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外的威压如狱如海，整片地底空间都在震颤。
枯骨婆婆等人面色煞白，元婴境的威压对他们而言如同天威。
陈老黑双腿发软，却强撑着挡在柳凡身前：“前辈快走！我等拼死拖住他们！”
“退下！”柳凡的声音平静无波。
他踏前一步，衣袖无风自动。
金丹后期的修为在此刻完全释放，但与三位元婴长老相比，依旧如萤火比皓月。
然而他站在那里，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仿佛眼前不是三个元婴老怪，而是三只蝼蚁。
“有意思！”通道口，三道身影显现。
左首是个绿袍老妪，手持蛇头杖，双眼碧绿如毒潭，碧蟾长老。
中间是个红面老者，周身环绕赤色毒雾，连虚空都被腐蚀出滋滋声响，赤蝎长老。
右首则是个黑袍侏儒，背着一个大葫芦，葫芦口不断渗出黑色汁液，墨蛛长老。
药王宗三毒长老，成名三百载，死在他们毒功之下的修士数以万计。
“金丹后期，也敢在本座面前逞威？”
碧蟾长老阴笑，蛇头杖一点，一道碧绿毒虹射向柳凡面门。
那是她修炼的碧蟾噬魂毒，沾之即死，连元婴修士都要退避三舍。
柳凡看都没看那毒虹。
他只是抬手，屈指一弹。
没有真元波动，没有神通光华，只是指尖与毒虹相触的刹那。
“嗤！”
碧绿毒虹如遇克星，瞬间溃散成漫天绿雾，而后绿雾倒卷，竟反向扑向碧蟾长老！
“什么？”
碧蟾长老骇然暴退，连挥三杖才堪堪挡住自己发出的毒雾。
赤蝎长老与墨蛛长老脸色同时一变。
“此子诡异，一起出手！”
赤蝎长老厉喝，周身赤雾化作千百只毒蝎虚影，铺天盖地涌向柳凡。
墨蛛长老更是直接揭开葫芦盖，黑汁如瀑喷出，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毒蛛网，要将柳凡一行全部困杀。
两大元婴联手，毒功威能足以覆灭一城！
柳凡依旧平静。
他向前踏出第二步。
这一步踏出，整片空间的气场骤变。
他的眼神不再是医者的温和，而是透出一种俯瞰万古的漠然，那是属于北冥仙帝的眼神！
“本帝面前，也敢玩毒？”
声音不高，却如天宪降临。
柳凡右手抬起，五指张开，对着漫天毒蝎虚影与毒蛛网轻轻一握。
“万毒归源，散！”
五指收拢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
所有毒蝎虚影僵在半空，毒蛛网停止蔓延。
紧接着，它们开始崩解，碧蟾长老三人瞳孔骤缩。
他们修炼毒功数百年，从未见过这等手段，不攻击施术者，也不硬抗毒力，而是直接从根源上否定毒的存在！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道的理解！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墨蛛长老声音发颤。
柳凡没有回答。
他继续向前，踏出第三步。
这一步，他身上的气息开始蜕变。
金丹后期的修为节节攀升，金丹巅峰、半步元婴、元婴初期……
不，不是简单的修为提升，而是一种生命层次的跃迁！
识海深处，三部医经彻底融合，化作一卷《造化玄医经》。
而在这卷经文的最后一页，浮现出一行被尘封万古的小字。
“北冥证道，医者仁心。然仁心非懦，仙帝之威，当镇万界。”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仙界纵横，万族俯首。
北冥仙帝，曾以医道治三界，也曾以一剑平动乱。
他见过最璀璨的文明，也见过最黑暗的劫难。
重生以来，他一直以医者自居，收敛了前世锋芒，但现在，他不想收敛了。
“本帝，柳凡！”
四字出口，天地共鸣！
他胸口那三道早已愈合的裂痕骤然亮起，化作三道金色纹路蔓延全身。
那是北冥仙帝的前世道果，被此界天道压制至今，此刻终于苏醒！
“轰……！”
元婴中期的威压轰然爆发，却不是简单的境界提升，而是带着仙帝特有的大道威仪。
碧蟾长老三人如遭雷击，齐齐喷血倒退！
“不可能！你明明是金丹……”赤蝎长老满脸骇然。
柳凡终于看了他们一眼。
只一眼。
赤蝎长老浑身剧震，体内的赤蝎毒功竟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那修炼了三百年的毒元，如同见到了真正的君王，开始疯狂反噬宿主！
“不……！”
赤蝎长老凄厉惨叫，七窍同时涌出赤色毒火，整个人由内而外燃烧起来。
