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星绝地最深处，竟是一片与外界格格不入的净土。
方圆十里，绿草如茵，繁花似锦，中央矗立着一座通体由白玉垒成的九层祭坛。
祭坛顶端悬浮着一块残缺的镜片，镜片流淌着如水般的轮回气息，与唐妙妙手中的轮回镜产生强烈共鸣。
“就是它！”
唐妙妙激动道，轮回镜已自动飞出，围绕着祭坛旋转。
柳凡踏足这片净土时，眉头微皱。
此地的轮回法则浓郁到近乎实质，却透着一种诡异的人为痕迹，仿佛有人刻意将轮回本源聚集于此，设下了某种禁制。
“小心些，祭坛周围有时空断层，贸然踏入会被拖入不同时间线。”他拦住要上前的唐妙妙。
话音未落，祭坛顶端那块镜片突然大放光芒！
光芒中，浮现出亿万幅画面，有古神开天，有文明兴衰，有王朝更替，有生灵轮回……
这是轮回镜碎片自带的记忆，记载着诸天万界亿万年来的轮回轨迹。
而在所有画面的核心，始终屹立着一道模糊的女子身影。
她执掌轮回，审判善恶，定夺往生，那是起源时代执掌轮回权柄的至高存在，妙法天女！
“那是我？”唐妙妙失声，眼中闪过迷茫与震撼。
柳凡眼神凝重，他前世为北冥仙帝时，曾与妙法天女有过一面之缘。
那时天女已是造化境巅峰，执掌诸天轮回秩序，连仙帝都要礼让三分。
可后来天地大劫，妙法天女为护轮回不崩，以身合道，从此消散于时间长河。
她怎么会转世成唐妙妙？
“上前，触碰碎片，答案就在其中。”柳凡沉声道。
唐妙妙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向祭坛。
每踏出一步，她身上就浮现出一道虚影。
第一世采药女，第二世医仙子，第三世轮回圣女……
直至第十一世，虚影定格为执掌轮回的天女法相！
当她走到祭坛顶端，伸手触碰到碎片的刹那……
轮回镜十一块碎片与这最后一块完美融合！
完整的轮回镜，镜面不再映照外物，而是映照出唐妙妙神魂最深处的记忆封印。
封印层层解开，属于妙法天女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起源时代，轮回宫。
白衣天女端坐于轮回王座，下方跪拜着亿万生灵。
她执掌善恶审判，定夺往生轮回，言出法随，万界莫敢不从。
然而大劫降临，域外邪魔入侵，轮回秩序开始崩坏。
为护诸天轮回不灭，天女以自身为代价，发动禁忌秘术轮回转生诀，将轮回权柄拆分为十二碎片，散落诸天万界。
她的本体则转世重修，历十一世轮回，每一世都寻回一块碎片。
这是第十二世，也是最后一世。
记忆复苏的瞬间，唐妙妙气息暴涨！
长生初期的修为节节攀升，长生中期、长生后期、长生巅峰……
直至半步造化，才堪堪停住！
她睁开眼，眸中流转着轮回生灭的光景。
“我想起来了，我是妙法天女，执掌诸天轮回。”
唐妙妙声音空灵，带着一种超脱尘世的韵味。
月璃、蛮山等人齐齐跪拜：“参见天女！”
唐妙妙却转身，看向柳凡。
眼中的超脱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温柔：“但这一世，我是唐妙妙，是你的道侣，也是你的妻子。”
柳凡笑了，上前握住她的手：“天女也好，妙妙也罢，在我心中，你永远是你。”
两人的气息在这一刻共鸣，北冥仙帝的道果与妙法天女的轮回权柄，竟产生了某种玄妙的互补。
就在此时，祭坛突然剧烈震颤！
祭坛底座裂开一道缝隙，一股比唐妙妙更古老更沧桑的轮回气息涌出。
气息凝聚成一道虚影，正是药尘！
但这不是之前消散的那缕残魂，而是被镇压在此的本体残魂！
“师尊？”
唐妙妙，或者说妙法天女，脱口而出。
柳凡眼神一凝。
药尘的虚影睁开眼，看到唐妙妙时，眼中闪过复杂情绪：“妙法，你终于回来了。”
“您怎么会在这里？三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唐妙妙追问。
药尘苦笑：“三千年前的真相，远比你们知道的复杂。”
他缓缓道来：“当年大劫，我三个弟子中，药玄确实仁心济世，药冥也确实堕入毒道，但真正出问题的是药灵。”
“药灵天赋最高，却心性不稳。她被域外邪魔蛊惑，暗中盗走灵经核心篇章，并嫁祸给药冥。我一时不察，误判药冥为叛徒，将他逐出门墙。”
“药冥含冤离去，心性大变，创立药王宗，走上掠夺之道。而药灵则带着灵经投靠了域外邪魔，成为邪魔在九玄修真界的棋子。”
“至于药玄……”
药尘眼中闪过痛楚：“他发现了药灵的真相，却选择隐瞒，甚至暗中协助药灵，因为他爱慕药灵，甘愿为她堕落！”
“什么？”众人震惊。
药尘继续道：“三千年前，药灵与域外邪魔里应外合，欲夺我造化道果。药冥得知后赶来阻止，却反被药玄偷袭重伤。我为了护住药冥最后一缕生机，以自身为代价发动禁术，将药冥神魂封入万药血池，并以锁灵大阵掩盖天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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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自己的本体，则被药灵镇压于此，以轮回祭坛抽取本源，供给域外邪魔降临所需。”
