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同冰冷的银色瀑布,从被陈无戈一脚踏出的帐顶豁口倾泻而下,照亮了帐内因剧烈冲击而疯狂飞舞的、混合着灰尘与符纸碎屑的尘絮。他右足踏裂厚实篷布的瞬间,身体已如离弦之箭般急坠,左手将断刀稳稳横在臂前。就在冰冷的刀背贴上左臂那道灼热跳动、血光隐现的古纹时,异象再生——古纹血光骤然一闪,仿佛被刀身汲取或压制,旋即迅速黯淡、收敛。他借着下坠之势,在半空中拧身翻滚,卸去冲力,双足落地时沉稳无声,唯有靴底碾过散落一地的、绘制着扭曲符文的黄纸,发出细碎而清晰的“咔嚓”脆响。
内帐入口处,厚重的隔帘低垂至地,隔绝了大部分视线。但刚才那苍老而急切的声源,清晰无误地来自正北方向。陈无戈没有丝毫停顿,落地缓冲的力道尚未完全消散,身形已再度前冲!断刀顺势向前一递,锐利的刀锋如同热刀切牛油般,无声无息地划开了那道厚实的隔帘!
寒光,映着帐内唯一的光源——一盏悬在半空的诡异青铜灯——倏然掠过!
摇曳的烛火被刀气扰动,光线瞬间扭曲、拉长,将帐内两个僵立人影的轮廓映照得狰狞变形。
铁战跌坐在一张简陋的矮凳上,脸上横疤在幽绿灯光下更显狰狞。他那副赖以成名的钢爪此刻搁在膝头,右手手指指缝间,还残留着些许暗青色的、属于传讯玉的细微粉末,显然刚刚完成某种破坏或确认。他对面,则站着一个身形瘦削、几乎完全裹在宽大黑袍中的身影。黑袍人袖口处露出一截枯瘦如柴、肤色惨白的手腕,脸上仿佛笼罩着一层流动的灰雾,五官模糊难辨,唯有一双眼睛的位置,透出两点冰冷的、非人的幽光。那盏悬浮的青铜古灯灯焰跳跃着不祥的幽绿色光芒,正是这光,让整个帐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扭曲。
“……即刻启阵。” 那黑袍人的声音干涩沙哑,如同粗糙的砂石在生锈的铁管内反复摩擦,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令人牙酸的不适感,“火纹未稳,灵力波动剧烈,正是剥离抽取的最佳时机,不容有失!”
话音未落,陈无戈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扑至青铜灯下!断刀化作一道决绝的黑色闪电,横空扫过,直取黑袍人那被灰雾笼罩的咽喉要害!
黑袍人反应亦是极快!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杀,他隐藏在宽袖中的枯手猛然一甩!
“咻!咻!咻!”
三枚通体漆黑、刻满细密符文的三角符钉,成品字形破空激射而出!带着尖啸与森然鬼气,分取陈无戈上中下三路!
陈无戈于冲刺中拧腰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射向面门与胸腹的两枚符钉。第三枚符钉角度刁钻,直取他持刀手腕!他手腕微转,断刀刀面横拍!
“铛!”
符钉狠狠撞在刀面之上,并未被弹开,反而瞬间炸裂!刺目的惨白色火花混合着阴冷的黑色鬼气骤然爆开,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嘶鸣!巨大的冲击力让陈无戈手臂一震,但他反而借势更猛地欺近!左掌五指箕张,掌心隐现跳跃的紫白色电蛇,挟着风雷之声,朝着黑袍人当胸拍去——正是他苦修的《狂雷掌》!
然而,掌风尚未及体,黑袍人胸前那层原本隐于无形的护体黑光骤然浮现,凝实如墨!《狂雷掌》蕴含的暴烈雷霆之力结结实实轰在这层诡异的“黑膜”之上!
“噼里啪啦——!”
刺耳的电弧爆裂声密集炸响!紫白色的电光在黑膜表面疯狂窜动、撕扯,那层黑膜如同被重锤击打的鼓面,剧烈向内凹陷!然而,仅仅维持了一瞬的凹陷,下一刹那,一股更加阴寒、更加霸道的反震之力,如同蓄满洪水的堤坝骤然开闸,自黑膜深处轰然反弹而出!
“噔!噔!”
陈无戈闷哼一声,被这股强横的反震之力硬生生震得连退两步!握刀的右手虎口传来撕裂般的酸麻感,体内气血一阵翻涌。
“是你?!” 铁战霍然从矮凳上站起,独眼中爆发出惊怒交加的光芒!他抬起了那只尚且完好的左手钢爪,但爪尖所指的方向,却并非刚刚击退陈无戈的黑袍人,也非陈无戈本人,而是猛地转向了帐顶破口之外!
