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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1章 初露锋芒
    周一,深圳坂田。

    林辰踩着自行车冲进华为园区时,车铃铛在晨雾里叮当乱响——这年头私家车还不普及,园区里一半人骑自行车,一半人挤班车。他锁好那辆二八大杠,抬头看了眼眼前这栋六层灰白色楼房。

    战略发展部?牌子挂得挺正经,但楼是新的,墙皮还没干透的感觉。

    “新来的?”门口保安大爷操着潮汕口音的普通话,“工卡看看。”

    林辰掏出那张新鲜出炉的工卡——照片是昨天在园区照相馆现照的,背景布是蓝色的,摄影师喊着“别眨眼啊”,咔嚓一声定格了他略带紧张的脸。

    “哟,16级?”大爷推了推老花镜,多看了他两眼,“小伙子可以啊,一来就高级工程师待遇。哪个部门的?”

    “战略发展部,合作项目组。”

    “合作项目……”大爷嘀咕着递回工卡,“就韩经理那个新搞的部门?听说要跟外面公司合作,新鲜玩意儿。”

    新鲜玩意儿——这个词精准概括了林辰此刻的处境。在1998年的华为,战略合作还是个新鲜词。这家公司刚从代理交换机转型做自主研发没几年,任正非那句“华为要做世界级企业”的口号喊出来时,不少老员工都觉得老板疯了。

    但林辰知道,没疯。不仅没疯,而且眼光毒辣。

    刷卡上到三楼,办公室已经有人了。1998年的华为工位还没流行格子间,就是长条桌挨着长条桌,像大学自习室。桌上摆着大头显示器、机械键盘,还有清一色的深蓝色文件夹。

    “林辰是吧?”邻桌一个戴黑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哥们转过头,“李想,战略分析组的。韩经理交代了,让我带你几天。”

    “李哥好。”林辰放下帆布背包——从北京带来的,边角已经磨白了。

    李想递过来一个牛皮纸文件夹,厚度能砸死人:“你们‘启辰科技’和华为的合作项目,全部资料。今天九点305开会,韩经理主持,各相关部门都会来人。”

    林辰翻开文件夹,油墨味扑鼻。里面是手写修改过的项目规划、各部门盖章的会签单、还有用针式打印机打出来的技术方案——字迹模糊得需要连蒙带猜。

    他快速扫了一遍,眉头渐渐皱起。

    “有问题?”李想察言观色。

    “定位有问题,”林辰直言不讳,“这规划把‘启辰’当技术外包用了。我们最值钱的不是写代码,是产品和用户思维。”

    李想乐了:“小伙子,第一天就这么直?知道这规划谁做的吗?王副组长,在华为干了八年,从装交换机干上来的元老。”

    “那更得说了,”林辰合上文件夹,“如果方向错了,越努力离目标越远。”

    李想愣了愣,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年轻人——白衬衫,牛仔裤,帆布鞋,看起来像个大学生,但眼神里有种不符合年龄的笃定。

    “行,”李想拍拍他肩膀,“会上你尽管说。不过提醒一句,在华为,光有想法不够,得有数据和方案。”

    “我有。”

    八点五十,305会议室。长方形木桌旁已经坐了一圈人,个个白衬衫深色裤子,典型的90年代国企干部打扮。韩经理坐在主位,正用保温杯喝茶。

    “各位,这位是林辰,‘启辰科技’创始人,也是咱们合作项目的新成员。”韩经理介绍得言简意赅,“林辰,这位是王副组长,市场部张经理,研发部李工……”

    一圈介绍下来,林辰记住了七八个名字和脸。王副组长四十多岁,国字脸,不苟言笑,看他的眼神带着审视——典型的“华为老兵看新人”的眼神。

    会议开始,王副组长做汇报。一口带湖南口音的普通话,讲的是项目进度、资源协调、风险管控,四平八稳,但也四平八稳得让人犯困。

    林辰边听边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等王副组长讲完,韩经理看向他:“林辰,你是合作方代表,说说想法?”

    会议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这个“空降兵”。

    林辰站起身,没走向投影仪——1998年的会议室还没普及那玩意儿。他直接走到白板前,拿起黑色记号笔。

    “韩总,各位领导同事,我简单说三点。”

    笔尖落在白板上,发出沙沙声。

    “第一,当前规划低估了‘启辰’的价值。我们不是外包团队,我们是带着一套经过验证的产品方法论来的——这套方法在清华校园验证过,让‘开放qq’三个月做到十万用户。”

    他在白板上画了个坐标轴:“横轴是技术深度,纵轴是用户价值。华为强在左边,我们强在右边。合作应该是1+1>2,不是让我们变成你们的附属。”

    王副组长皱眉:“林工,华为有自己的研发体系……”

