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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74章 决战的倒计时
    漠北草原的坚冰熬过了第六次融冻,半年之久的北方拉锯战,终于在尸横遍野的荒原上陷入了死寂的僵持。

    

    福全率领的禁旅新军凭借俄制重炮与八旗重甲稳住了阵脚,将噶尔丹的准噶尔铁骑死死挡在漠南防线之外;巴特尔的游击部族虽在草原上四处袭扰,却因准噶尔的暗中排挤、清军的清剿围剿,实力损耗过半,再无力发起大规模攻势。双方谁都无法一口吞掉对方,只能在冰封的草原上对峙消耗,任由鲜血浸透冻土。

    

    这份僵持,正是康熙想要的结果。

    

    紫禁城养心殿内,这位大清帝王盯着漠北战报,紧绷了半年的嘴角终于勾起一丝冷厉的弧度。在他眼中,准噶尔不过是癣疥之疾,即便暂时无法剿灭,也已无力威胁京畿;而江南的复国军,才是刨掘大清根基的心腹大患。鱼雷夜袭的奇耻大辱、五千俄械新军的全军覆没、江南半壁的长期割据,早已让他恨之入骨。

    

    “传朕旨意!”康熙猛地拍案,明黄圣旨落笔铿锵,“命裕亲王福全,率禁旅新军全部主力,即刻拔营南返!各地绿营精锐、盛京八旗、蒙古盟旗兵,悉数向长江北岸集结!朕要发动第三次渡江作战,定于次年春季,多路并进,一举荡平江南,生擒赵罗,鸡犬不留!”

    

    一道圣旨,搅动了整个大清的战争机器。

    

    清廷倾尽举国之力,铺开了有史以来最庞大的南征阵容:总兵力突破三十万,囊括禁旅新军全部主力、十六省绿营精锐、两万蒙古骑兵;不惜重金从俄罗斯商行购入五十门十二磅重型野战炮,搭配原有俄械装备,打造压倒性火力;强征江南以北所有漕船、渔船、战船,合计七百三十六艘大型船只,分镇江、瓜洲、江阴三路渡江,誓要以泰山压卵之势,将复国军彻底碾杀在长江南岸。

    

    这不是战役,这是灭国之战。

    

    这不是围剿,这是绝户之计。康熙将大清近百年积攒的全部家底,尽数押在了这一场春季决战上,不留退路,不留余地,不留半点生机。

    

    这份惊天情报,经由复国军潜伏清廷军机处的暗卫,以血书密信八百里加急传回南京,摆在了赵罗的案头。

    

    统帅堂内,鸦雀无声。

    

    长江防线所有核心将领齐聚一堂,范·海斯特、沈锐、各营主将、江防都督,数十双眼睛盯着巨幅军事地图上标注的清军兵力标记——北岸密密麻麻的红色箭头,覆盖了淮河至长江的千里战线,三十万大军的威压,几乎要透过图纸,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三十万。”镇江守将声音干涩,“我们的主力加上民兵,满打满算不足七万,兵力差距四倍有余……”

    

    “清军还有俄制重炮,七百艘战船,三路齐发,我们的江防防线,太长了。”另一位将领低声道,语气里藏不住的焦灼。

    

    半年的时间窗口,终究还是走到了尽头。

    

    清廷的主力南返了,终极决战,如期而至。

    

    就在满室凝重之际,兵工厂督办周工跌跌撞撞冲入统帅堂,脸上没有半分愁绪,反倒溢满了狂喜,噗通一声跪倒在赵罗面前,高声嘶吼:“将军!成了!‘雷神之锤’成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赵罗猛地起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说清楚!”

    

    “第一门雷神重型野战炮,试射成功!”周工涕泗横流,“八里射程,精准命中江面靶船,一炮炸得粉碎!液压制退、后装炮闩,全成了!还有暴风机枪,水冷套筒、弹链供弹,故障率为零,小批量生产已经启动!”

    

    捷报如惊雷,炸开了统帅堂内的死寂。

    

    赵罗当即率众将领赶赴南京兵工厂试射场。

    

    试射场上,一门通体黝黑、炮身粗壮的雷神炮静静矗立,炮管镗着七条深膛线,后装螺旋炮闩锃亮,液压制退机稳稳托住炮身。范·海斯特站在炮旁,金发被炉火烤得干枯,却满眼都是光芒。

    

    “预备——放!”

