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殿并不宏伟，甚至有些残破。
青灰色的石墙布满裂纹，殿门半掩，门缝中透出幽幽青光。
殿前没有守卫，只有两尊石像分立左右，左边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僧，右边是个怒目圆睁的修罗。
当柳凡与唐妙妙踏上殿前最后一级台阶时，两尊石像同时睁开双眼。
“生者止步，轮回殿乃轮回海禁地，非亡魂不得入内。”老僧石像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修罗石像则狞笑：“若要硬闯，需过我们这一关。”
柳凡感知着两尊石像的气息，心中微凛。
它们看似是石像，实则内蕴灵性，每一尊都有渡劫巅峰的实力。
更重要的是，它们与整座轮回殿、甚至整个轮回海融为一体，若在此动手，必会引动轮回海的反噬。
“晚辈柳凡，携道侣唐妙妙，前来接受初代守碑人考验，求取轮回盘碎片，还望两位前辈行个方便。”他拱手道。
老僧石像摇头：“规矩就是规矩，除非你们能证明，自己有资格入殿。”
“如何证明？”唐妙妙问。
修罗石像咧嘴：“接我们三招，接得住，入殿。接不住，死。”
话音落下，它已出手！
一尊石像，却快如闪电。
右拳轰出，拳风撕裂空间，拳劲中蕴含着滔天杀意与毁灭法则。
这一拳，是纯粹的修罗杀道，威力堪比长生初期全力一击！
柳凡没有闪避，甚至没有动用混沌之力，他只是抬起右手，同样一拳迎上。
两拳相撞。
修罗石像的拳头停在半空，拳劲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更诡异的是，它拳头表面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纹，裂纹中透出暗金色的混沌光芒。
“你……”修罗石像眼中闪过惊骇。
“第一招。”
柳凡收拳，修罗石像拳头上的裂纹迅速蔓延至整条手臂，最终咔嚓一声，整条右臂碎裂，化作一地碎石。
老僧石像神色凝重：“混沌大道……难怪有恃无恐。第二招，我来。”
他双手合十，口中念诵古老经文。一个个金色卍字从口中飞出，在虚空中组成一篇经文。
经文光芒大放，佛音梵唱响彻天地，蕴含着净化一切度化万物的浩瀚佛力。
这是佛门无上神通，大日如来经，专克邪魔外道，对混沌之力也有压制之效。
柳凡却笑了：“佛道？巧了，我的玄医经中，也有佛门医术篇章。”
他同样双手合十，身后浮现出一尊慈悲佛陀虚影。
虚影与老僧石像的佛光相映成辉，但柳凡的佛陀虚影中，多了一丝混沌包容的意境。
“玄医经·佛医渡世·万法皆空。”
佛陀虚影张口，吐出八个字。
八字出口，老僧石像的经文竟开始自行瓦解重组，最终化作点点金光，融入柳凡的佛陀虚影之中。
老僧石像脸色大变，连忙收功，却已晚了一步。
他耗费万年积累的佛力，被柳凡硬生生夺走三成！
“你……你竟能反夺我的佛力？”老僧石像难以置信。
“医道讲究辨证施治，佛道讲究普度众生，本就有相通之处。你的佛力虽纯，却失之刚硬，少了一分慈悲包容。我以混沌为基，重演佛力，自然能兼容并蓄。”柳凡淡淡道。
两尊石像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复杂之色。
许久，老僧石像长叹一声：“罢了！你们有资格入殿。”
两尊石像同时退开，让出殿门。
柳凡拱手：“多谢。”
他牵起唐妙妙的手，推开半掩的殿门。
殿内景象，与想象中截然不同。
没有华丽的装饰，没有恐怖的机关，只有一片空旷。
大殿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灰色光球，光球缓缓旋转，散发出浓郁的轮回气息。
光球周围，八枚暗金色的碎片环绕飞舞，正是轮回盘缺失的最后八枚碎片！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光球下方盘坐的那道身影。
那是个青衫老者，面容枯槁，双目紧闭，仿佛已坐化千年。
他周身没有任何气息波动，仿佛与整座大殿，整个轮回海融为一体。
“初代守碑人。”柳凡目光微凝。
他能感应到，这老者虽然看似死去，实则神魂与轮回海本源相连，处于一种玄妙的半生半死状态，若有人触动轮回盘碎片，他便会苏醒。
果然，当唐妙妙踏入大殿的瞬间，老者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左眼清澈如婴儿，倒映着生命的诞生与成长。
右眼浑浊如老朽，倒映着死亡的沉寂与归墟，一双眼睛，看尽生死轮回。
“轮回盘持有者……终于来了。老夫轮回子，在此等候三百万年。”老者开口，声音仿佛从远古传来。
唐妙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晚辈唐妙妙，拜见前辈。求取轮回盘碎片，补全轮回盘。”
轮回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柳凡：“混沌长生者……你身上，有故人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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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凡心中一动：“前辈说的故人是……”
“玄医仙尊，三百万年前，他曾来过轮回海，与我论道三日。那时他还未成仙尊，只是个大乘期的小辈，却已展露惊世之才。他创的《玄医经》，包罗万象，连我都赞叹不已。”轮回子缓缓道。
柳凡深吸一口气：“晚辈柳凡，正是玄医仙尊转世。”
轮回子眼中闪过精光：“原来如此……难怪，难怪。三百万年一个轮回，你终究还是回来了。”
他又道：“你想要轮回盘碎片，可以。但需通过我的考验。”
“前辈请讲。”
“很简单。”
轮回子指向大殿深处：“那里有三道门，分别代表过去、现在、未来。你们需各选一门进入，经历其中的考验。若能勘破虚幻，明悟本心，便可取走碎片。”
他看向唐妙妙：“你持轮回盘碎片，可入现在门，考验与轮回大道相关。”
又看向柳凡：“你是混沌长生者，当入未来门，考验关乎诸天万界的命运。”
“至于过去门……”
轮回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本应由另一位有缘人进入，但今日只有你们二人，便空置吧。”
柳凡与唐妙妙对视一眼。
“记住！门内的一切都是虚幻，却又真实。若沉溺其中，便会永远迷失。但若能勘破，对你们的大道将有莫大裨益。”轮回子叮嘱道。
两人点头，各自走向对应的门。
唐妙妙推开现在门，门后是一片灰蒙蒙的虚空。
虚空中，十二枚轮回盘碎片正在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便显化出一段轮回记忆，有她前世的片段，有柳凡前世的过往，甚至还有月璃和蛮山等人的轮回轨迹。
考验，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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