几乎就在他转向的同时——
阿烬的身影,如同感知到召唤的精灵,轻盈地从那破开的豁口中跃入!
她落地姿态优美而无声,脚尖刚刚触及铺着兽皮的地面,锁骨处那道沉寂片刻的赤红色火纹,便如同被投入火星的油池,骤然间光芒大盛!纯净而炽烈的赤金光芒,瞬间驱散了周围一小片区域的幽绿与阴暗!
“嗯?!” 黑袍人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这不同寻常的灵力波动与那令他本能厌恶又极度渴望的炽热气息!他冷哼一声,枯瘦的右手再次扬起!
“哗啦啦——!”
一条通体乌黑、不知何种材质打造、链身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细长锁链,如同毒蛇出洞,自他袖中激射而出!锁链末端并非寻常钩爪,而是诡异地分叉开来,形如两条阴险的蛇信,贴地疾行,悄无声息却又迅捷无比地,直扑阿烬纤细的脚踝!链身所过之处,空气中留下淡淡的黑色轨迹,散发着禁锢与束缚的阴冷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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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捆住那女婴!” 黑袍人声音尖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同时抛出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筹码,“七宗许诺,只要擒获此女,便保你铁战,坐上西域总管之位,统御三十六路沙匪,享无尽资源!”
铁战眼中原本因陈无戈闯入和阿烬异状而产生的惊疑,在听到“西域总管”四个字的瞬间,骤然被一片炽热到近乎疯狂的贪婪与凶光彻底取代!他不再有任何迟疑,那只抬起的左手钢爪,猛地向前暴伸!原本不过尺许的合金利爪,内部机关“咔咔”作响,竟瞬间弹射出三尺有余的狰狞刃刺!尖锐的爪尖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以一个极其刁钻狠辣的角度,直插阿烬裸露在外的咽喉!这一击快如闪电,狠毒异常,但落点精准避开了要害死穴,显然是打着活捉、至少也是重创制服的主意!
“阿烬!” 陈无戈目眦欲裂,体内灵力疯狂涌动,便要不顾一切回身救援!
“滚开!” 铁战岂容他干扰?几乎在陈无戈动念的同一刹那,他那只被废的、尚且焦黑的右臂残余部分,竟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猛地横抡而出,如同铁棍般狠狠扫向陈无戈腰腹,强行阻拦!
两人肢体瞬间碰撞、角力!沉闷的撞击声中,陈无戈被这搏命般的阻拦稍稍滞缓了一瞬!
而就在这电光石火的间隙,阿烬面对那直插咽喉的致命钢爪与贴地袭来的阴毒锁链,竟不闪不避!她只是抬起了手,动作甚至显得有些迟缓、滞涩,仿佛体内的力量正在与某种无形的束缚激烈对抗。
就在那闪烁着寒光的钢爪尖端,即将触及她白皙锁骨皮肤的刹那——
“轰——!!!”
不是巨响,而是一种沉闷的、仿佛从地心深处传来的能量爆鸣!
幽蓝色的火焰,并非一点一线,而是以她锁骨处那光芒炽烈的火纹为核心,整片颈侧、乃至半边肩膀的皮肤,骤然腾起一片纯净而冰冷的幽蓝烈焰!火焰无声燃烧,没有寻常火焰的爆裂与热浪,反而散发着一种冻结灵魂的极寒与焚尽万物的至高温度这种矛盾交织的恐怖气息!钢爪前端锋锐的合金刃刺,刚一接触到那跳跃的蓝焰火苗——
“嗤——!!!”
