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与修真界的时空壁垒前，柳凡忽然停住脚步。
唐妙妙疑惑地看向他：“凡哥，怎么了？”
柳凡眼中闪过一丝冰冷杀意，那杀意之浓，让方圆万里的云层都冻结成冰。
他缓缓摊开手掌，掌心浮现出一枚漆黑如墨的玉简。
此刻，玉简上正有一个血色光点疯狂闪烁。
光点对应的名字是：鬼医子。
“差点忘了，前世那孽徒，还苟活于世。”柳凡声音森寒。
唐妙妙神色一凛，她觉醒妙法天女记忆后，自然知道鬼医子是谁。
那是柳凡前世最器重的亲传弟子，尽得医道真传，却暗中下毒，导致柳凡被围攻陨落转世。
此仇，不共戴天！
“他在何处？”唐妙妙问。
柳凡闭目感应，因果玉简上血色光点指向仙界某处偏僻星域。
那里死气弥漫，冤魂哀嚎，正是鬼医子叛出师门后创立的万鬼毒域。
“倒是会躲，躲在万鬼毒域，以为借用亿万怨魂的阴煞之气，就能掩盖自身因果，避开本帝追踪。”柳凡冷笑道。
他转身，撕开一道通往那处星域的空间裂缝。
“妙妙，随我去清理门户。”
“清理完这孽徒，再回修真界不迟。”
两人踏入裂缝。
万鬼毒域，仙界最阴森恐怖的禁地之一。
此地本是一方繁荣仙域，现在被鬼医子以万鬼噬仙大阵炼化，所有生灵皆化为怨魂毒傀，整片星域化作终年笼罩在墨绿毒雾中的死地。
域中央，悬浮着一座由亿万骸骨垒成的万鬼毒殿。
殿内，一个身着黑袍，面容枯槁如骷髅的男子，正盘坐在一方血池中修炼。
血池内翻滚的是粘稠如浆的剧毒液体，每一滴都足以毒杀天仙。
正是鬼医子。
他忽然睁开眼，眼眶中跳动着幽绿鬼火。
“心血来潮……大凶之兆……”鬼医子自语，枯瘦的手指快速掐算。
三息后，他脸色骤变，“不好！是那老东西的气息……他转世归来了？”
话音刚落……
“轰……！”
万鬼毒殿的穹顶被一只无形巨手生生撕裂！
阳光穿透终年不散的毒雾，照进这座阴森大殿，阳光中，两道身影缓步走入。
白衣如雪，正是柳凡。
素衣如莲，正是唐妙妙。
“孽徒，多年不见，你倒是越活越回去了。”柳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鬼医子浑身剧颤，眼中鬼火疯狂跳动。
他死死盯着柳凡，嘶声道：“师……师尊……您果然……转世归来了……”
“别叫我师尊，你不配！”柳凡抬手，虚空中凝聚出亿万道金色锁链。
金色锁链般扑向鬼医子，每一道都蕴含着天道审判的法则之力，专克阴邪毒功。
鬼医子骇然暴退，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黑血。
“万鬼听令，结阵御敌！”
整座万鬼毒域震动，亿万怨魂从各处毒沼、尸山、血海中爬出，发出凄厉嘶嚎，在空中结成一座覆盖整片星域的万鬼噬仙大阵。
阵法引动三千万年积累的阴煞毒气，化作一只高达万丈的墨绿鬼爪，抓向柳凡！
这一击，已触摸到金仙门槛！
鬼医子这些年龟缩毒域苦修，修为竟已至玄仙巅峰，配合万鬼大阵，确有与金仙初阶一战的资本！
但柳凡只是瞥了那鬼爪一眼。
“雕虫小技。”
他抬手，食指向天，轻轻一点。
“净化。”
一字吐出，天道法则随之改变。
那万丈鬼爪在距离柳凡百丈处，突然开始褪色。
从墨绿转为灰白，再从灰白化为透明。
构成鬼爪的阴煞毒气、怨魂之力、毒道法则，在这一刻被从根源上净化成最原始的天地灵气。
三息之后，鬼爪消散无形。
亿万怨魂齐齐哀嚎，身形开始淡化消散，他们被强行超度了！
“不……！”
鬼医子目眦欲裂，这些怨魂是他多年心血所炼，是他最大的依仗！
“轮到你了，让本帝看看，你这孽徒背叛师门后，长进了多少。”柳凡踏步向前，每一步都让毒殿的地面龟裂。
鬼医子咬牙，双手结印，体内冲出九枚漆黑如墨的毒丹。
毒丹在空中炸裂，化作九条狰狞毒龙，每一条都蕴含着能毒杀玄仙的恐怖毒性！
“九幽毒龙阵，弑师！”
九条毒龙扑向柳凡，龙口喷出墨绿毒焰，连空间都被腐蚀出滋滋黑烟。
柳凡却笑了，笑容中满是讥讽。
“用毒来对付本帝？鬼医子，你忘了是谁教你识药辨毒，是谁传你万毒真解，是谁带你入医道之门？”他摇头道。
他张开嘴，对着九条毒龙，轻轻一吸，如同长鲸吸水。
九条毒龙连同漫天毒焰，竟全部被他吸入腹中！
“味道一般，毒性驳杂，炼制手法粗糙，火候差了七分。看来这些年，你光顾着害人，把基本功都荒废了。”柳凡咂咂嘴。
鬼医子彻底崩溃了，他最得意的毒道神通，在师尊面前竟如儿戏！
“为什么……为什么你转世重修，还能这么强？我苦修这么多年，炼化亿万怨魂，吞噬九千毒脉……凭什么还不如你？”鬼医子嘶吼道。
“因为你的道，走歪了。”
柳凡声音转冷：“医者当济世救人，毒道当以毒攻毒，治病救人。而你却以毒害人，以怨养怨，早已偏离医道本心。”
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晶莹剔透的诊断金针。
“今日，为师便为你做最后一次诊断。”
