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覆盖黑色鳞片的巨手，比山岳更大。
五指张开时，指尖划过的空间直接崩解成虚无，露出后面深不见底的混沌乱流。
巨手尚未完全降临，散发出的寂灭气息就让整个陨仙界开始凋零。
大地龟裂，江河倒流，天空中的九轮日影同时黯淡，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熄灭。
这是半步长生境的力量，已经触摸到世界规则的边缘。
寂灭天尊这一击，是真正动了杀心，要将柳凡连同整个陨仙界一起从诸天万界中抹去！
“柳凡……死……！”
巨手中传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声音中蕴含着无尽怒火与杀意。
柳凡直面这只巨手，脸色凝重但不慌乱。
他双手握紧混沌镇渊剑，剑身暗金与混沌交织的光芒暴涨千丈。
“想杀我？你还不够格！”
他纵身而起，剑光如开天辟地的第一道光，斩向巨手！
剑与手碰撞的瞬间，无法形容的巨响席卷八荒。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呈环形扩散，所过之处山峰崩塌，大地翻覆，天空被撕开无数裂口！
那些还在逃窜的圣殿执事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余波震成血雾！
周天星辰塔剧烈震颤，塔身裂痕遍布，但塔顶的星辰晶核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硬生生稳住了塔体。
塔内，唐妙妙和月璃全力撑起护罩，才勉强挡住余波的冲击。
“这就是……半步长生级的战斗？”
月璃脸色苍白，嘴角溢血，眼中满是震撼。
天空中，柳凡与那只巨手僵持着。
剑刃深深切入巨手掌心，黑色鳞片碎裂，暗金色的血液如瀑布般洒落。
每一滴血液都蕴含着恐怖的寂灭之力，落在地面就腐蚀出深不见底的坑洞。
“你竟能伤我？不可能！本座已触摸长生门槛，你一个刚突破渡劫巅峰的小辈，凭什么……”巨手中传出惊怒交加的声音。
“凭我的道，比你的道更完整！”
柳凡暴喝，体内源核碎片疯狂共鸣，混沌神体第五重的力量彻底爆发！
他身后浮现出浩瀚的混沌虚影，虚影中有日月星辰轮转，有山河大地成形，有生死轮回运转，更有万物生灭的法则轨迹！
这是混沌大道演化到极致，开始触摸创世门槛的标志！
“不可能！演化世界，这是长生真仙才有的手段！你一个渡劫巅峰，怎么可能……”寂灭天尊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惊恐。
“因为我的源核补全度，已经达到九成！而你，掠夺诸天万载，体内积累的驳杂本源反而成了枷锁！你的半步长生，只是虚有其表！”柳凡眼中混沌光芒暴涨。
话音落下，他猛地抽剑，再次斩出！
“混沌开天·创世一击！”
这一次，剑光不再只是斩灭，而是演化！
剑光所过之处，被寂灭之力腐蚀的虚空开始重新凝聚，崩塌的山河开始重塑，凋零的草木重新焕发生机！
这一剑，是创造对毁灭的绝对压制！
巨手在创世剑光面前，如同遇到克星，黑色鳞片大片大片剥落，血肉迅速消融。
寂灭天尊发出痛苦的咆哮，想要收回巨手，但剑光如附骨之疽，顺着巨手一路向上，斩向虚空裂缝深处。
“不……！”裂缝中传来凄厉惨叫。
柳凡毫不犹豫，纵身冲入虚空裂缝！
裂缝内，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是一片被寂灭之力彻底侵蚀的死亡空间，空间中央悬浮着一座由无数骷髅头堆积而成的黑色王座。
王座上，端坐着一个黑袍身影，正是寂灭天尊本体！
此刻的寂灭天尊，面色狰狞，右手手掌鲜血淋漓，正是被柳凡斩伤的那只巨手所化。
他死死盯着冲进来的柳凡，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好……很好！”
寂灭天尊缓缓站起，周身寂灭气息如同实质的黑潮涌动。
“本座纵横诸天三万载，你是第一个能将我逼到这一步的人。”
“但到此为止了。”
他张开双臂，身后浮现出九轮漆黑的寂灭日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寂灭大道，九日同辉·万物归墟！”
九轮寂灭日影同时炸裂，化作九道毁灭光柱，将柳凡彻底笼罩！
这九道光柱蕴含着他三万年来掠夺的诸天本源，每一道都足以瞬间毁灭一个小世界！
九道齐出，便是真正的长生真仙，也要暂避锋芒！
柳凡身处光柱中心，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但他不惊反笑：“终于肯用全力了？那就让我看看，你这掠夺来的力量，到底有几分成色！”
他松开混沌镇渊剑，任由长剑悬浮身前。
然后双手结印，体内补全度达到九成的源核疯狂旋转，混沌神体第五重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
“混沌归墟·万法归一！”
他身后那方演化中的世界虚影骤然凝实，化作一片真实的小世界投影。
