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坐在车上,看着齐双双,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齐双双也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
过了好一会儿,吴邪才憋出一句话:“你……你怎么来了?”
齐双双看着他,问:“我不能来?”
吴邪赶紧摇头:“不是不是,我就是……就是没想到。”
齐双双沉默了一会儿,说:“吴邪,我们谈谈。”
吴邪心里“咯噔”一下。
谈什么?
谈这三年为什么不来看她?
还是谈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想起这三年,自己确实去得少了。一开始是因为忙,后来是因为……因为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可能是觉得,双双那么厉害,什么事都能自己处理,不需要他。
可能是觉得,自己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添乱。
也可能是……害怕。
害怕看见她疲惫的样子,害怕自己无能为力,害怕自己配不上她。
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在心里转了三年,最后就变成了电话和快递。
可是现在,她来了。
站在他面前,问他要一个答案。
吴邪深吸一口气,说:“好。”
两个人走进吴山居,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
王萌省不知道躲哪儿去了,店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齐双双开门见山:“吴邪,你现在的意思是什么?”
吴邪一愣:“什么什么意思?”
齐双双看着他,目光很平静:“我们俩。你对我,是什么想法?”
吴邪的脑子“嗡”的一下。
这问题,他从来没想过要怎么回答。
从小到大,双双就是他最重要的人。他送她小狗,她送他荷包;她上大学,他等她;爷爷们走了,他们相互靠着。这些事,不需要想,也不需要说,就是自然而然的事。
可是现在,她要一个答案。
吴邪张了张嘴,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我……我是你媳妇。”
齐双双愣了一下。
吴邪继续说:“从小就定了的。你说了,你的媳妇只有我一个人。我也说了,我要做你的贤妻良母。这些……这些你都忘了吗?”
齐双双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没忘。但这三年,你连面都不露。我以为你变心了。”
吴邪急了:“我没变心!我怎么可能变心?”
“那你为什么不来?”
吴邪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怕……怕给你添乱。你那边事情那么多,那么忙,我去了也帮不上忙。而且……而且我觉得自己挺没用的,什么都做不好,配不上你。”
齐双双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叹了口气。
“吴邪,你抬头看着我。”
吴邪抬起头。
齐双双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觉得你来是添乱?”
吴邪点点头。
“你觉得你配不上我?”
吴邪又点点头。
齐双双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
“傻子。”
吴邪愣住了。
齐双双说:“你来,不是添乱。你在我身边,我就安心。这三年,我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在想你今天会不会打电话。收到你寄的东西,我都要看好几遍。你知道那些东西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吴邪的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齐双双继续说:“你说你配不上我。那我问你,从小到大,是谁一直在我身边?我爷爷走的时候,是谁陪着我?那一年最难熬的日子,是谁跟我一起熬过来的?”
吴邪的眼泪掉下来。
齐双双伸手,给他擦掉。
“是你,吴邪。只有你。”
吴邪哭得一抽一抽的,拉着她的手不放。
齐双双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又软又酸。
三年了,她以为自己能冷静地面对,能理智地处理。可真正看见他的时候,她才知道,那些冷静和理智都是骗人的。
她就是想他。
就是想见他。
就是想听他说话,看他笑,看他哭,看他傻乎乎的样子。
“别哭了,”她说,声音比刚才软了很多,“我又没说要走。”
吴邪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真的?”
齐双双点点头:“真的。”
吴邪破涕为笑,一把抱住她。
“双双,你真好。”
齐双双被他抱着,忍不住笑了。
“傻子。”
过了一会儿,吴邪松开她,问:“那你这次来,待多久?”
齐双双想了想,说:“看情况吧。齐家那边的事处理得差不多了,以后可以常来常往。”
吴邪眼睛一亮:“那……那你能多待几天吗?”
齐双双看着他那个期待的样子,心里软软的。
“好。”
吴邪笑得眼睛弯成两道缝。
这时候,王胖子从后面探出个头来,贼兮兮地笑:“完事了?那我能出来了吗?”
吴邪脸一红,但是看到王胖子有些惊讶:“死胖子,你回来了,我三叔呢?”
“哎呀,天真,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那个三叔跟狐狸一样,你们跟着他就跑了,我这不是回来找你们了吗?”
王胖笑着回答了吴邪,然后又嘿嘿笑着走出来,对齐双双说:“姑娘,我们天真虽然傻了点,但心眼好,会疼人。你跟着他,不吃亏。”
齐双双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我知道。”
王胖子被她这么一看,心里又有点发毛,干笑两声,溜出去了。
店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吴邪拉着齐双双的手,傻乎乎地笑着。
齐双双看着他那个样子,忍不住也笑了。
“行了,别傻笑了。你三叔的事处理完了吗?要不要我帮忙?”
吴邪摇摇头:“不用,我自己会解决的。”
齐双双点点头。
吴邪想了想,问:“双双,你饿不饿?我带你去吃饭。”
齐双双看着他,突然想起小时候的事。
那时候他送她小狗,她送他荷包。他哭了,她说他傻。他问她想吃什么,她说想吃老字号的菜。
现在,他问她饿不饿,说要带她去吃饭。
好像什么都没变。
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齐双双站起来,拉着他的手:“走吧。”
两个人走出吴山居,走在杭州的街头。
秋天的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气。
吴邪拉着她的手,问:“双双,你想吃什么?”
齐双双想了想,说:“吃你做的。”
吴邪愣了一下:“我做的?”
“嗯。你不是说要当贤妻良母吗?让我看看你的手艺。”
吴邪的脸又红了,但眼睛里带着笑:“好,我做给你吃。”
两个人手拉着手,消失在街角。
身后,吴山居的门匾在阳光下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