    

    炮手拉动火绳,无烟火药轰然爆发,炮身仅微微一沉,制退机完美抵消后坐力。炮弹呼啸着划破长空,八里之外的江面靶船瞬间被炸得木屑飞溅,整艘船断成两截,沉入江中。

    

    紧接着,两挺暴风机枪架起,帆布弹链铺开,扳机扣动的瞬间,密集的火网如暴风席卷,百米外的靶标被打得千疮百孔,烟尘弥漫。

    

    威力,碾压清军所有火炮;火力,覆盖清军所有步兵战术。

    

    这是复国军倾尽所有资源、赌上军工命脉造出来的终极武器,是绝境中的希望之光。

    

    可这份喜悦,很快被冰冷的现实浇灭。

    

    范·海斯特看着试射数据,沉声道:“将军,目前我们只有3门成品雷神炮,12挺暴风机枪。手工改造的机床寿命将尽,澳门营救小队至今失联,核心部件依旧断供。这点数量,面对三十万清军的三路进攻,远远不够,无法改变全局兵力差距。”

    

    3门炮,12挺机枪,在千里长江防线上,如同沧海一粟。

    

    希望有了,却依旧渺小。

    

    统帅堂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赵罗缓步走到军事地图前,目光缓缓扫过地图上的每一寸土地——徐州、锏山、深根、苏禄,那些失去的城池、覆灭的据点、殉国的弟兄,一一在眼前闪过;再看江南、淮河、长江,这片他们用十年时间死守的土地,这片千万百姓赖以生存的家园。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将领,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穿透了所有人的心扉:

    

    “十年。”

    

    “十年前,我们在徐州起事,只有十几个人,几把破刀,连一杆像样的步枪都没有。”

    

    “十年里,我们失去了徐州,失去了锏山,失去了深根,失去了苏禄,失去了整个南洋。我们的弟兄战死沙场,我们的百姓流离失所,我们一次次陷入绝境,一次次被全世界抛弃。”

    

    赵罗的声音微微哽咽,却随即变得铿锵如铁:

    

    “但我们从未倒下。从未失去信念。”

    

    “现在,康熙把大清的一切,都押在了这一战上。三十万大军,三路渡江,倾国而来,要把我们的一切,烧成灰烬。”

    

    “赢了,复国大业可期,天下格局从此改写,我们的子孙后代,能活在自己选择的土地上,不用受清廷的压迫,不用做蛮夷的奴隶。”

    

    “输了,我们十年的努力,所有的牺牲,所有的坚持,都将化为灰烬。我们的家人,我们的百姓,将重坠地狱。”

    

    他向前一步,目光如炬,扫过每一位将士:

    

    “我不要你们为我赵罗而战,不要你们为王侯将相而战。”

    

    “你们去告诉每一个士兵,每一个工匠,每一个农民,每一个江南百姓——这一战,为我们自己,为我们的妻儿父母,为我们的子孙后代,为了我们能堂堂正正地活着!”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空洞的承诺,只有最朴素、最滚烫的初心。

    

    统帅堂内,所有将领齐刷刷单膝跪地,甲胄碰撞之声响彻厅堂,齐声嘶吼:“誓死一战!绝不投降!”

    

    吼声冲出统帅堂,传遍南京城,传遍长江两岸,传遍复国军控制的每一寸土地。

    

    决战的倒计时,正式开启。

    

    长江北岸,清江浦、扬州、淮安三大渡口,已然变成清军的战争堡垒。

    

    七百三十六艘战船、漕船密密麻麻铺满江面,旌旗蔽日,刀枪如林,五十门俄制重炮架上江岸,炮口直指南岸;三十万大军安营扎寨,绵延千里,粮草堆积如山,工匠日夜赶造浮桥、加固战船,清军将士磨刀霍霍,只待春季江水解冻,便踏波南下。

    

    长江南岸,复国军的备战进入了最后的疯狂。

    

    淮河、长江双重防线,碉堡层层加固,战壕挖深三尺,水下暗桩、铁刺、水雷密布,封锁所有渡江航道;七万将士日夜坚守阵地,擦拭武器、校准火炮,将3门雷神炮、12挺暴风机枪部署在镇江、瓜洲两大核心渡口;江南百姓全员动员,农民送粮、妇女缝补、工匠昼夜不休守在兵工厂,炉火彻夜不息,锤声震天,拼尽全力赶制每一枚炮弹、每一颗子弹、每一枚鱼雷。

    

    南京兵工厂内,手工改造的机床依旧在颤颤巍巍地运转,老匠人们抱着必死的决心,用最后的寿命,榨干机床的最后一点价值,只为多造出一挺机枪,一枚炮弹。

    

    长江江面上,鱼雷艇队日夜巡逻,二十五艘快艇枕戈待旦,随时准备重演鱼雷夜袭的奇迹。

    

    江南大地,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却无一人恐慌,无一人逃亡。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最后的防线,身后,便是家园。

    

    战云密布,笼罩千里长江。

    

    风,带着硝烟的气息,吹过两岸的营垒;江水,带着暗流的汹涌,滚滚向东,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惊天决战,奏响序曲。

    

    而在千里之外的漠北草原,风雪正急。

    

    巴特尔的残破营帐内,篝火微弱,这位蒙古首领握着复国军援助的步枪,望着帐外漫天飞雪,面色凝重。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队蹄声。

    

    蹄声密集,越来越近,打破了草原的死寂。

    

    是准噶尔密谋削藩的铁骑?是清军清剿的追兵?还是复国军送来援助的信使?

    

    巴特尔猛地握紧腰间弯刀,帐内的部族勇士尽数起身,枪口对准帐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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