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灵咆哮，雾海沸腾。
最先扑来的三头混沌残灵，形态各异。
一者如多头巨蟒，每颗头颅都喷吐不同属性的混沌吐息。
一者似人形战将，手持雾气凝成的巨斧。
最后一尊最为诡异，竟是半透明状态，穿梭雾海如鬼魅。
“按计划，分头应敌！”柳凡声音传遍战场。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在那人形战将残灵头顶，混沌天道剑不带丝毫光华，朴实无华地一剑斩下。
战将残灵举斧格挡，雾气巨斧与真实神兵碰撞般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铛……
巨斧应声而断。
战将残灵动作一滞，似乎无法理解为何自己的混沌之躯会被斩破。
下一秒，剑光透体而过，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寸寸崩解。
柳凡看都不看，左手虚抓，崩解的混沌本源如百川归海涌入掌心源核碎片。
“第一个！”
他轻声道，目光已锁定那多头巨蟒。
与此同时，唐妙妙迎上半透明残灵。
“藏头露尾。”
她冷哼一声，轮回盘碎片在掌心急速旋转。
刹那间，以她为中心，方圆百丈的雾海突然凝固，时间流速被强行改变！
半透明残灵的身形在缓慢的时间流中显露无遗，它发出无声嘶吼，想要挣脱，却如陷泥沼。
唐妙妙剑指一点，月华剑光自虚空中凝成，剑身上流转着斩未来的玄奥道纹。
“斩！”
一剑出，并非斩向残灵此刻，而是斩向它三息后的位置。
噗嗤……
半透明残灵刚挣脱时间束缚，正要遁入雾海，却迎头撞上那道剑光。
剑光没入它体内，轮回之力爆发，将它存在的未来可能尽数斩灭！
残灵身形溃散，化作纯粹的轮回本源，被唐妙妙身前的轮回盘碎片吸收。
另一边，小白和小黑配合默契。
多头巨蟒残灵刚喷出七色混沌吐息，小白猫瞳一瞪，银色领域展开，所有吐息在进入领域的瞬间被强行归元，还原成最基本的混沌气流。
小黑趁机扑上，龙爪撕裂蟒身，大口吞噬混沌本源：“味道还行，就是杂了点。”
“挑食就别吃。”小白尾巴一甩，拍飞一头想偷袭的较小残灵。
赤阳真人、柳影、星衍真人三人结成三角战阵，在残灵群中左冲右突。
赤阳真人的火焰在此地虽被压制，但他将火焰高度凝练，化作百枚赤色飞针，专攻残灵核心。
柳影身化幽影，剑光快得只剩残影，每一剑都精准刺入残灵最薄弱处。
星衍真人最是取巧，他根本不与残灵正面交手，而是不断布下临时困阵和幻阵，将残灵分割引导，让同伴逐个击破。
月璃没有参与正面战斗，她盘坐阵中，双手结印，眉心月神印记亮起，一道柔和月华笼罩整个战场。
在这月华之下，众人消耗的神魂之力恢复速度加快三成，对混沌残灵的攻击也附带上一丝净化效果。
“月神祝福……”
唐妙妙感受到体内力量的涌动，看向月璃的眼神多了几分感激。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头残灵被柳凡一剑斩灭时，方圆千里的雾海为之一清。
众人聚集，除了气息有些紊乱，竟无一人受伤。
“痛快！这些混沌本源大补，我感觉血脉又精纯了一丝。”小黑化回小蛇形态，满足地盘在柳凡肩头。
小白舔着爪子：“别得意太早，刚才这些只是杂兵，真正的大家伙还没出来呢。”
柳凡望向远处那座巨兽骸骨。
此刻雾海暂清，能更清楚地看到那骸骨全貌。
那是一只不知名巨兽的脊柱，单是每一节椎骨都有百丈大小，整条脊柱绵延千里，半埋在混沌雾海之中。
而在脊柱第七节的位置，九彩光华最为耀眼。
“轮回盘碎片，至少三枚，但那里有东西守着。”唐妙妙感应后判断。
话音未落，巨兽骸骨突然震动。
轰……
骸骨第七节椎骨处，混沌雾气疯狂汇聚，凝成一道人形身影。
那人影起初模糊，但迅速凝实。
最终显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个身披残破青铜战甲手持断裂长戈的高大身影。
它没有面容，战盔下是一片混沌虚无，但那股气息，却让柳凡都感到危险。
“大乘中期……不，接近后期。”柳凡沉声道。
“而且不是普通残灵，它身上有完整的战斗意识。”
青铜战将抬起断裂长戈，指向众人。
没有言语，但杀意如实质般压来。
“我来主攻，妙妙辅助，其他人结阵自保。此物已孕育出混沌战魂，是此地守护者级别的存在。”
柳凡一步踏出，混沌天道剑在手。
唐妙妙与他并肩：“小心，它身上有轮回之力波动，可能吞噬过轮回盘碎片。”
青铜战将动了。
没有花哨，只是简简单单一戈刺来。
但这一戈刺出的瞬间，整个混沌祖地的气流都为之一滞！