    “正因为有,才需要外脑,”林辰不客气地打断,“王组长,您刚才提到研发资源紧张,为什么?因为需求太多,优先级难定。我们‘启辰’最擅长的就是快速试错、数据驱动,这套方法能帮研发部节省至少30的无效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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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调出笔记本电脑——一台厚重的ib thkpad,开机花了快一分钟。打开excel表格,是昨晚熬夜整理的对比数据。

    “这是‘启辰’和国内三家同类公司的研发效率对比。同样的功能迭代,我们平均耗时是他们的60,bug率是他们的50。凭什么?凭我们有一套从用户反馈到技术实现的快速闭环。”

    数据直观,案例具体。会议室里的气氛变了,从审视变成了思考。

    “第二,”林辰继续,“我建议调整合作模式。第一阶段别搞大而全,就做三个试点:消息同步算法优化、轻量级软件架构、校园用户行为分析。每个试点配一个小团队,三个月出结果。成了,推广;不成,止损。”

    “第三,资源需求。”他在白板上写下三个数字,“每个试点团队需要:一名华为技术接口人,每月五万研发经费,一台测试服务器。三个月总投入四十五万,预期产出是至少两项可落地的技术方案,以及一套可复制的合作方法论。”

    讲完,他放下笔:“我说完了。”

    会议室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王副组长脸色不太好看,但没说话。市场部张经理先开口:“林工,你那个用户行为分析试点,我们终端业务部有兴趣。最近在做校园市场推广,正缺这方面的数据支撑。”

    研发部李工也点头:“消息同步算法如果能优化,对我们c&c08交换机的软件升级有帮助。这个试点我可以派个人。”

    支持的声音出现了。韩经理看在眼里,敲敲桌子:“这样,王副组长,原规划照常推进。林辰,你和张经理、李工组成试点小组,先做三个月验证。资源我给你批,但三个月后我要看实实在在的成果。”

    “没问题。”林辰点头。

    王副组长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散会后,李想冲林辰竖起大拇指:“牛啊兄弟,第一天就把老王怼哑火了。”

    “不是怼,是讲道理。”林辰收拾东西,“李哥,试点团队的办公位在哪?”

    “韩经理交代了,给你们在走廊尽头腾了间小办公室。走,带你看看。”

    同一时间,华为2012实验室——其实1998年还没这个正式名字,大家就叫它“预研部”,在一栋独立的三层小楼里。

    王哲推着自行车进来时,门口大爷正听收音机,放着任贤齐的《心太软》。

    “新来的?证件。”

    王哲递上工卡。大爷看了看:“哟,16级,高级工程师?小伙子看着不大啊。”

    “今年22。”王哲老实回答。

    “22岁的高级工……”大爷嘀咕着放行,“直接上三楼,找赵工报道。”

    三楼是移动通信预研组。推开玻璃门,扑面而来的是混合着烟味、咖啡味和电路板松香味的复杂气息。办公室里摆满了示波器、信号发生器、还有一堆王哲叫不上名字的测试设备。

    几个工程师围在一块白板前争论,说的是gs基站的功率控制算法。王哲听了几句,发现他们卡在一个非线性优化问题上。

    “赵工在吗?”他问。

    一个头发稀疏、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人转过头:“我就是。你是王哲?”

    “是,赵老师好。”

    赵建国——华为早期无线技术元老之一——上下打量王哲:“小韩跟我说你是技术天才,做过分布式系统。但我们这儿搞的是通信,硬核通信,跟互联网那套不太一样。”

    话里有话,意思是“你行吗?”

    王哲推了推眼镜:“赵老师,通信和互联网底层都是数学。我大学辅修过信号处理,研究生课题是数字通信系统的误码率分析。”

    他从帆布包里掏出几本笔记——纸质笔记本,密密麻麻的手写公式和图表。

    赵建国接过翻了翻,眼神渐渐变了:“这些是你推导的?cda系统的容量分析……还有这个,智能天线阵的波束成型算法……”

    “业余时间研究的,”王哲说,“我觉得移动通信未来会从单一业务向多业务融合,需要更灵活的系统架构。”

    赵建国合上笔记本,看了王哲足足十秒:“行,先给你个任务。”

    他领着王哲走到一个工作台前,上面是一台半米见方的铁盒子——华为早期基站设备的原型机。

    “这是我们正在研发的第二代基站,”赵建国说,“测试中发现一个问题:在高负载场景下,信令处理时延会突然飙升,然后自动恢复。问题间歇性出现,很难复现。”

    他调出测试记录——打印在宽行打印纸上的数据,一卷一卷的。

    王哲接过数据,快速浏览。十分钟后,他抬头:“赵老师,有系统架构图吗?”

    赵建国从文件柜里抽出一张a0大小的图纸,铺在工作台上。王哲俯身细看,手指顺着信号流一路划过去。

    “这里,”他突然停在一个模块上,“信令处理单元和业务处理单元共享同一个内存总线。当业务流量突发时,总线竞争会导致信令处理被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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