“你们之前见到的药尘残魂，其实是药灵伪造的假象，她要借你们之手，集齐九枚道种，打开域外通道，接引邪魔本体降临！”
真相，颠覆认知！
药尘看向柳凡：“北冥仙帝，你手中的起源之钥，其实是当年混沌七祖与老夫共同炼制的封魔之钥。它指引你来此，不是巧合，而是冥冥中的定数。只有仙帝道果配合天女轮回权柄，才能彻底封印即将降临的邪魔！”
柳凡沉默片刻，忽然问道：“药冥现在如何？”
“血池中的药冥，早已不是当年的药冥。”
药尘叹息道：“三千年囚禁，加上药灵的暗中侵蚀，他的神魂已被污染。如今的他，介于药冥与邪魔之间，既是受害者，也是威胁。”
他看向唐妙妙：“妙法，轮回镜补全后，你可施展轮回净化，或许能洗净药冥神魂中的污染。但前提是要先击败被邪魔控制的药灵，以及她背后的药玄。”
话音未落，祭坛外突然传来阴冷的笑声。
“说得真好听，师尊。”
虚空裂开，两道身影并肩走出。
左首是个青袍中年人，面容儒雅，正是药玄。
右首则是个紫衣女子，容貌绝美却眼神妖异，眉心烙印着一道邪魔符文，正是药灵！
药灵手中把玩着一枚漆黑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扭曲的魔字。
“没想到，镇压了三千年，您还能翻出浪花。不过没关系，等邪魔大人降临，您这点残魂，连做点心的资格都没有。”药灵轻笑道。
药玄则看向唐妙妙，眼中闪过一丝痴迷与痛苦：“妙法……不，天女。若你愿归顺邪魔大人，我可求大人留你性命，与我共掌九玄。”
“痴心妄想。”
唐妙妙声音冰冷，轮回镜悬于头顶，镜光照彻虚空。
药灵也不恼，将手中令牌一抛。
令牌炸裂，化作一道漆黑门户。
门户另一端，隐约可见无尽扭曲的魔影，以及一双窥视此界的猩红魔眼！
“邪魔通道已开，三日后，大人将亲临此界。”
药灵看向柳凡，舔了舔嘴唇。
“北冥仙帝的道果，妙法天女的轮回权柄，大人说了，这两样东西，他要了。”
“至于你们……”
她与药玄同时出手！
药玄祭出一尊青玉药鼎，鼎中药液沸腾，化作万千毒龙扑向柳凡。
这是他以药王真经改良出的万毒化龙诀，威力已触及化神门槛！
药灵则双手结印，眉心邪魔符文亮起，引动域外魔气，在虚空凝聚出一只遮天魔爪，抓向唐妙妙！
两大半步造化联手，威势惊天！
柳凡却笑了。
他踏前一步，挡在唐妙妙身前，看向扑来的毒龙与魔爪，如同看着两个玩笑。
“跳梁小丑。”
他只说了四个字。
而后，抬手，虚握。
“造化玄医，封天禁地。”
五指收拢的刹那，整片净土的时间，空间，法则，全部静止！
毒龙僵在半空，魔爪停在头顶，药玄与药灵保持着出手的姿势，连眼珠都无法转动！
这不是定身术，而是剥夺了他们与天地法则的连接！
柳凡走到药灵面前，看着她眼中惊恐，淡淡道。
“域外邪魔，本帝当年杀得多了。”
“你这点微末道行，连做饵料的资格都没有。”
他伸指，点在药灵眉心邪魔符文上。
“溯本归源，灭。”
符文炸裂，药灵发出一声凄厉非人的惨叫，浑身魔气如雪遇沸油般蒸发。
三息之后，她瘫软在地，修为尽废，沦为凡人。
药玄看得目眦欲裂，却连声音都发不出。
柳凡转向他：“至于你……”
“弑师叛道，勾结邪魔，罪无可赦。”
他一掌按下。
不是杀人，而是废道！
药玄体内药王真经的根基被强行剥离，三千年苦修化为乌有。
更可怕的是，柳凡在他道基中打入了一道北冥封印，此生此世，永不能重修，永不能作恶！
做完这一切，柳凡才撤去禁制。
药玄瘫倒在地，面如死灰，药灵则已昏死过去。
柳凡看向那道漆黑门户，抬手一划。
门户如镜面般破碎，另一端传来邪魔愤怒的嘶吼，却无法穿透空间壁垒。
“回去告诉你主子，三日后，本帝在药神山等他。”柳凡对着破碎的门户道。
“有胆，便来。”
破碎门户彻底消散。
药尘的虚影长舒一口气，身形开始淡去：“多谢仙帝，老夫终于可以解脱了。”
他看向唐妙妙：“妙法，药冥就拜托你了……”
话音未落，虚影彻底消散，化作点点星光，融入轮回祭坛。
祭坛顶端，浮现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种子，那是药尘最后的本源，蕴含着他毕生对药道的感悟。
“师尊……”唐妙妙眼眶微红。
柳凡握住她的手：“走吧，去药神山。”
“该了结这一切了。”
他收起药尘本源，衣袖一卷，带着众人踏空而去。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昏迷的药灵忽然睁开眼。
眼中，不再是妖异，而是清明。
她看着柳凡离去的方向，嘴角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
“计划很顺利。”
“北冥仙帝，妙法天女……”
“你们果然如大人所料，会去救药冥。”
“呵呵呵……药神山，才是真正的杀局啊。”
她挣扎起身，撕开一道隐秘的空间裂缝，遁入其中。
裂缝闭合前，隐约可见另一端，是万药血池。
池中，那道模糊身影的眉心，正缓缓睁开第三只眼。
眼中，是纯粹不掺一丝人性的魔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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