三息之后，化作一滩毒水，连元婴都未逃出。
弹指间，一尊元婴陨落！
碧蟾长老和墨蛛长老肝胆俱裂，转身就逃。
“本帝准你们走了么？”
柳凡抬手，虚空一按。
两只无形大手凭空出现，将两人牢牢攥住。
大手掌心浮现出玄奥的医道符文，符文流转间，两人体内的毒功被层层剥离净化。
“毒道，亦是大道。但你们走了邪路。今日，本帝替你们拨乱反正。”柳凡声音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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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惨叫声中，碧蟾长老与墨蛛长老的修为如雪崩般跌落。
元婴初期、金丹后期、筑基、炼气……
最终，两人变成毫无修为的凡人，瘫软在地。
柳凡收回手，看向通道入口处。
那里还有十二名金丹期的锁灵卫，此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
“滚回去告诉药王宗。”柳凡声音响彻地底。
“本帝柳凡，不日将亲临药神山。”
“让药冥，洗干净脖子等着。”
“三千年囚师之仇，九域炼药之孽，本帝要与他一一清算。”
字字如刀，斩破虚空。
十二名锁灵卫连滚爬爬逃走，连头都不敢回。
地底空间重归寂静。
枯骨婆婆和陈老黑等人早已跪伏在地，浑身颤抖。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追随的是何等存在，那根本不是寻常修士，而是一位曾经傲视一切的仙帝！
唐妙妙走到柳凡身边，握住他的手：“你……曾经是？”
柳凡转头，眼中的漠然褪去，化作温柔：“曾经的一切已经过去，这一世，我是柳凡，也是北冥。但对你，我永远只是柳凡。”
月璃轻声道：“恭喜师尊……不，恭喜仙帝归位。”
柳凡摇头：“在你们面前，我永远是师尊，是道侣，是兄弟。”
他看向蛮山：“混沌七祖与我有旧，你这一脉的因果，本帝接了。”
蛮山咧嘴笑，眼眶却红了：“老大，俺就知道你不一般！”
柳凡笑了笑，目光转向手中玉简。
药尘留下的地图上，标注着九玄修真界的完整格局，九大圣地、七十二福地、三百六十仙城，以及各处禁地、秘境。
而在南域药神山的位置，有一个刺目的红点，万药谷。
“接下来，先去陨星绝地取第一枚道种。药冥的三千年谋划，本帝要亲手终结。”柳凡收起玉简。
他转身，衣袖一挥。
造化玄医经的力量涌现，在虚空中撕开一道稳定的空间门。
门后，是浩瀚无垠的星空，隐约可见一片被陨石环绕的破碎大陆。
“走。”
柳凡当先踏入，众人紧随其后。
就在空间门即将关闭时，地底空间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叹息。
那叹息中，带着一丝欣慰，一丝担忧，还有一丝阴谋得逞的诡谲。
药尘消散的位置，一缕几不可察的黑气渗入地脉，悄无声息地流向药神山方向。
与此同时。
药王宗祖地，万药谷深处。
血池沸腾，池中盘坐着一道模糊身影。
身影忽然睁开眼，眼中闪过惊疑之色。
“北冥仙帝？他怎么会在下界？他不是身死道消了吗”
“不对！这不是完整的仙帝归来，只是道果苏醒。”
身影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也好！”
“仙帝道果，可比九枚道种珍贵万倍。”
“药尘那老不死的，倒是送了本座一份大礼。”
血池翻涌，无数怨魂哀嚎。
而在药王宗议事大殿，三位刚从遗弃之域逃回的金丹锁灵卫，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地禀报。
大殿上首，端坐着一名青袍中年人。
他面容儒雅，气质温和，手中把玩着一枚青玉药杵，正是药王宗当代宗主，药玄。
听完禀报，药玄挥退锁灵卫，独自静坐良久。
忽然，他抬手在虚空画出一道符文。
符文成型后，他轻声道。
“师尊，您果然还是选了外人。”
声音很轻，却透着刺骨的寒。
符文闪烁，化作流光飞向药神山深处。
而在那流光的轨迹上，隐约浮现出两个字。
弑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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