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缓慢、清晰、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节奏感,叩击着厚重的岩石门扉。
每一声都仿佛敲在众人的心脏上。在这绝对寂静、只有仪器微鸣的观测点内,这声音显得格外诡异,格外……不祥。
不是怪物疯狂的撞击,不是菌丝蠕动的沙沙声,而是如此“人性化”的敲击。但这反而让人心底更寒——在这片被混沌彻底侵蚀的山林深处,除了他们,怎么可能还有保持理智、懂得“敲门”的存在?
“是……是人吗?”孙道友声音发颤,带着一丝渺茫的希望。
“噤声!”冷锋低喝,眼神锐利如鹰。他强忍伤痛,挪到门边,将耳朵贴近冰冷的岩石,屏息凝听。除了那持续的、富有节奏的敲击,门后一片死寂,没有呼吸声,没有脚步声,甚至连能量波动都极其微弱、混乱,难以辨别。
白清雪将林岩护在身后,风雷古剑并未出鞘,但剑意已如蓄势待发的弓弦,锁定着门扉。她看向林岩,以眼神询问。在场之人,唯有林岩与这观测点、“微光”体系联系最深,或许能感知到更多。
林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疑。他尝试将感知延伸,但厚重的岩石门扉本身似乎就带有强大的隔绝特性,加上外面浓郁的污染环境,他的感知如同陷入泥沼,难以穿透。只有那“咚咚”的敲击声,如同冰冷的石子,不断投入心湖。
他看向晶石板:“基石·七,外部感应器还能工作吗?分析声源性质。”
晶石板光芒流转,合成音响起:“外部主动感应阵列已损毁。被动声波接收器部分可用。分析中……”
片刻后,晶石板上浮现出简单的声波分析图谱。图谱显示,敲击声的频率稳定得可怕,间隔分秒不差,力度均匀,不像生物体的无意识行为。
“声源分析:物理敲击,非能量波动。敲击物推断:硬度类似骨质或高密度岩石。敲击体分析:单一源头,体积不大,运动轨迹稳定。生物特征匹配度:极低。能量特征:伴随极微弱、高度混乱的污染杂波,无法识别具体谱系。”
不是人。甚至不像通常意义上的“活物”。
“会不会是某种……被混沌控制的傀儡?或者模仿人类行为的陷阱?”李道友声音干涩。
“模仿得也太像了……”王师弟喃喃。
就在这时,敲击声忽然停了。
死寂再次降临,比之前更加压抑。
众人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那扇门,仿佛下一秒它就会轰然破碎,冲进什么无法名状的东西。
几秒钟后。
“沙……沙沙……”
一种新的声音响起。不再是敲击,而是……摩擦?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用粗糙的表面,缓慢地、持续地刮擦着门外的岩壁。
摩擦声持续了十几秒,然后再次停止。
接着,是一段更长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就在众人以为那东西可能已经离开时——
“咯……咯咯咯……”
一阵极其轻微、仿佛牙齿打颤、又像是某种硬物轻微碰撞的声音,贴着门缝传来。声音里似乎夹杂着……某种无法理解的、极其微弱的“音节”?断断续续,模糊不清,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尝试交流”的意味。
“……开……门……”
“……冷……”
“……同类?……”
声音微弱到几乎只是幻觉,混杂在岩石的微鸣和观测点自身的背景音中,难以分辨。但所有人都清晰地“感觉”到了那股试图传递信息的意念——冰冷,混乱,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好奇”与……“渴望”?
“它在……说话?”赵道友脸色煞白。
“不是说话,是意念的……碎片投射。”陈老面色凝重无比,“混沌侵蚀并非只会制造疯狂和毁灭,高阶的存在,或者某些特殊的衍生物,可能保留或扭曲出基础的‘交流’本能,甚至……模仿智慧。但它们的‘交流’,本质可能是吞噬、同化或污染的另一种形式!”
“它发现我们了。而且,它似乎……对我们‘感兴趣’。”白清雪的声音冰冷,“不能回应,不能开门。静观其变。”
然而,门外的存在似乎很有耐心。在发出那段模糊的“音节”后,它又恢复了最初那种缓慢、固执的敲击。
“咚……咚……咚……”
仿佛不知疲倦,仿佛要一直敲到时间的尽头。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冷锋低声道,额角渗出冷汗,不仅是因为伤痛,更是因为这持续的心理压迫,“它不走,我们难道一直耗在这里?‘静谧核心’能维持的稳定时间有限,我们迟早要出去。”
“至少现在它是‘敲门’,而不是‘砸门’。”林岩强迫自己冷静分析,“说明它要么暂时无法暴力突破这扇门,要么……它有所图谋,不想用强。我们还有时间。”
他看向晶石板:“基石·七,观测点是否有其他出口?或者,能否通过内部通道,迂回到破损管道附近进行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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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发现其他标准出口。破损管道区域为主结构之外延伸部分,无内部通道直接连通,需从外部绕行。建议:通过主通风管道(已封闭)或利用工具临时开辟观察孔。警告:任何与外部建立物理连接的行为,都可能打破当前秩序场平衡,增加渗透风险。”
通风管道……观察孔……
风险很大,但他们不能对门外的威胁一无所知。
“陈老,李道友,”林岩看向正在研究工具的老人,“以我们现在手头的工具和材料,能否在不破坏主要结构、尽量不泄露内部秩序场的前提下,在门上或门旁墙壁开一个极小的、可快速封闭的观察孔?哪怕只能看到一点外部情况?”
