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钉在太阳穴底下又震了一下,这次不是余波,是警报。
姜小芽猛地睁开眼,竹筒差点脱手砸地。她没倒,但背上的汗已经把奶黄道袍贴出了轮廓。刚才那一下不是幻觉,团子的光点炸了半秒,紧接着整个系统界面被血红覆盖——“面汤污染指数:999+,香菜病毒活性突破阈值”。
“靠。”她低骂一声,手指在竹筒侧面快速划了三下。
系统没回应。光点像快没电的灯泡,闪一下,停两下,再闪一下。
墨言靠在控制台边,枸杞藤垂在地上,焦黑的部分还在冒细烟。他抬头看了姜小芽一眼,嗓音哑得像砂纸磨铁:“怎么了?”
“出事了。”她没抬头,手按在竹筒上,强行调出“种田模拟器”的后台数据,“面汤里有东西在繁殖,不是外来的,是从内部开始的。”
南宫翎坐在角落,五条尾巴蜷在身侧,毛尖微微打颤。他听见这话,抬了抬头:“面汤?咱们这连口热汤都没有。”
“残渣。”姜小芽盯着竹筒,“上一章那泡面包装纸,还有列车角落那些汤渍——全活了。香菜藤正在从液体里长出来,速度比灵麦快三百倍。”
白芷靠墙坐着,铜镜横放在膝盖上,裂痕贯穿镜面,光从缝里漏出来,照得她半边脸发青。她没说话,但手指动了动,镜面微闪,映出列车底部一段管道——绿色的藤蔓正顺着内壁往上爬,根部还滴着浑浊的汤水。
墨言皱眉:“洛清寒呢?”
角落那张泡面纸动了动,灰影浮起一丝,几乎透明。洛清寒的声音像是从井底传来:“……封印裂了。我体内的香菜病毒……没被完全压制。”
姜小芽立刻蹲过去,伸手碰了下那张纸。指尖刚触到,一股刺骨的寒意窜上来,她立刻发动“情绪读取”。
不是攻击,是恐惧。深到骨子里的恐惧——那家伙怕的不是死,是被香菜同化,变成一株会走路的草。
她收回手,站起身:“系统判定污染源是你体内残留的调味协议反噬,现在顺着面汤扩散,已经侵入列车生态循环。”
“能清吗?”南宫翎问。
“能。”她打开种田模拟器,把空气样本投进虚拟田地,“但代价是激活隐藏机制——定时香菜炸弹,倒计时两分五十九秒。”
“什么意思?”墨言问。
“意思是,净化过程会把所有香菜能量集中到一点,然后炸。”她盯着倒计时,“炸完,整个列车的五维调料瓶会爆,香菜孢子喷进空间流,污染半个星域。”
南宫翎闭了闭眼:“所以不能净化?”
“也不能放着。”她抬手一拍竹筒,“团子!启动空间收纳,目标——五维调料瓶底部!”
竹筒嗡了一声,姜小芽把乾坤袋贴上控制台下方的符文接口。一道微光闪过,瓶底那团正在凝聚的绿色能量被短暂抽离,封进次元夹层。
“三十秒缓冲。”她喘了口气,“够不够?”
墨言已经伸手去摸袖口的二维码,指尖刚碰到,就顿住了。司命轮盘在他掌心浮现,表面爬满了细小的绿丝,像霉斑一样蔓延。
“不行。”他声音沉下去,“轮盘被污染了,时间封印打不出。”
南宫翎咬牙,五条尾巴同时扬起,试图结成封印阵。光纹刚成型,绿丝顺着能量流爬上来,阵法“啪”地碎了。
姜小芽盯着倒计时:00:00:28。
她猛地拉开异能开发屋界面,找到“时间暂停”模块。进度条卡在17%,红字提示:“未解锁,强行启动可能导致意识撕裂”。
她没犹豫,点下“强制凝滞”。
脑袋像被铁锤砸中,眼前发黑。但那一瞬,她还是感觉到时间卡住了。
0.3秒。
墨言抓住机会,咬破指尖,用枸杞汁在控制台画下一道临时封印符。符成刹那,绿丝停止蔓延,瓶底的能量团被压了回去。
倒计时停在00:00:03。
“封住了。”墨言靠上墙,喘得厉害。
可空气没干净。
角落里,一滴面汤从管道缝隙渗出,落地瞬间长出一株香菜,叶片翠绿得发黑,茎秆上浮着符文般的纹路。
“污染还在泄露。”南宫翎声音发紧,“封印压不住源头。”
姜小芽盯着那株菜,忽然抬手,一巴掌拍在南宫翎肩上:“醒醒!尾巴还能用吗?”
他愣了下:“还剩一点能量。”
“够了。”她拽他起来,“把尾巴拆了,接信号塔,发香菜警报。频率调到山神频道,加急。”
南宫翎没问为什么,五条尾巴一甩,毛尖在空中划出五道光轨,瞬间组成信号阵。符文流转,一道绿色波纹冲出列车,射向虚空。
三秒后,地面裂了。
不是地板,是空间本身。一道裂缝从控制台前炸开,往下延伸,露出一条幽深的隧道。隧道壁上贴着瓷砖,头顶还有站名灯牌:“下一站:宅基地南门”。
阿哞从隧道里走出来,穿着围裙,手里还拎着个麻辣烫锅。
“吵死了。”他把锅往地上一放,牛蹄一跺,“发什么警报?老牛我正熬汤呢。”
姜小芽指着管道:“香菜污染,快到爆了。”
阿哞抬头,鼻孔一抽,脸色变了:“我操,这味儿……香菜成精了?”
“快没时间了。”墨言扶着白芷站起来,“能吞吗?”
阿哞没答话,张嘴就是一吸。
整节列车的空气猛地往他嘴里灌,管道里的藤蔓、角落的汤渍、空气中的绿雾,全被扯成细流,冲进他喉咙。他腮帮子鼓了鼓,咽下去,打了个嗝,绿色的汤汁从嘴角溢出来。
“咳咳……”他抹了把嘴,“这玩意儿带劲,辣中带酸,酸里透苦,绝了。”
可他腿开始发僵。
皮肤底下浮出细密的纹路,像面条的截面,一圈圈缠上小腿。手指关节咔咔作响,指甲盖发绿。
“没事。”他摆摆手,声音还硬,“老牛我消化系统……天下第一。”
姜小芽盯着他脚边那滩绿汤,忽然觉得眼眶发烫。
她没想哭,可一滴泪就是掉了下来,砸在阿哞的牛蹄边上。
滋啦一声,像水滴进热油。
绿汤缩成一团,迅速退散,阿哞腿上的面条纹也淡了一圈。
系统突然弹出提示:“检测到高纯度情感波动,净化程序可启动……条件不足,需更多眼泪”。
墨言翻出怀里那本破破烂烂的《泡面食用指南》,翻到第三附录,低声念:“香菜污染,唯泪可解——‘究极吃货’之泪,滴落即净。”
姜小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不是没哭过。前世宅着打游戏哭过,今世被南宫翎偷看洗澡气哭过,可那些眼泪都没用。系统从不认。
但现在,她明白了。
吃货不是贪吃,是心疼。心疼别人替她扛了辣,心疼狐狸尾巴被撕碎,心疼老牛一口吞下毒汤。
她抬手摸了下太阳穴。
黑钉温温的,绿芒没再往上钻。
她张嘴,想说话,可声音卡在喉咙里。
只有一滴泪,再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