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芽往前走的第三步,布袋里的调料包又颤了。
这次不是一下,是接连三下,像心跳失了节奏。她停下,手指按在袋口,掌心压着那点温热。南宫翎尾巴一绷,白芷剑柄往地上一顿,两人同时看她。
“它在催。”姜小芽说。
南宫翎皱眉,“现在?你刚采完泪烬茴,灵气耗得七七八八。”
“不是它想,是必须。”她低头,布袋缝线处渗出一缕红油,顺着指缝往下滴,“再晚,茴香就散了。”
白芷抬手摸了下右眼,空的。左眼映着岩壁,影影绰绰全是旧画面——她挥剑斩断泡面信号塔的那夜,汤雾里浮着“欢迎回家”的字样,甜得发腻。
“盗版的味儿,已经开始传了。”她说。
姜小芽没答,解下乾坤袋,贴胸口放着,两手一搓,掌心发烫。她闭眼,呼吸沉到底,像要把那股虚浮的累意压进骨头缝里。三秒后睁眼,瞳孔转成翡翠绿。
“家居炼器台,开。”
光从她指尖炸出,不是投影,是实打实的台面从空气中凝出来,带棱角,带刻度,台心一个凹槽,正好放调料包。南宫翎立刻甩出三条尾巴,围成三角,毛尖抵地,低频震起来。白芷把断剑残片插进台角卡槽,剑刃嗡鸣,导灵通路接通。
炼器台亮了。
红油顺着凹槽爬,泪烬茴的黑籽自动浮起,悬在半空,微微震颤。可刚碰到辣椒酱的封口,整包调料突然剧烈抖动,台面裂出蛛网纹。
“空间震荡。”南宫翎咬牙,“这辣椒酱……不是这宇宙的东西。”
姜小芽抬手,撕下袖口那张卡通创可贴,直接按在炼器台核心按钮上。创可贴吸了红油,表面浮出血丝般的纹路,像被激活的电路。
“我知道。”她盯着台面,“战神弟弟送的,哪样是正常渠道?”
话音落,炼器台嗡地一声,稳了。
泪烬茴的黑籽裂开,金光渗出,裹住辣椒酱的包装。包装纸自己掀开一角,一股辣味冲出来——不是香,是痛。像有人拿烧红的针往鼻孔里戳,南宫翎当场呛出声,尾巴炸毛,白芷左眼一缩,映出一串乱码般的记忆碎片:小孩在哭,碗摔了,汤泼了一地。
“情绪波频。”姜小芽眯眼,“它在放东西。”
她抬手,异能发动。情绪读取,开。
一瞬间,无数画面冲进脑子——
泡面工厂的流水线上,工人机械地贴标签,眼神空的;超市货架前,顾客拿起一桶面,扫码,付款,面无表情;孩子拆开泡面,第一口咬下去,眼泪突然掉下来,可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不是味道。”姜小芽咬牙,“是操控。他们用味觉,把情绪种进去。”
南宫翎喘着,“所以盗版泡面……根本不是抢生意?”
“是洗脑。”白芷声音冷,“让人吃了就忘,忘了就买,买了就更忘。”
炼器台突然震得更狠,辣椒酱的封口全裂,一股暗红色的酱体浮出来,像活物,扭动着,试图逃。
“反制程序启动。”姜小芽一把按住台面,“想跑?你送都送到了,还讲什么规矩。”
她抬手,指甲在掌心一划,血滴落,正中酱体。
血雾腾起。
雾里浮出画面:小时候的厨房,铁锅在灶上,油热了,她妈往里倒一勺豆瓣酱,火苗“轰”地窜高。洋葱下锅,滋啦作响,蒸汽扑到脸上,她眼睛发酸,可她妈在哼歌,调子跑得离谱。
眼泪就这么落了。
一滴,砸进雾里。
炼器台“嗡”地一声,红光转金,辣椒酱不动了,乖乖被金光裹住,和泪烬茴的金丝缠在一起,慢慢融合。
“行了。”姜小芽松手,脸色发白,“解毒剂,成型。”
南宫翎尾巴一卷,把炼器台托高,“怎么发?”
“泡面网络。”她把成品倒进一个空调料瓶,瓶身立刻发烫,“你尾巴接信号,白芷用左眼投结构码,我来点火。”
南宫翎九条尾巴全张开,三条接炼器台残片,两条缠瓶身,剩下四条在空中摆成“井”字。白芷闭眼,再睁,左眼里射出一道光,照在瓶身上,显出密密麻麻的分子链。
姜小芽抬手,指尖对准瓶口。
“发。”
火从她指尖出,不是灵火,是灶火——带锅底焦味的那种。火舌卷上瓶身,瓶子炸了,不是碎,是化,整瓶解毒剂变成一道红金相间的光流,顺着南宫翎的尾巴冲上天,钻进泡面网络的主频。
宇宙某处,泡面工厂的机器突然停了。
流水线上,一桶刚封口的盗版红烧牛肉面,包装上的“香浓入魂”字样开始褪色。接着,第二桶、第三桶……成千上万桶面同时冒烟,包装纸卷边,像被高温烤过。
某个星球的便利店,顾客手里的泡面桶突然发烫,他低头,汤料包自己裂开,一股红油流出,顺着桶壁往下淌,滴在地板上,发出“滋”的一声。
宇宙边缘,一座废弃的味觉观测站,信号灯本来是灰的,突然闪了一下红,接着转绿,接着,整座站的喇叭里传出一声——
“检测到真实味觉回归,系统……重启。”
姜小芽站着没动,手还举着。
南宫翎尾巴一根根垂下来,喘得像跑了百里。白芷左眼的光收了,整个人晃了下,扶住岩壁。
“成了?”他问。
她没答,低头看乾坤袋。
调料包不动了。
可就在这时,瓶底最后一点残留的解毒剂,顺着裂缝渗出来,滴在地上。
地面没反应。
三秒后,那滴酱突然弹起,像有东西在叶,黑籽,和泪烬茴一模一样,可茎上多了圈红纹。
草叶一抖,一粒金光飞出,撞进姜小芽的布袋。
她抬手按住袋口。
里面,调料包又开始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