令人牙酸的、如同烧红铁块浸入冰水的刺耳声响骤然爆发!一股混合着金属熔解与有机物焦臭的浓烈气味瞬间弥漫!那足以洞穿铁甲的合金爪尖,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软化、扭曲、熔断!残存的金属部分如同被无形巨力揉搓的面团,焦黑卷曲,冒着滚滚青烟,连同半截机械臂,如同失去生命的枯枝般,“哐当”一声,无力地砸落在地面上,溅起几点火星。
“呃啊——!” 铁战发出一声痛苦与惊骇交织的惨哼,整个人如同被巨锤击中,踉跄着向后连退数步!他右肩原本只是烧伤的部位,此刻焦黑的痕迹如同活物般急速蔓延,皮肉在无形的灼烧下发出“滋滋”的可怕声响,剧痛让他整张脸都扭曲变形。他独眼死死盯着地上那截瞬间化为废铁的、陪伴他征战多年的钢爪残骸,眼神从最初的惊骇,迅速转为滔天的怒火,最终凝固成一种深入骨髓的怨毒与不甘。
帐内,一时陷入死寂般的僵持。
黑袍人依旧站在青铜灯摇曳的幽绿光影边缘,那层护体黑光虽然黯淡了些许,却仍未完全散去。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盏因为刚才能量冲击而骤然熄灭的青铜古灯,又缓缓抬起头,灰雾后的目光贪婪而炽热地锁定在阿烬身上,声音里透出难以抑制的兴奋与觊觎:“焚骨火纹……竟能自发反噬‘缚灵锁魂链’,甚至熔毁‘玄铁炎钢爪’……果然不愧是开启通天之门的禁忌钥匙,非同凡物,非同凡物啊……”
陈无戈对他的惊叹与贪婪充耳不闻。他的目光只在阿烬身上飞快地扫过一眼。她依旧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呼吸略显急促,右手轻轻按在锁骨火纹的位置,那炽烈的光芒正在缓缓减弱、内敛,但她的指尖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脸色也更加苍白,显然刚才那一下爆发,对她而言消耗极大,甚至可能牵动了尚未完全掌控的力量本源。
确认她暂无大碍,陈无戈的目光如同冰冷的镣铐,再次死死锁定了那个危险的黑袍人。
对方似乎也从短暂的震惊与贪婪中回过神来,宽大的袖口微不可察地一动,又一枚造型更加诡异、泛着暗红光泽的符钉,悄然滑入他枯瘦的掌心。他假意做出后退、避让的姿态,脚下却开始以极其微小的幅度缓缓移动,试图与陈无戈拉开一个更适合他施展符法或遁术的距离。
陈无戈战斗经验何等丰富,岂能看不穿这点小把戏?他不再给对方任何喘息或布局的机会!
喉间发出一声低沉如兽吼的咆哮,陈无戈体内沉寂的古纹之力与《狂雷掌》心法被同时催动到极致!他竟将断刀交于暂时受古纹影响较小的左手,空出的右掌猛然抬起,五指虚握成爪!
“噼啪!噼啪!噼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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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狂暴的紫白色电弧,在他掌心凭空滋生、跳跃、汇聚!细碎的电蛇相互缠绕、吞噬、壮大,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爆鸣!不过呼吸之间,一颗仅有核桃大小、却凝实到近乎液态、内部充斥着毁灭性能量的刺目雷球,已然在他掌心滴溜溜旋转成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
这一次,黑袍人那张被灰雾笼罩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清晰的骇然之色!
他再也顾不上隐藏,手腕一抖,那枚暗红符钉便要脱手射出!
然而,晚了!
陈无戈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已贴身而至!凝聚了他此刻大半灵力与决绝意志的雷球,被他狠狠一掌,直接按在了黑袍人的胸膛之上——那层刚刚重新凝聚、却远不及最初坚固的护体黑光表面!
“轰隆——!!!”
这一次的爆响,沉闷而宏大,仿佛惊雷在密闭的空间中炸开!
刺目的雷光瞬间吞没了黑袍人大半个身躯!那层护体黑光连一息都未能抵挡,便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琉璃,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飘散的黑色光点!雷球蕴含的毁灭性力量毫无阻碍地轰入黑袍人体内,自他胸膛由内而外,疯狂肆虐、撕裂!
