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古道,并非一条常规意义上的道路。
这里仿佛是宇宙的坟场,时间与空间的垃圾堆。目光所及,是无边无际的、缓缓流淌的灰色雾霭,雾霭之中,沉浮着破碎的星辰残骸、断裂的法则锁链、文明的废墟碎片、乃至一些无法理解其形态与材质的庞大异物。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过去未来。时空在这里呈现出一种混乱的、非线性的状态。可能前一刻还在向前飞行,下一刻却发现回到了原点,甚至可能撞入某个早已湮灭的古老时空片段。
寻常修士,哪怕是圣人,若无特殊手段或指引,踏入此地,不出片刻便会彻底迷失,被混乱的时空与无所不在的归寂死气侵蚀,最终化为这古道灰雾的一部分。
曾凡星此刻,正驾驭着那艘初步凝聚的“宇宙之舟”。说是舟,更像是一团被暗金色薪火包裹着的、不断演化生灭的微型宇宙气泡。他以自身混沌薪火为动力与屏障,以宇宙本源为舟身,以坚定的心念为方向舵,艰难地破开前方粘稠的灰雾与混乱的时空乱流,缓缓前行。
舟上,除了他,还有四人。
核心阁副阁主,原神河宗宗主——河图子(圣人巅峰,残魂恢复六成后已拥有稳定圣人中期战力)。他手持一枚古老的罗盘状法宝(神河宗遗物),不断推演着古道的微弱秩序脉络,为航行提供方向参考。
三名弟子:阿火(已突破至神王中期,战力可比神帝初期)、蓝汐(神王初期)、石破天(神王初期)。他们是被曾凡星特意挑选带上的,既是历练,也是助力。三人分别擅长攻伐、水法(治疗净化辅助)、防御,正好互补。
之所以只带五人,是因为古道环境特殊,人数越多,引起的时空扰动可能越大,也越容易迷失。精兵简政,五人小队机动灵活,且都是绝对信任之人。
“宗主,前方三万里处,时空涡流异常活跃,罗盘指示需绕行。”河图子盯着手中不断旋转、指针颤动的罗盘,沉声道。
“绕行。”曾凡星简洁下令,操控宇宙之舟偏转方向。他的心神大部分沉浸在维持宇宙之舟与感知周围环境上。混沌薪火虽然能克制归寂死气,但消耗巨大,且这古道中似乎还夹杂着其他诡异的能量,不断侵蚀着薪火的防护。
阿火三人则警惕地注视着舟外灰雾,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危险。他们已经见识过几次从灰雾中突然扑出的、由怨念与归寂之气凝聚而成的“古道幽魂”,实力从神王到神帝不等,极为难缠。
“师尊,这鬼地方真是邪门。”阿火嘟囔着,手中火焰战戟警惕地指向一处翻滚的雾团,“连个像样的落脚点都没有。”
“古道本就是万界归墟、时空坟场,自然如此。”曾凡星平静道,“集中精神,我们已经前行了秘境时间约五十年(外界约二十天),根据系统模糊指引与河图子前辈的推演,应该已经接近古道前段的‘三关九险’区域了。”
系统小青的任务指引非常模糊,只给出了大方向“前往古道尽头青铜古殿”,以及关于“三关九险”的警告。具体是什么关、什么险,需要他们自己探索。
果然,又前行了约莫秘境时间数年(外界数日),前方灰雾突然变得稀薄,视野稍稍开阔。一片由无数巨大、漆黑、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的“浮空岩”组成的诡异区域,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些浮空岩大小不一,小的如房屋,大的堪比山岳,静静地悬浮在灰雾中,彼此间似乎有某种无形的力量连接,形成一片绵延不知多少万里的“岩林”。
“此地……有种不祥的寂静。”河图子眉头紧皱,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最后指向岩林深处,“感应到强烈的幽冥死气与……陷阱波动。”
“第一关,或许就是这里了。”曾凡星停下宇宙之舟,仔细感知。他能感觉到,这片岩林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那些蜂窝状的孔洞中,似乎有冰冷的目光在窥视。
“师尊,让我先去探探路!”阿火主动请缨。
“不可鲁莽。”曾凡星摇头,“此地诡异,需小心应对。蓝汐,试试以水镜之术远观。”
“是,师尊。”蓝汐双手结印,柔和的水汽在她面前凝聚,化作一面清澈的圆镜。镜面涟漪荡漾,试图映照出岩林内部的景象。
然而,水镜刚刚成型,镜面便骤然变得漆黑,紧接着,无数狰狞痛苦的鬼脸从镜中浮现,发出无声的嘶吼,朝着蓝汐反噬而来!
