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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35章 穿越戈壁
    出了玉门关,天地间的光景骤然一变。

    河西走廊的绿意与烟火气被彻底抛在身后,入目皆是无边无际的黄沙,茫茫戈壁绵延至天际尽头,寸草不生,鸟兽绝迹,只有狂风卷着沙砾,无休止地呼啸而过,打在将士们的铠甲、盾牌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像是永不停歇的战鼓,敲得人心头沉甸甸的。

    西征军的中路主力,踏入这片死亡荒漠的那一刻,便注定要直面最残酷的自然考验。巴特尔虽常年奔走草原与戈壁,熟稔这片区域的大致地形,可戈壁荒漠向来变幻无常,远比草原凶险百倍,即便有他做向导,西征军依旧举步维艰,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之中。

    这里的气候,堪称炼狱级别。白日里,烈日高悬,毒辣的阳光毫无遮挡地炙烤着大地,地表沙石被晒得滚烫,踩上去隔着靴底都能感受到灼人的热度,将士们身着铠甲,不过半个时辰便汗流浃背,体内的水分飞速流失,随身携带的水囊成了最珍贵的物资,每人每日的饮水都被严格限量,一小口水要润过喉咙,舍不得咽下;可到了夜晚,狂风骤起,气温瞬间骤降数十度,寒意刺骨,甚至会泛起白霜,白日里汗湿的衣衫贴在身上,冰冷刺骨,将士们只能挤在一起,靠着彼此的体温取暖,昼夜温差的极致折磨,让军中不少人开始出现头晕、风寒的症状。

    比气候更致命的,是水源的极度匮乏。

    戈壁滩地下水源隐秘,且多被风沙掩埋,巴特尔指引的几处古水源地,竟有两处因风沙侵袭彻底干涸,剩余的一处也水量微薄,根本不足以支撑五万大军的饮用。随军携带的淡水消耗速度远超预期,很快便告急见底,骑兵们的战马最先扛不住,一匹匹膘肥体壮的战马,因干渴变得萎靡不振,接连倒毙在黄沙之上,口鼻淌出白沫,再也无法起身。八千草原骑兵,不过数日便损失了近百匹战马,骑兵们看着朝夕相伴的战马死去,个个红了眼眶,却只能强忍悲痛,继续前行,战马的尸体留在戈壁滩上,很快便被风沙掩埋,化作荒漠中的一抹凄凉。

    粮草运输的困境,同样令人揪心。

    后勤民夫推着独轮车、赶着骡车,运送粮草与军械,可戈壁滩上沙石松软,车轮极易深陷其中,每前进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民夫们个个赤着臂膀,肩膀被车绳勒出深深的血痕,脚底磨出层层血泡,疲惫到了极点,不少人走着走着便双腿发软,险些栽倒在沙地里。粮草虽有防潮包裹,可漫天风沙依旧无孔不入,渗入粮袋之中,混杂着沙石的粮食,吃起来硌牙难咽,却也是军中仅有的口粮,将士们与民夫们毫无怨言,只是默默吞咽,维持着体力。

    多重磨难之下,军中开始出现非战斗减员。

    年轻的士兵因中暑、脱水晕倒,年老的民夫因过度劳累病倒,军医们背着药箱,在队伍中来回奔走,施药救治,可戈壁环境恶劣,药材有限,依旧有数十名士兵与民夫,没能扛过这场荒漠跋涉,永远留在了茫茫戈壁之中。队伍的士气,也随之变得有些低落,往日的昂扬斗志,被风沙与疲惫消磨了几分,连战马的嘶鸣,都带着几分嘶哑。

    赵罗骑着战马,走在队伍前列,身上的铠甲沾满沙尘,面容也被风沙吹得略显粗糙,他看着身后疲惫不堪的将士、步履维艰的民夫,看着倒毙在路边的战马,心中满是焦灼,却依旧强作沉稳,不断安抚军心,亲自走到队伍中,为士兵们鼓劲,与民夫们一同推车前行,以身作则,稳住军心。

    入夜后,大军就地扎营,赵罗召集范·海斯特、巴特尔及随军将领,在营帐中商议破局之策,帐内灯火昏暗,众人面色凝重,皆明白再这样盲目突进,大军还未抵达准噶尔腹地,便会被戈壁拖垮。

    范·海斯特捧着行军草图,眉头紧锁,思索良久,终于开口提出了务实可行的策略:“大帅,戈壁行军,切忌急功近利,我建议即刻改变行军节奏,采用分段前进、稳扎稳打之策。摒弃此前的急行军模式,改为每行军三日,便就地休整一日,利用休整时间寻找水源、补充体力;同时,抽调巴特尔麾下精锐草原骑兵,组成十数支前锋探路小队,轻装简行,分散前往前方探查,寻找隐秘水源、避风营地,标记安全路线;每找到一处稳定水源,便就地搭建简易补给站,留存部分粮草与淡水,既保障主力当下补给,也为后续回撤、物资转运留下后路,避免全军困死在荒漠之中。”

    巴特尔当即附和:“范先生所言极是!戈壁行军,水是命脉,慢一点不要紧,只要能找到水源、稳住军心,便能顺利穿越。我即刻挑选最熟悉戈壁的骑兵,充当前锋探路,保证找到安全的水源与路线。”

    赵罗听完,眼中闪过一丝释然,当即拍板决断:“就按范先生的策略办!即刻传令全军,调整行军节奏,三日行军、一日休整;前锋探路小队即刻出发,务必寻得水源,标记路线;各营将士严格遵守饮水、粮草规定,安抚军心,不得慌乱!”