“嗬……嗬……” 黑袍人的身体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他体表的黑袍在雷光中迅速碳化、碎裂,露出下方干瘪如僵尸般的躯体。皮肤寸寸龟裂,却没有血液流出——所有的体液,都在接触雷霆之力的瞬间,被恐怖的高温与电能瞬间蒸发、汽化!他的身形开始急剧扭曲、变形、模糊,五官处的灰雾剧烈翻滚,最终“噗”的一声轻响,整个人化作一团浓稠得化不开的漆黑烟雾,袅袅升腾而起,迅速弥漫开来。
“你们……逃不出西域……七宗……绝不会放过……” 一道充满怨毒与不甘的尖利嘶啸,从那团迅速扩散的黑烟深处传出,如同恶鬼的诅咒,刺耳欲聋,在狭小的帐内反复回荡。然而,这最后的威胁尚未完全消散,便被一股不知从何而起的夜风,从帐顶破口卷入,轻而易举地吹散、湮灭,再无痕迹。
帐内,重归死寂。
只有那盏熄灭的青铜灯依旧悬在半空,微微晃动。残存的几根牛油蜡烛,火苗在刚才的能量冲击中奄奄一息,此刻艰难地摇曳着,将满地狼藉映照得影影绰绰。破碎的符纸、焦黑的钢爪残骸、散落的法器碎片、以及一层薄薄的、散发着臭氧与烧焦皮肉混合气味的黑色灰烬……空气中弥漫着战斗过后特有的混乱与死亡气息。
陈无戈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右掌心残留的细小电弧如同不甘退去的余烬,还在指尖“噼啪”窜动了几下,才缓缓消散于无形。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颤抖、掌心皮肤有些焦黑的右手,又缓缓抬起头,冰冷的目光,越过满地碎屑,最终定格在营帐的西北角落。
铁战,已经退到了那里,背靠着堆放杂物和武器的沉重木制箱柜。他用仅存的左臂勉强撑住地面,试图稳住因剧痛和失血而摇晃的身体。右肩至脖颈处的烧伤触目惊心,皮肉焦黑翻卷,仍在不断地向外渗出黄浊的组织液与丝丝血迹,将半边衣襟染得污秽不堪。他的脸色惨白如纸,独眼中血丝密布,但此刻,他并没有去看自己惨不忍睹的伤势,也没有看地上那截陪伴他多年的、已成废铁的钢爪残骸。他的眼神,死死地、阴沉地,钉在陈无戈身上,里面翻涌着刻骨的不甘、怨毒,以及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唯独……看不到半分悔意。
阿烬则靠在东南角的厚实帐壁上,右手依旧紧紧按着锁骨,那里的火纹已经完全隐没,皮肤恢复了白皙,只留下一片异样的红晕。她散乱的长发有些毛糙地贴在汗湿的额角与脸颊,呼吸虽然逐渐平稳,但站姿却微微摇晃,显是刚才强行催动火纹力量,造成了极大的透支与反噬。
陈无戈没有动。
他就站在主帐中央这片混乱与狼藉之上,断刀重新垂于身侧,刀尖之上,一滴粘稠的、不知是来自双首蛟还是黑袍人的漆黑血液,缓缓汇聚,最终“嗒”的一声,沉重地滴落在一张尚且完好的符纸边缘,晕开一小圈污浊的痕迹。冰冷的刀身,映照着残烛微弱而摇曳的光,竟在微微震颤,仿佛刚刚饮血的凶兽,仍未完全平息杀戮的渴望。他的目光,如同两柄无形的冰锥,穿过符纸碎片与飘散的尘埃,直直刺向角落里的铁战。
铁战也艰难地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一个沉默如山岳,周身散发着冰冷而决绝的杀意,如同刚刚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修罗;另一个则痛到极致,恨到癫狂,独眼中燃烧着不惜同归于尽的疯狂火焰。
帐外,风声似乎大了一些,从破开的篷布豁口呼啸灌入,吹得残存的布片哗啦作响,也吹得那几根残烛火苗疯狂摇曳,明灭不定,将两人对峙的身影在帐篷壁上拉扯得忽长忽短,扭曲变形。远处的佣兵营地,依旧沉浸在一片黑暗与寂静之中,仿佛刚才这场发生在主帐内的生死搏杀,与外界彻底隔绝,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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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阿烬忽然抬起手,不是对着铁战,也不是对着任何威胁。她的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地、触碰了一下陈无戈垂在身侧的衣角。
陈无戈几乎是立刻侧过头,看向她。
阿烬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然后,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苍白的嘴唇轻轻抿着,眼神里充满了疲惫,但更多的是清晰的劝阻与恳求。她示意他,不要再逼上去了。
陈无戈读懂了她的眼神。
现在动手,固然有可能彻底击杀重伤的铁战。但铁战毕竟是“烈火”佣兵团的首领,在这营地经营多年,心腹未必全在帐外,垂死反扑亦不可小觑。更重要的是,一旦在此地将铁战斩杀,消息必定无法隐瞒。铁战背后可能存在的七宗联系,以及他刚才提及的“西域总管”之位的诱惑,都意味着杀了他,很可能不是终结,而是捅开了一个更麻烦的马蜂窝,会立刻引来七宗更直接、更猛烈的关注与围剿。在阿烬力量透支、两人皆带伤的情况下,这绝非明智之举。
他胸膛起伏,缓缓地、深深地,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与焦糊气息的浊气。紧握着刀柄、指节已然发白的右手,终于一点点松开了力道。他手腕一翻,“锵”地一声轻响,将那柄饮血后微微嗡鸣的断刀,干脆利落地归入了腰间的刀鞘之中。
然而,就在刀鞘合拢的轻响余韵尚未完全消散的刹那——
一直靠在箱柜上、看似已无力反抗的铁战,却突然动了!