长戈所过之处，空间层层塌陷，形成一道吞噬一切的黑色轨迹。
柳凡不敢托大，混沌虚无体全力运转，周身浮现出混沌初开星辰生灭的异象，他一剑迎上，剑尖与戈尖精准相撞。
叮……
声音不大，却让后方结阵的星衍真人七窍流血！
“退！”
赤阳真人拉着星衍暴退百里。
碰撞中心，柳凡与青铜战将同时后退三步。
每一步踏下，脚下混沌雾气都被震成虚无。
“好力道，再来！”柳凡眼中战意燃起。
他主动出击，混沌天道剑化作万千剑影，每一剑都蕴含着混沌分解万物的道韵。
青铜战将长戈横扫，古朴的战技中蕴含着开天辟地般的力量，戈影所过，剑影纷纷崩碎。
但柳凡真正的杀招，在第三剑。
前两剑都是虚招，第三剑，混沌天道剑本体突然消失，再出现时已刺到青铜战将胸前。
剑在上一瞬还在原地，下一瞬就必然出现在目标处，中间过程被混沌大道抹去！
青铜战将反应极快，战甲爆发出青铜神光，硬扛这一剑。
铛！
剑尖刺入战甲三寸，再难前进。
战将反手一戈砸向柳凡头颅。
“就是现在！”
唐妙妙轻喝，轮回盘碎片光芒大放。
时间流速骤然改变，在战将的感知中，这一戈砸下的速度突然慢了千倍！
虽然只持续了一刹那，但对柳凡而言足够了。
他抽剑，侧身，左手掌心源核碎片光芒大放，一掌按在青铜战将胸口被刺破的战甲裂缝处。
“混沌归墟！”
嗡……
以掌心为中心，青铜战将的身体开始崩解归元，化作最原始的混沌气流涌入柳凡体内。
战将发出无声咆哮，体内爆发出九彩光华。那是它吞噬的轮回盘碎片之力！
三枚碎片虚影从它体内浮现，想要破空飞走。
“给我留下吧！”
唐妙妙轮回盘一转，三枚碎片被强行定住，缓缓飞向她手中。
但就在此时，巨兽骸骨深处，突然睁开九只眼睛！
每一只都有房屋大小，瞳孔中倒映着不同的世界生灭景象。
一股比青铜战将强大十倍的威压，轰然降临！
“退！”
柳凡脸色一变，拉起唐妙妙就要后撤。
但晚了。
九只眼睛同时锁定众人，一道苍老却又威严无比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神魂深处响起。
“擅闯神魔墓地，窃取轮回碎片……尔等，当葬于此。”
骸骨震动，整条千里脊柱开始缓缓抬起。
那不是死物。
那巨兽还活着？
小白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不可能！混沌神魔虚无早已陨落，这是它的遗骸，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巨兽骸骨第一节椎骨处，混沌雾气凝聚，化作一只覆盖着骨甲的遮天巨爪，朝着众人拍下！
这一爪之威，已超越大乘期，触摸到了仙的层次！
柳凡眼中闪过狠色，就要催动源核碎片拼命。
但就在这时，月璃突然冲上前，眉心月神印记燃烧般亮起，她双手高举，仿佛托举着一轮明月。
“以月神族圣女之名，唤先祖之魂！”
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蕴含月神本源的精血。
精血在空中化作古老符文，烙印进巨兽骸骨。
巨爪，在离众人头顶百丈处，骤然停住。
九只眼睛中，闪过一丝迷茫。
趁此间隙，柳凡厉喝：“走！”
混沌天道剑斩开空间裂隙，一行人仓惶遁入。
巨爪缓缓收回。
九只眼睛中的迷茫渐渐消退，重新变得冷漠。
那道苍老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带着一丝困惑
“月神……血脉……原来如此……”
骸骨缓缓沉回雾海，一切恢复平静。
只有那三枚轮回盘碎片，已被唐妙妙收走。
千里之外，空间裂隙张开，众人跌落出来。
月璃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到极点，显然刚才那一下消耗了她所有本源。
“月璃姐！”唐妙妙连忙给她喂下丹药。
柳凡回头望向巨兽骸骨方向，脸色凝重。
那不是活物。
那是残存的神魔意志，依附在自己的遗骸上，形成了某种不生不死的存在。
“它认识月神族，混沌神魔虚无，与上古月神族有关联。”柳凡看向昏迷的月璃。
这个发现，恐怕牵扯到比圣殿更大的秘辛。
远处雾海中，那三座撑天阴影静静矗立。
而更深处，轮回空洞的蔓延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
空洞深处的那双眼睛，缓缓闭上。
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在混沌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