵列,“一段加密频段,持续发送,内容全是交易日志——盗版商和‘纯净派’的。时间最早能追溯到我还没盯上你田里灵鸡那会儿。”
姜小芽走回控制台,指尖一划,调出信号流图谱。满屏乱码中,夹着一段段看似广告的视频片段,播放时画面正常,可波形图却在特定节拍上出现凹陷。
“干扰码。”她冷笑,“伪装成支持者,实则想引我们往假坐标撞。”
团子伸手戳了戳面板,“但情绪残留不对劲。我用情绪读取扫了三遍,所有真实数据段都带着一种……怀念。不是恶意,也不是试探,像……像老顾客翻旧账。”
姜小芽一顿。
她当然知道这种情绪。
三百年前,她刚在灵田边搭起第一间茅屋,就有个游魂天天蹲在篱笆外。不说话,也不抢东西,就盯着她煮面。直到她多放了一筷子盐,那人突然哭了,说这是他死前最后一顿饭的味道。
后来她才知道,那人是前一世地球上最后一个吃过她手擀面的食客。
“继续解。”她声音没变,“用味觉能量破密。”
南宫翎立刻调转一条尾巴,接入控制台,另一条则轻轻搭在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面上。热气顺着尾尖被吸入信号阵,像是一把钥匙,插进了加密层的锁孔。
“成了。”他低声道。
屏幕一闪,加密层剥落,露出频道名称:“泡面纪事·匿名广播”。
没有署名,没有头像,只有一行小字简介:“记录每一碗面背后的故事。”
往下拉,全是交易记录——某年某月,纯净派向盗版商提供“标准味型数据库”;某日某时,盗版商支付“认知重塑服务费”;甚至还有会议纪要,标题写着:“如何让修行者相信,辣味是幻觉”。
姜小芽看得直乐。
“他们还真当自己是味觉裁判所了。”
团子却盯着最后一条消息,声音发紧:“你看这个。”
屏幕底部,一条加粗信息静静躺着:
“当铜镜重燃,真相将从味觉底层浮现。”
姜小芽瞳孔一缩。
她立刻调出铜镜碎片的实时监控画面。裂痕深处,那缕红光还在流动,像是被什么唤醒了。
“不是白芷动的。”她低声说,“是镜子自己反应的。”
南宫翎尾巴一抖,“有人在用它当信标。”
“不。”姜小芽摇头,“是它在回应什么。”
她转身打开异能开发屋,调出情绪读取的反向追踪功能。输入“铜镜+红光+怀念”三重关键词,系统开始扫描所有关联信号。
进度条走到一半,突然卡住。
“有屏障。”团子皱眉,“不是技术防护,是……情感屏蔽。像有人故意把自己的情绪藏起来了。”
姜小芽想了想,从乾坤袋里掏出洋葱喷雾,对着自己眼睛喷了一下。
泪水立刻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控制台面板上。
“种田模拟器,启动。”她抹了把脸,“把那三段广告视频投进去,灌溉。”
画面一闪,三段广告被植入模拟田地,泪水化作灵雨洒下。土壤翻动,几株半透明的数据苗破土而出,根系缠绕着隐藏坐标。
“出来了!”团子扑上去,“X-739宇宙泡,第十三味觉层,原味回廊底层数据库!”
姜小芽盯着坐标,没笑。
“太顺了。”她说,“哪有反派把老巢坐标藏在广告歌里,还用锄地节奏当密码的?这不蠢,是故意的。”
南宫翎尾巴一收,“意思是,他们在等我们找到?”
“不是等。”姜小芽擦掉眼角残泪,“是提醒。”
她调出家居炼器台,把洛清寒那条高定骷髅头项链的碎片放上去。这玩意儿是上次交手时炸碎的,一直被团子当装饰品挂着。
现在,她让碎片和频道信号残波共振。
屏幕跳出血色波纹图,情绪熵值分析结果缓缓浮现:
“主导情绪:等待(72%)”
“次级情绪:克制(19%)”
“附加熵值:轻微怀念(8.3%)”
姜小芽盯着那串数字,半天没说话。
团子小声问:“他……不是纯坏的?”
“坏肯定是坏的。”姜小芽收回项链碎片,“但坏得有目的。他等的不是我失败,是等我走到这一步。”
她忽然想起什么,调出频道注册时间。
时间戳显示:第一段日志上传于她建立泡面网络前七天。
“也就是说……”南宫翎皱眉,“这频道,比你这个‘泡面宇宙缔造者’还早?”
“不止。”团子翻到最底层,“看这儿。”
一行极小的代码嵌在系统日志末尾,几乎被数据流淹没:
——来自第一个吃你泡面的人。
姜小芽呼吸一滞。
翡翠绿的异能瞳悄然浮现。
她想起来了。
不是三百年前那个游魂。
是更早。
她刚觉醒系统那会儿,灵田还没开垦,种田模拟器还在新手教程阶段。有个影子天天半夜出现在田边,不说话,就蹲着看她种灵麦。
她赶过,骂过,甚至用洋葱喷雾喷过。
可那人一直没走。
直到某天夜里,她煮了第一碗泡面——没放盐,没放油,就是干吃。
那人接过碗,吃完,留下一句话:
“你终于开始做了。”
然后消失了。
她以为是幻觉。
现在看,那是第一个用户。
也是唯一一个,在她还没成“神”之前,就吃过她做的面的人。
“这频道……是内应?”南宫翎声音低,“一直在帮我们?”
“不一定。”姜小芽摇头,“它不站任何一边。它只是记录。记录谁在篡改味道,谁在利用记忆,谁在把一碗面变成武器。”
她盯着那行署名代码,忽然笑了。
“但它选了这个时候暴露,说明它知道,接下来的事,不能只靠记录了。”
团子抬头,“那咱们怎么办?去会会这个‘第一个食客’?”
“不去。”姜小芽关掉频道界面,“他要真想见我,不会藏到现在。他要真想帮我,也不会只留个坐标。”
她拿起竹筒乾坤袋,轻轻拍了拍。
“他是提醒我——别只盯着敌人。有时候,真相不在刀尖上,而在第一口汤的温度里。”
南宫翎尾巴缓缓收拢,“所以?”
“所以。”她转身走向传送阵,“咱们照原计划走。但这次,我不只带洋葱喷雾。”
她从乾坤袋里取出一个小罐,标签写着:“眼泪结晶·初版”。
“我带点‘记忆’进去。”
团子瞪眼,“你不怕被反向读取?”
“怕。”她咧嘴一笑,“但我也想知道,那些人吃了这碗面,会不会想起自己是谁。”
传送阵重新启动,光晕再次升起。
南宫翎忽然开口:“姜小芽。”
“嗯?”
“如果那个‘第一个食客’……其实就是洛清寒呢?”
姜小芽脚步没停。
“那他等的积分。”她声音淡淡,“早就该到账了。”
光晕中,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乾坤袋的卡扣,指腹擦过一道细小的刻痕——那是三百年前,有人用指甲在竹筒上留下的,一个歪歪扭扭的“谢”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