小世界中有日月星辰，有山河湖海，更有无数生灵虚影在其中生息繁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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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以混沌大道演化的内天地雏形！
小世界投影与九道寂灭光柱轰然碰撞！
两种力量碰撞的瞬间，发生了诡异的消融与吞噬。
寂灭光柱在消融小世界投影，但小世界投影也在反向吞噬寂灭光柱中的本源之力！
“你……你在吞噬我的本源？”寂灭天尊脸色狂变。
“不只是吞噬。”柳凡眼神冰冷，“是净化，是重炼，是将你掠夺而来的不义之力，重新归于混沌！”
他猛然踏前一步，小世界投影暴涨，硬生生将九道寂灭光柱全部吞没。
紧接着，投影开始剧烈旋转压缩，最终化作一颗拳头大小的混沌光球，悬浮在柳凡掌心。
光球中，九道寂灭光柱被彻底炼化，化作九条温顺的混沌光带，缓缓流转。
“还给你。”柳凡抬手，将光球掷向寂灭天尊。
光球速度不快，但所过之处，空间自行开辟通道，让寂灭天尊避无可避！
更可怕的是，光球中那九道被炼化过的寂灭之力，此刻竟反过来成了柳凡的力量，对寂灭天尊产生了绝对的压制！
“不……！”
寂灭天尊惊恐尖叫，疯狂祭出所有保命手段，九面寂灭盾牌，七件本命法宝，三滴长生精血……
但在混沌光球面前，这些如同纸糊般破碎。
光球没入寂灭天尊胸口。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下一刻，寂灭天尊的身体从内部开始发光，那是混沌之光。
光芒穿透他的皮肉、骨骼、经脉，最终从他七窍中喷涌而出！
“本座……不甘……”
他低头看着自己正在化为混沌的身体，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
“三万年谋划……长生丹将成……为何……会有你……”
“因为多行不义必自毙，你掠夺诸天万界，造下无边杀孽，今日陨落，是天道循环，报应不爽。”柳凡淡淡道。
“天道？”
寂灭天尊惨笑：“若真有天道，为何让本座逍遥三万载？为何让圣殿荼毒诸天？柳凡，你今日杀我，他日必有更强之人杀你！这诸天万界，本就是弱肉强食的猎场！”
“或许吧，但至少在我还活着的时候，我会让这猎场多几分公平。”柳凡点头。
话音落下，寂灭天尊的身体彻底化为混沌之光，消散在虚空之中。
只剩下一颗拳头大小的暗金色晶体悬浮在原地，那是他体内凝聚的最大的一块源核碎片，也是九日噬灵大阵的终极核心。
圣殿殿主，寂灭天尊，陨落。
柳凡伸手接过碎片，这块碎片比他之前得到的所有碎片加起来还要大，其中蕴含的本源之力浩瀚如海。
“加上这一块，源核应该能补全到九成八，只差最后一丝，就能彻底圆满。”他喃喃道。
虚空开始崩塌，寂灭天尊陨落后，他开辟的这片死亡空间失去了支撑，即将回归混沌乱流。
柳凡转身冲出裂缝，回到陨仙界。
九日峰上空，虚空裂缝缓缓闭合。
随着寂灭天尊的陨落，那笼罩整个世界的寂灭气息开始消散，天空中九轮黯淡的日影也渐渐恢复光明。
大地上的龟裂开始愈合，倒流的江河回归河道，凋零的草木重新抽芽。
世界，在复苏。
柳凡落在周天星辰塔前，唐妙妙和月璃立刻迎上来。
“赢了？”唐妙妙眼中满是激动。
“赢了。”
柳凡点头，将最后那块碎片融入体内。
源核补全度瞬间达到九成八，他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彻底补全源核，冲击真正的长生境。
但这一步，可能需要走很久。
“圣殿呢？”月璃问道。
“殿主已死，圣殿群龙无首。”柳凡望向远方，“剩下的殿主、长老，要么内斗，要么逃亡。不过这不代表事情结束了。”
他想起寂灭天尊临死前的话，这诸天万界，本就是弱肉强食的猎场。
圣殿倒下了，但还有更多贪婪的眼睛在暗处窥视。
“先离开这里，回太阴真界。月璃，你的族人还在那里对抗圣殿余孽。妙妙，轮回盘的碎片还差八枚，我们需要继续寻找。”柳凡道。
“那你呢？”唐妙妙问。
“我需要时间巩固修为，彻底消化源核的力量。”
柳凡看着自己的双手：“九成八的补全度，已经让我触摸到了长生门槛。但最后那一步，可能需要一个契机。”
他收起混沌镇渊剑，剑身此刻已彻底化作暗金色，剑刃上流转着创世与归墟的法则轨迹。
“走吧。”
三人化作三道遁光，朝着太阴真界的方向飞去。
在他们身后，陨仙界正在缓慢复苏。天阵宗的老妪带着幸存弟子跪地叩拜，目送他们远去。
而诸天万界的暗处，无数双眼睛正盯着柳凡离去的方向。
混沌传承现世，寂灭天尊陨落，圣殿崩溃……
这些消息如同风暴，正在迅速传遍诸天。
新的风暴，即将来临。
但这一次，柳凡已经做好了准备。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长生之路，才刚刚开始。
而在那路的尽头，等待他的，或许是终极的真相。
关于源核，关于诸天，关于……
这一切背后的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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