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不说话，就捧着那个荷包，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掉在荷包上，把那只小黑狗都洇湿了一块。

    

    齐双双急了：“是不是我绣得太丑了？不至于丑哭了吧？我觉得还行啊……”

    

    她是真觉得还行。

    

    这些年她经历过好几个世界，虽然那些记忆模模糊糊的，但绣花这手艺还是会的。这个荷包她绣了小半个月，虽然不是顶好看，但绝对不算丑。

    

    吴邪摇摇头，使劲吸了吸鼻子，哽咽着说：“双双，这个荷包这么好看，我太喜欢了！”

    

    齐双双：“……”

    

    就因为太喜欢所以哭了？

    

    这什么逻辑？

    

    吴邪继续哭着说：“呜呜呜……这么好看的荷包，你绣的时候一定扎了好多次手吧……呜呜呜……双双你对我真好……”

    

    齐双双愣了愣，然后忍不住笑了。

    

    “行了行了，别哭了，没扎几次，就……”她顿了顿，没说下去。

    

    其实扎了挺多次的。

    

    刚开始学的时候，十个手指头扎了个遍。后来熟练了才好些。

    

    但这话不能说，说了这小子能哭晕过去。

    

    吴邪捧着荷包，眼泪汪汪地看着她：“双双，你对我这么好，我以后一定要好好对你。就像三叔说的那样，做一个贤妻良母。”

    

    齐双双被他逗乐了：“贤妻良母？那是形容女孩子的。”

    

    吴邪认真地摇头：“不对，三叔说了，谁对谁好，谁就是贤妻良母。我对你好，我就是贤妻良母。”

    

    齐双双：“……”

    

    三叔这解释，挺有创意的。

    

    她看着吴邪那个认真的样子，心里突然软了一下。

    

    这小子，从小就爱哭，可哭起来不是那种闹人的哭，而是可怜兮兮的，让人心疼的那种。

    

    有时候，她还挺喜欢看他哭的。

    

    尤其是因为自己哭的时候。

    

    “好了好了，别哭了。”齐双双掏出手帕递给他，“擦擦脸，一会儿五爷爷来了，看见你哭，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吴邪接过手帕，乖乖地擦脸。

    

    擦完脸，他把荷包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然后又拍了拍，确保它放好了。

    

    齐双双看着他的动作，忍不住笑了。

    

    “至于吗？”

    

    “至于。”吴邪认真地点头，“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件礼物，我要好好保管。”

    

    齐双双心里暖洋洋的。

    

    这时候，院子里传来吴老狗的声音：“双双！吴邪！爷爷来了！”

    

    齐双双拉着吴邪往外跑：“来了来了！”

    

    两个小人跑出屋子，就看见吴老狗和齐铁嘴站在院子里，正低头看那只小黑狗。

    

    “这就是那只黑的？”吴老狗蹲下来，摸摸小狗的脑袋，“长得真俊，随我。”

    

    齐铁嘴在旁边嗤了一声：“随你？随你成天就知道吃？”

    

    “嘿，老八，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两个老头又开始拌嘴。

    

    齐双双和吴邪站在旁边，手拉着手，看着他们笑。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小黑狗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追着自己的尾巴玩。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真真慢慢长大了，从一只小黑团子变成了一只威风凛凛的大黑狗，整天跟在齐双双后面，寸步不离。

    

    齐双双上学，它送到门口。齐双双放学，它在门口等着。齐双双写作业，它趴在她脚边。齐双双睡觉，它睡在她床前。

    

    吴邪每次来，真真都摇着尾巴迎上去，围着他转圈。在它心里，吴邪不是外人，是自己人。

    

    因为它是吴邪送给双双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个小人慢慢长大了。

    

    小学六年，两人同桌。

    

    初中三年，两人同班。

    

    高中三年，两人还是同班。

    

    老师换了一个又一个，同学换了一批又一批，只有他们两个，一直在一起。

    

    学校里都知道，吴邪和齐双双是一对。不是那种“早恋”的一对，而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分不开的那种。

    

    吴邪还是爱哭，但只对着齐双双哭。别人欺负他，他不哭；考试考砸了，他不哭；摔跤摔破皮了，他也不哭。但只要齐双双对他好一点，他就能哭出来。

    

    齐双双也习惯了。每次他哭，她就递手帕，然后看着他哭，偶尔还偷偷笑一下。

    

    吴邪看见了，就哭得更凶。

    

    齐双双笑得更厉害。

    

    两个人就这么闹着，闹着，闹过了整个少年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