“哼!”曾凡星冷哼一声,一缕薪火掠过,将那反噬的鬼脸灼烧干净。水镜之术被破,蓝汐脸色微微一白。
“好强的怨念与精神污染。”河图子面色凝重,“这片岩林,恐怕是某个被幽冥彻底吞噬、炼化的世界碎片所化,其中充斥着无尽的绝望与恶意。”
就在他们试探之际,那片沉寂的岩林,突然“活”了过来!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岩石摩擦声响起,只见那些巨大的浮空岩开始移动、组合!无数岩石如同拥有生命般,相互拼接、嵌合,短短数息间,竟组合成了一尊尊高达万丈、通体漆黑、眼窝中燃烧着幽绿魂火的“岩石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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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岩石巨人数量成百上千,每一尊散发的气息都达到了神帝层次!其中更有数十尊格外高大的,气息赫然达到了圣人初期!
它们迈着沉重的步伐(在虚空中踏出涟漪),挥舞着由岩石凝聚的巨拳或兵器,如同沉默的杀戮机器,朝着曾凡星他们的宇宙之舟包围而来!
更可怕的是,随着岩石巨人的活动,整个岩林区域弥漫起一股无形的“绝望力场”,与之前在永夜核心区感受到的类似,但更加庞大、更加凝实!力场之中,仿佛有无数生灵临死前的哀嚎与诅咒在回荡,疯狂侵蚀着人的心神与道则!
“是幽冥陷阱!这些岩石巨人不是生物,而是被幽冥死气与怨念驱动的傀儡!这片岩林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阵法陷阱!”河图子瞬间判断出真相,“必须尽快突破,否则被它们围住,陷入绝望力场深处,圣人巅峰也难脱身!”
“阿火、蓝汐、破天,结三才战阵,随我开路!河图子前辈,操控宇宙之舟,紧跟其后,以罗盘寻找力场薄弱点与出路!”曾凡星迅速下令。
“是!”
阿火三人瞬间结成三角战阵,阿火为锋,蓝汐为翼(辅助净化、治疗),石破天为盾(防御),将曾凡星护在中央。曾凡星则全力催动混沌薪火,化作一道巨大的火焰刀锋,附着在阿火的战戟之上!
“杀——!”
阿火怒吼,战戟携带着焚尽诸邪的混沌薪火,率先冲向前方一尊拦路的圣人初期岩石巨人!
“轰——!”
火焰战戟与岩石巨拳狠狠碰撞!预想中的僵持没有出现,那混沌薪火仿佛天生克制这些幽冥傀儡,火焰顺着巨拳蔓延而上,疯狂灼烧着构成巨人身体的幽冥死气与怨念!岩石巨人发出无声的咆哮,巨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化为灰烬!
“有效!”阿火精神大振,战戟舞动,如同火焰旋风,硬生生在岩石巨人群中撕开一道缺口!
蓝汐周身水光湛湛,净化波纹不断扩散,削弱着周围的绝望力场与怨念侵蚀。石破天则如同最坚固的礁石,抵挡着来自侧翼与后方的攻击。
曾凡星居中策应,哪里压力大便补上一道薪火,同时不断感知着力场的变化。
河图子则全力操控宇宙之舟,紧跟突击小队,罗盘指针飞速转动,寻找着这片幽冥岩林大阵的“生门”。
战斗激烈异常。岩石巨人悍不畏死,前赴后继,更不断有新的巨人从岩林中组合成形加入战斗。绝望力场越来越强,连阿火三人的动作都开始变得迟滞,心神受到冲击。
“找到了一处力场相对薄弱、且有空间波动异常的点!可能是出口或阵眼!”河图子突然高喊,指向左前方一处由三座特别巨大的岩山形成的夹角。
“转向!朝那里突破!”曾凡星立刻下令。
小队调整方向,朝着那夹角猛冲。越是靠近,岩石巨人的抵抗越是疯狂,那三座岩山更是仿佛活了过来,投下巨大的阴影,试图合拢将他们夹碎!
“给我开!”曾凡星不再保留,双手虚抱,一团凝练到极致的混沌薪火光球在掌心成型,随即被他狠狠掷向那正在合拢的岩山缝隙!
“薪火·开天!”
光球炸开,化作无尽的净化火焰,将那三座岩山生生炸开一道巨大的缺口!缺口之后,果然不再是密集的岩林,而是一片相对空旷的、有一条微弱星光指引的通道!
“冲出去!”
五人驾驭宇宙之舟,如同离弦之箭,从那缺口中电射而出!
身后,无数岩石巨人愤怒地咆哮(无声),却仿佛被某种界限阻挡,无法追出岩林范围。
他们成功突破了第一关——幽冥岩林!
然而,还没等他们松口气,前方那看似安全的星光通道,突然扭曲、变形!周围的景象如同褪色的画卷般剥落,露出了隐藏在其后的、更加幽暗深邃的真实——那根本不是什么出口通道,而是一张缓缓张开、布满了獠牙与粘液的、巨大无比的幽冥巨口!
他们,竟然从一个陷阱,冲进了另一个更恐怖的陷阱!
巨口深处,传来令人灵魂冻结的吸力与咀嚼声,同时,一个戏谑而贪婪的意念锁定了几人:
“聪明的猎物……但终究……逃不过……成为‘母亲’复苏的……养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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