他没有扑上来拼命,也没有试图逃跑呼救。而是用那只尚且完好的左手,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异常坚定的动作,颤抖着,伸向了自己怀中贴身的位置。摸索片刻,他掏出了一只仅有拇指大小、通体莹白、却在幽暗光线下隐隐透着一股不祥暗红釉彩的小巧瓷瓶。
他用牙齿咬掉了以蜜蜡封住的瓶塞,看也不看,仰起头,将瓶中之物,一股脑地倒入了自己干裂出血的嘴唇之中!
那是一种极其细腻的暗红色粉末,色泽如同凝固的、掺入了铁锈的陈旧血痂。粉末沾在他唇边惨白的皮肤上,更显诡异。他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将粉末全部咽下。做完这一切,他随手将空瓶扔在地上。精致的白瓷小瓶摔在铺着兽皮的地面,发出一声清脆却孤零零的碎裂声响。
陈无戈的瞳孔,骤然缩紧!
那不是疗伤药!更不是补充灵力的丹药!那种暗沉如污血的颜色,那种细腻到近乎邪异的质地,以及铁战服用后,眼中骤然爆发出、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混合着痛苦、疯狂与一种诡异亢奋的幽深光芒……都绝非正途!
铁战扔掉空瓶后,并未立刻倒下,反而用那只独臂,死死扶住身后的箱柜,咬紧牙关,以惊人的意志力,强忍着肩颈处火烧火燎的剧痛,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重新站了起来!他的身体因为疼痛和某种内在的变化而微微佝偂着,肩部的烧伤仍在渗血,但他那惨白的嘴角,竟不受控制地向上扯动,勾勒出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混合着痛楚与癫狂的笑意。
“少……主……” 他开口,嗓音沙哑得如同两片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带着血沫的气音,“你以……为……这就……完了?”
陈无戈没有回答。
他只是刚刚松开的右手,再次以更快的速度,重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五指收拢的力道之大,让刀鞘都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指关节因为极度用力而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苍白得吓人。
阿烬也立刻察觉到了铁战身上弥漫开来的那股极度不祥的气息,她强撑着透支的身体,慢慢向后退了半步,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那里,别着那截来历不明、曾被她紧握的焦黑木棍。
帐内的气氛,因为这诡异的变故,瞬间再度绷紧到了极限,比之前面对黑袍人时,更加令人窒息!
夜风依旧从破口灌入,吹得残烛的火苗疯狂跳动、明灭不定,将三人的影子在帐篷壁上拉扯、扭曲,如同群魔乱舞。
铁战站在西北角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冷的箱柜,独臂扶墙,整个人的影子被身后摇晃的烛光拉得老长、老长,斜斜地投在粗糙的帐壁上,边缘模糊而蠕动,不像人影,更像一头正在从古老壁画中挣脱出来的、蛰伏万年的凶戾恶兽。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焦黑残破、依旧在滴淌脓血的右臂残端,又缓缓抬起那张因剧痛和药力而扭曲变形的脸,独眼死死锁定陈无戈。那眼神深处,早已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以及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仿佛在燃烧自己生命换来的“了然”。
“西域……总管……”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模糊,像是在回味,又像是在诅咒,“我等这一天……太……久了……”
陈无戈依旧没有动。
他如同一尊早已与脚下大地融为一体的石像,牢牢钉在主帐中央这片狼藉之上。断刀虽未出鞘,却横在身前,冰冷的刀鞘在摇曳的烛光下,反射出幽幽的、不带丝毫温度的寒芒。阿烬紧靠在他侧后方约半步的距离,呼吸不自觉地放得轻而又轻,锁骨处的皮肤微微发烫,火纹虽未显现,但体内那股源自焚天印的本源力量,似乎也在铁战身上那股邪异气息的刺激下,开始不安地升温、躁动。
铁战缓缓抬起了自己那只尚且完好的左手。五指张开,没有去抓武器,也没有结印,而是以一种近乎怪异的虔诚姿态,慢慢地、重重地,贴在了自己焦痕蔓延、剧烈起伏的胸膛正中央,心脏的位置。
他闭上了那只仅存的独眼。
整个帐内,只剩下残烛燃烧的噼啪声,夜风穿行的呜咽声,以及铁战自己逐渐变得粗重、却带着某种奇异节奏的呼吸声。他仿佛在聆听,在感受,在沟通……沟通体内那刚刚吞服下去的、暗红色粉末所引发的某种变化。
片刻之后——
他猛然睁眼!
那只独眼的瞳孔深处,原本布满了血丝与疯狂,此刻,却清晰地闪过一抹妖异而刺目的——猩红!
陈无戈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冰原上刮过的寒风,每一个字都带着凝实的杀意与冰冷的探究:
“你,吞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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