陈老和李道友对视一眼,快速评估着刚刚搬出来的那些奇特工具。
“可以尝试。”李道友拿起一个头部尖锐、闪烁着暗蓝色能量微光的锥形工具,“这个‘相位钻透器’(他根据工具上的符号和功能推测的名字)似乎能极小范围地暂时改变物质结构,进行微孔穿透,能量波动很集中。配合我们找到的记忆金属密封环,也许能快速开闭一个针眼大小的观察孔。但需要精准控制,而且……一旦开孔,外部的污染气息肯定会渗入一丝。”
“一丝可以接受,在‘静谧核心’影响范围内应该能迅速净化。”林岩下定决心,“总比当瞎子强。白师姐,你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冷锋,王师弟,你们警戒其他方向。孙道友,赵道友,协助陈老和李道友。”
分工明确,众人立刻行动。
李道友小心翼翼地操控着“相位钻透器”,选择在门扉左上角、靠近墙壁接缝的一个不起眼位置。陈老在一旁,用手指虚划着能量引导线路,确保穿透过程尽可能稳定、能量泄露最小。
暗蓝色的光芒集中在锥尖一点,无声无息地没入岩石。岩石表面没有碎裂,而是仿佛被高温瞬间熔出一个极细微的孔洞,边缘光滑。整个过程几乎没有声音,只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臭氧的气味散开。
几乎在孔洞形成的同时,一股冰凉、污秽、带着淡淡腐殖质和某种甜腥气的气息,如同毒蛇般钻了进来!
观测点内稳定的秩序场立刻产生反应,空气中泛起微不可查的涟漪,“静谧核心”的蓝光也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但正如林岩所料,在蓝色微光笼罩下,这丝污染气息迅速被消弭净化,并未造成实质影响。
李道友迅速将一枚中空的、带有透明镜片(某种高密度水晶)的记忆金属细管插入孔洞,记忆金属立刻与孔洞边缘完美贴合、密封。细管另一端,连接着一个类似单筒望远镜的简易观察装置。
“好了!”
冷锋立刻凑到观察镜前,仅剩的右眼贴近镜片。
只看了一眼,他的身体就骤然僵硬,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看……看到了什么?”王师弟紧张地问。
冷锋缓缓退开,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甚至带着一丝……荒诞的惊惧。他把位置让给白清雪。
白清雪凝神望去。
透过那针眼大小的视野,外面并非预想中的山林景象,也不是铺天盖地的菌丝。
而是一片……暗紫色的“墙”。
那是由无数粗细不一、彼此紧密缠绕、不断缓缓蠕动的暗紫色菌丝构成的、几乎完全遮蔽了视野的“菌墙”!菌丝表面分泌着粘稠的、反射着微光的分泌物,有些部位还鼓起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半透明的囊泡,囊泡内似乎有阴影在流动。整面“菌墙”都在微微起伏,如同活物的呼吸。
而在“菌墙”靠近门扉的位置,也就是敲击声传来的地方……
那里,菌丝并非胡乱堆积。
它们极其诡异地“编织”成了一个……粗糙的、大致呈“人形”的轮廓!
这个“菌丝人形”约莫常人高度,有头颅、躯干和双臂的模糊形状,但双腿部分则与下方的菌毯融为一体。它的“手臂”前端,不是手,而是几根特别粗壮、尖端硬化的菌丝,此刻正交替抬起,以那个稳定到可怕的节奏,叩击着门扉。
在它的“头颅”位置,菌丝扭结出一个更加粗糙的面部轮廓,没有五官,只有几个凹陷和凸起。但在白清雪看过去的瞬间,那个“面部”中央,一个较大的、半透明的紫色囊泡忽然鼓胀起来,囊泡内部,一点幽暗的、如同瞳孔般的阴影缓缓聚焦,仿佛……隔着观察孔,与她对视!
没有情绪,只有冰冷的、非人的“观察”。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在这个“菌丝人形”的周围,菌墙上还“生长”着其他一些扭曲的形态——有的像被冻结在挣扎瞬间的野兽,有的像扭曲的树木,甚至还有一个依稀能辨出是“血狼帮”弟子服饰轮廓的“菌丝人形”倒在旁边,正在被周围的菌丝缓慢分解、同化……
它们,似乎在“模仿”它所吞噬、所接触到的一切生命形态!
而那个持续敲门的“菌丝人形”,很可能是模仿了之前被他们击杀、尸体留在外面的血狼帮弟子,或者……其他误入此地的倒霉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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