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芽的指尖还停在玉瓶口，那缕从心口渗出的绿光却突然断了。竹筒乾坤袋猛地一震，像是被抽干了气，表面浮起一层灰白雾，连带着她掌心的血都开始发涩。

    头顶的菌球不动了，裂缝里的“饿了”两个字还在，但笔画边缘开始剥落，像泡久的面饼。那张贴纸笑脸歪了歪，没再说话，可地面的菌丝却一根根竖了起来，朝着四面八方伸展，像是在织网。

    墨言的剑卡在半空，霜层从剑刃往上爬，已经盖住了三成剑格。他没去管，反手把麻将桌的零件往地上一按，咔咔几声，桌腿展开，轮盘嵌进桌面，光符重新排列，只是流转得极慢，像卡顿的老电视。

    “能量导流还能撑三十七秒。”他嗓音压着，“之后阵列会断。”

    白芷靠着信号塔，左手攥着铜镜碎片，右手在地上划。八层假睫毛的残影早没了，她现在靠的是指腹抹血，在焦土上画反射阵的基线。指尖一滑，血线断了，她咬牙又划了一道。

    南宫翎坐在地上，第九条尾巴只剩下一缕光丝，从他肩头垂下来，颤得厉害。那丝光连着信号塔外壳，正把最后一点妖力往塔身送。他喉咙发紧，想咳，硬是憋了回去。

    姜小芽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的血已经干了，裂开几道小口子。她没再划破，而是把乾坤袋翻了个面，用指甲在底部划拉两下，竹筒发出一声闷响，像是老式冰箱启动。

    【家居炼器台】的界面从灰雾里浮出来，半透明，边缘闪烁不定。操作栏里，“终极净化程序”还在，但燃料栏空着，只有一行小字：【泡面种子可替代，风险等级：∞】

    她没点确认，反而把玉瓶从袖口抽出来，瓶底那滴断源汤底还在发烫。她用拇指抹了点汤底，涂在乾坤袋内侧，然后把瓶塞咬在嘴里，双手猛地一掰——竹筒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绿色代码流。

    那些代码像是活的，顺着汤底的痕迹往上爬，很快拼出一个“回”字形结构，稳住了界面。

    “成了。”她吐出瓶塞，声音哑得不像话。

    墨言抬头：“能启动？”

    “能，但得烧种子。”她盯着那行风险提示，“系统没反应，得手动点火。”

    白芷抬眼：“你疯了？那玩意儿是你命根子。”

    “命根子也得活着才能用。”姜小芽把玉瓶塞进乾坤袋夹层，伸手去摸心口。衣服被血浸透了一片，她不管，直接撕开，露出贴身挂着的布袋——里面那颗泡面种子安静地躺着，黄褐色，像颗晒干的豆子。

    她捏住种子，往外一抽。

    刚离袋，种子就抖了一下，表面浮出细密裂纹，像是要裂开。她没犹豫，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种子上。

    “以种为引，启防。”她低声道，把种子按进乾坤袋的代码流里。

    绿光炸开，比之前亮十倍。那光不散，反而往下一沉，顺着她的手臂流到地面，迅速铺开，形成一个巨大的环形符阵，正中间是信号塔。

    菌球猛地一震，裂缝张大，贴纸笑脸扭曲成哭脸，一声尖啸从里面挤出来，像是高压锅漏气。

    符阵边缘亮起三处光点。

    姜小芽指了指墨言：“导流器，接阵眼。”

    墨言立刻把麻将桌推过去，轮盘对准阵心。光符一转，符阵亮了一圈。

    她又看向白芷：“碎片，布反射点，三、七、十一方位。”

    白芷不吭声，抓起三块最大的镜片，踉跄着爬起来，按她说的位置插进地里。每插一块，符阵就稳一分。

    最后，她看向南宫翎。

    “光丝，接导线。”

    南宫翎闭了闭眼，肩膀一抖，那缕光丝猛地绷直，像根琴弦，从他肩头射向信号塔，再顺着塔身滑下，接入符阵缺口。

    三股力量同时注入。

    符阵嗡鸣，绿光冲天，形成一道半球形光盾，把信号塔和四人罩在中间。菌球被逼退半尺，裂缝合拢，贴纸贴回原位，一动不动了。

    可姜小芽知道，这只是开始。

    她蹲下身，手指贴在符阵边缘，感受能量流动。家居炼器台的界面还在，但已经开始模糊，代码流里有杂色渗入，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

    “它在啃系统。”她低声说。

    墨言站到她身边：“还能撑多久？”

    “不知道。”她抬头看菌球，“但它每三秒会震一次，像是在试探。刚才那一下，是它在找破口。”

    南宫翎靠在塔边，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下次……会更强。”

    白芷扶着塔壁，右眼一片空白：“我看不到它了。投影失效。”

    姜小芽没说话，反而闭上眼，调出【心境修炼场】的残余回放。画面闪动，是她前世看过的“城市防灾演习”纪录片——地下管网破裂，压力波沿着管道传导，工程师用缓冲结构分散冲击。

    她猛地睁眼：“它不是乱震，是有节奏的。三秒一次，像心跳。我们得把光盾调成‘吸震’模式。”

    墨言立刻动手，手指在轮盘上划动，调整能量频率。光盾表面开始泛起细微波纹，像是水面被风吹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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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翎的光丝又颤了一下，但他没动，只低声道：“再震一次，我就撑不住了。”

    姜小芽咬牙：“撑住，再撑一次。”

    话音刚落，菌球“嗡”地一震。

    饥饿脉冲来了。

    冲击波扫过，光盾猛地凹陷，像被重锤砸中。墨言的星轨寸寸崩裂，碎片往下掉。白芷插在地上的铜镜“啪”地炸开，碎片飞溅。南宫翎的光丝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边缘开始发黑。

    姜小芽扑到阵心，双手按地，把最后一点精血压进符阵。

    “阿哞！”她吼出声，“地火，现在！”

    远处，一声暴躁的牛叫撕破天际。

    “老子炉子都快炸了——！”

    紧接着，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地底冲上来，顺着符阵纹路狂奔。石油灵脉被强行激活，热能注入光盾核心，凹陷的部分瞬间回弹。

    菌球被震得离地半尺，贴纸笑脸扭曲，裂缝里“饿了”两个字一闪而灭。

    光盾稳住了。

    姜小芽瘫坐在地，喉咙一甜，一口血涌上来，她没吐，反而咽了回去。乾坤袋里的代码流还在，但速度慢得像快没电的手机。

    墨言单膝跪地，剑匣零件散了一地，轮盘彻底黑了。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沾血。

    白芷靠在塔边，右手抓着一块镜片，指节发白。她左眼的碎镜片还在，映出一点微光。

    南宫翎的光丝彻底黑了，断成几截，飘在地上。他没动，连呼吸都轻得听不见。

    菌球缓缓下沉，停在离地一尺的位置。裂缝闭合，贴纸贴好，一动不动。

    可姜小芽知道，它没走。

    她撑着地面想站起来，手一滑，碰到了乾坤袋的裂缝。代码流突然跳了一下，界面闪出最后一行字：【地火供能剩余：1分23秒】

    她抬头，看向远处。

    阿哞的麻辣烫摊冒着黑烟，地火炉口通红，像是随时会炸。

    “还剩多久。”她问。

    没人回答。

    菌球的裂缝，又开始缓缓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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