金针射出，无视鬼医子所有防御，刺入他眉心。
“病症：道心入魔，神魂污浊，仙基崩坏。”
“病因：贪、嗔、痴三毒入骨，叛师之罪噬心。”
“治法……”
柳凡五指虚握：
“抽魂炼魄，焚尽罪业，重入轮回。”
“啊……！”
鬼医子凄厉惨叫，七窍同时喷出黑色污血。
他体内的毒功，修为，记忆，在这一刻被强行剥离炼化！
三千万年苦修，化为乌有。
更可怕的是，柳凡以金仙之力，将他神魂中所有罪业全部抽出，化作一团翻滚的黑雾。
黑雾中，浮现出鬼医子这三千万年来害死的无数生灵的怨念，他们在嘶吼，在咒骂，在索命。
“这些罪业，你需用万世轮回偿还。”
柳凡抬手一划，打开轮回通道。
“第一世为蛆虫，食腐为生。”
“第二世为毒草，任人践踏。”
“第三世为矿奴，劳作至死。”
“直至第一万世，若罪业洗净，方可重入人道。”
他对着鬼医子的残魂轻轻一推，残魂坠入轮回通道，通道尽头隐约可见万世凄惨景象。
清理门户，毕！
柳凡收回手，看向这座阴森的万鬼毒殿，眼中闪过厌恶。
“此地污秽，不该存世。”
他抬手，对着整片万鬼毒域，虚虚一握。
“天道净化，返本归源。”
五指收拢的刹那，整片星域的毒雾开始消散，墨绿毒沼化为清澈灵泉，骸骨尸山化作肥沃土壤，亿万怨魂在金光中得到超度消散。
三息之后。
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万鬼毒域，变成了一片灵气盎然，鸟语花香的净土。
那些被毒功污染的星辰，重新焕发生机。
做完这一切，柳凡才转身，看向唐妙妙。
“走吧，回修真界。”
唐妙妙点头，却又问道：“凡哥，你刚才说鬼医子的毒功荒废了基本功，可他能炼出威胁玄仙的毒，应该不算弱吧？”
柳凡笑了：“毒道精髓，不在毒性多烈，而在精准。真正的毒道大家，可让毒只杀一人而不伤旁人，可让毒潜伏千年而一朝爆发，可让毒随心意变化，治病时是良药，杀敌时是凶器。”
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缕墨绿毒气。
那毒气在他指尖跳跃变化，时而化作治愈伤病的甘露，时而化作焚灭星辰的毒火。
“鬼医子只学到了凶，却忘了变与控。”
“所以他的毒，永远伤不到本帝。”
唐妙妙还想问，但柳凡一个眼神，她便没再多问。
话音落下，毒气消散，两人撕开空间，重返修真界方向。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万鬼毒域净化的地方，虚空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个笼罩在灰袍中的身影，从缝隙中走出。
他俯身，捡起地上残留的一缕鬼医子魂血，放入口中品尝。
“北冥仙帝……果然恢复金仙修为了。”
“看来计划得加快了。”
“必须在那个东西完全苏醒前，集齐三大本源！”
他身影淡去，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与此同时，修真界。
距离柳凡离开已过去三年。
九霄天门所在的天霄峰，早已不是当初的圣地气象。
整座山峰被一层漆黑如墨的结界笼罩，结界内死寂无声，连飞鸟都不敢靠近。
峰顶的天霄宫已成废墟，废墟上矗立着九根血色石柱，每根石柱上都钉着一具干尸。
正是留守此地的星衍真人、赤阳真人、青霖女皇等人！
他们被活活钉死在石柱上，神魂被抽离，只剩空壳。
更远处，九霄山七十二峰，处处可见战斗痕迹。
护山大阵被暴力撕碎，山门牌坊倒塌，昔日修真界第一圣地，如今已成一片死域。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坐在原本属于柳凡的悟道台上。
那是个身着紫金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容俊美近乎妖异，眉心烙印着一枚血色竖眼。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破碎的玉简，正是柳凡留给蛮山等人的传讯法器。
“跑得倒快，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紫袍男子轻笑道。
他抬眼，看向东方。
那里，是蛮山、月璃等人逃亡的方向。
也是，修真界最古老的禁地，混沌之门所在。
“传令影卫，追到混沌之门，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紫袍男子淡淡道。
“至于那个叫柳凡的……”
他舔了舔嘴唇，血色竖眼中闪过贪婪：“本座很期待，与天道本尊的重逢。”
话音落下，九道黑影从他身后浮现，化作流光射向东方。
而紫袍男子的身影，则缓缓融入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