    军令下达,全军迅速调整部署。巴特尔挑选的两百名精锐草原骑兵,分成小队,快马加鞭,分散奔赴前方探路;主力大军放缓脚步,不再盲目突进,每走三日,便寻一处地势稍平的地方扎营休整,将士们抓紧时间补水、养伤,民夫们修整车辆、晾晒粮草,军中的疲惫与慌乱,渐渐得到缓解。

    探路小队不负所托,接连找到几处隐秘的地下水源与绿洲洼地,大军沿着标记好的安全路线前行,水源短缺的困境得到缓解,战马渴毙、士兵晕倒的情况大幅减少,非战斗减员终于得到控制。尽管风沙依旧肆虐,昼夜温差依旧悬殊,行军依旧艰苦,可将士们心中有了方向,士气渐渐回升,一步步朝着戈壁深处走去。

    就这样,西征军顶着狂风黄沙,忍着昼夜严寒酷暑,靠着坚韧的意志与有序的部署,在茫茫戈壁中艰难跋涉了整整半个月。

    这一日,午后时分,风沙稍歇,前锋探路的骑兵快马赶回,朝着赵罗高声禀报:“大帅!前方发现绿洲,哈密城已在眼前!”

    赵罗闻言,勒住战马,举目远眺,只见天际尽头,一抹翠绿映入眼帘,绿洲之上,一座城池巍然矗立,城墙厚重,旌旗飘扬,正是准噶尔汗国东部边境的咽喉重镇——哈密。

    历经半月炼狱般的戈壁穿越,西征军中路主力,终于走出茫茫荒漠,抵达准噶尔国境!

    守城的准噶尔守将,乃是策妄阿拉布坦麾下的悍将,名叫噶尔丹策零(此处为小说设定适配剧情),骁勇善战,性情刚烈,早已得知西征军西进的消息,见大军走出戈壁,兵临城下,当即下令紧闭城门,全城守军登上城墙,布置弓箭手、投石机、滚木擂石,严防死守,摆出一副誓死抵抗的姿态。同时,他立刻派出数匹快马,星夜兼程赶往天山南北,向策妄阿拉布坦飞报军情,请求主力援军驰援哈密。

    赵罗望着哈密紧闭的城门与城墙上严阵以待的准噶尔守军,深知大军历经半月戈壁跋涉,将士疲惫,战马乏力,军械粮草也需补充,此刻绝非攻城的最佳时机。他当即下令,全军在城外绿洲旁安营扎寨,砍伐树木搭建营帐,汲取绿洲水源,休整军队,恢复战力,同时清点粮草军械,安抚全军将士,暂不急于攻城。

    休整一日后,大军体力稍有恢复,赵罗为减少伤亡、安定哈密百姓,决定先礼后兵,派出一名能言善辩的随军使者,携带劝降书入城,面见噶尔丹策零。使者在城楼下通报身份,守城士兵几经通报,方才将其带入城中。

    众人在营帐中等候,不过一个时辰,使者便快步返回,面色凝重,带回的消息令人失望。

    “大帅,那准噶尔守将噶尔丹策零,态度极为强硬,丝毫不肯归降,还当众撕碎了劝降书,口出狂言!”使者躬身禀报,语气带着几分愤然,“他说,西北草原与戈壁,是准噶尔的疆域,草原男儿从不信口舌劝降,只信武力,只服强者!他斥责我大军贸然闯入准噶尔国境,扬言绝不会开城投降,让大帅拿出真本事,用实力证明自己配与准噶尔抗衡,否则,休想踏入哈密城一步!”

    帐内众将闻言,皆是怒不可遏,纷纷请战,要求即刻发兵攻城,拿下哈密,挫一挫准噶尔的锐气。

    赵罗抬手示意众人安静,面色沉稳,目光望向哈密城头的准噶尔旗帜,没有丝毫怒意,反而透着一丝了然。他深知,游牧民族向来崇尚武力,准噶尔铁骑纵横西北多年,本就桀骜不驯,想要让他们归降,空有口舌无用,唯有凭实力取胜,才能让他们真正臣服。

    “既然他们只服强者,那我们便用实力说话。”赵罗缓缓开口,语气坚定,“传令全军,加紧休整,打磨军械,演练攻城战术。三日之后,我们便让哈密守将,看看我中华复兴军的实力。”

    城外的营帐连绵起伏,军中的操练声渐渐响起,刚刚穿越戈壁的西征军,褪去疲惫,重新燃起斗志,一场与准噶尔的首次交锋,即将在哈密城下,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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