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波炉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在过分安静的别墅里显得格外清晰。食物的香气,热腾腾、带着人间烟火气,终于彻底驱散了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和冰冷,带来一种近乎虚幻的暖意。
李秀杰看着加热好的包子和粥,饥饿感再次汹涌地袭来,像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她的胃。她昨晚几乎没吃什么东西,又经历了极度的精神紧张和体力消耗,此刻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甚至有些头晕眼花。
她看了一眼依旧紧闭的卧室房门,里面没有传出任何动静。那两个人,是还没醒,还是醒了却懒得出来?她无从得知,也……不敢去探究。
不管了,她太饿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至少这一刻,她需要食物来维持体力,维持清醒,才能面对接下来未知的一切。
她拉开中岛台旁的高脚凳,坐了下来,打开还冒着热气的餐盒。小笼包的鲜香,皮蛋瘦肉粥的咸香,油条和花卷的面食香气混合在一起,勾得她口水直流。她拿起一个包子,也顾不得烫,小口小口地、有些急切地吃了起来。温热的食物滑入空荡荡的胃里,带来一种真实的、熨帖的安慰,让她冰冷的四肢也仿佛恢复了一丝暖意。
但食物带来的慰藉是短暂的。随着饥饿感的缓解,更多的、冰冷的现实和沉重的思绪,如同潮水般重新将她淹没。
她一边机械地咀嚼着包子,一边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光可鉴人的橱柜倒影。那里面映出一个苍白、憔悴、眼神茫然的自己。
怎么办?
这三个字,像巨石一样压在她的心头。
明明是她自己,在法庭上那个被逼到绝境的瞬间,像个疯子一样喊出了都要。现在,这个荒诞的、被法官以一种近乎玩笑的方式“支持”了的提议,竟然真的被段云深“接受”了,并且以一种更扭曲、更可怕的方式,将她和祁逸川带到了这里,开始了这场噩梦般的“三人行”。
不离?那就意味着,她要继续留在段云深身边,继续那种被严密监控、失去自由、如同金丝雀般的生活。甚至,因为这次“背叛”和“逃离”的尝试,可能会招致他更加变本加厉的控制和……惩罚。昨晚那场无声的风暴和两人脸上明显的伤痕,就是最直接的警告。而且,现在还要加上一个祁逸川……段云深真的能容忍这个“分享者”的存在吗?哪怕只是名义上的、暂时的?这平静的表象下,到底酝酿着怎样可怕的风暴?
离婚?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颤。离婚,就意味着彻底激怒段云深。那个在调解室里,指着心口伤疤,用平静到诡异的声音说出“一起下地狱”的男人,他真的会放过她吗?放过祁逸川?他那疯狂而偏执的占有欲,绝不可能允许“失去”。离婚,很可能会引爆他心中那头最可怕的怪兽,带来她无法承受的、毁灭性的后果。祁逸川,甚至祁家,都可能被波及。
进退维谷。无论是离,还是不离,前方似乎都是悬崖峭壁,都是无底深渊。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绝望的窒息。手里的包子,似乎也失去了滋味。
唯一能做的,似乎就是在这夹缝中求生。小心翼翼地,如履薄冰地,尽量不去触碰那条最危险的线。
两边都要讨好,做到一碗水端平。
一个更清晰、也更无奈的念头浮现出来。这是她在绝望中,为自己找到的唯一一条,看起来似乎能暂时维持平静、避免冲突的生存策略。
段云深那边……她想起昨天早上,为他处理伤口时,他那平静外表下,似乎隐藏着的、不易察觉的……紧绷?还有在调解室里,他撕开衬衫露出伤疤时,那眼中一闪而过的、扭曲的痛苦。他并不是完全无动于衷的。他的疯狂,或许正是源于他那扭曲到极致的、不容任何人染指的爱。
如果……如果她主动一点呢?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战战兢兢、畏缩恐惧,而是试着……讨好他?顺着他?甚至……像从前偶尔被他允许时那样,主动靠近他?
这个想法让她不寒而栗。主动靠近那个魔鬼?光是想想,就让她浑身发冷。可是……如果不这样,又能怎样?激怒他,只会让所有人尤其是祁逸川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叫他“老公”? 这个词在舌尖滚了滚,带着一种久远的、混杂着依赖与恐惧的复杂记忆。她已经很久没主动叫过了。如果叫了,他会是什么反应?或许……能稍微平息他一些怒火?哪怕只是一点点?
给他按摩? 她记得以前有一次,他工作到很晚,头疼得厉害,她大着胆子给他按了按太阳穴,虽然手法生疏,但他似乎……很受用,后来那晚,他对她格外“温柔”。如果现在再做,会不会……
主动亲他? 这个念头让她脸颊发烫,心跳加速,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恐惧和强烈的排斥。但……如果豁出去,不管他会不会拒绝,都鼓起勇气去尝试呢?用身体语言,去传达一种顺从和……“爱意”?会不会能换来一点点,哪怕只是片刻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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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想着,一边无意识地戳着碗里的粥,心里乱糟糟的。讨好段云深,是必要的,是自保,也是为了保护祁逸川。但这样做,对祁逸川公平吗?
一想到祁逸川,她心里就更乱了,也泛起一阵尖锐的疼。那个阳光般灿烂、为了她不惜与家庭决裂、一无所有的少年,他脸上的伤,他睡梦中紧蹙的眉头……他付出的太多了。她不能,也绝不忍心忽略他,伤害他。他也是她“都要”的一部分,是她不想失去的温暖。
可祁逸川要的,是纯粹的爱,是光明正大的守护,是脱离段云深。而她,能给吗?她敢给吗?在段云深的眼皮子底下,她连对祁逸川表现出过多的关心,都可能会成为点燃炸药桶的火星。
两边讨好,一碗水端平。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何其艰难。稍有不慎,就可能两边都不讨好,甚至引发更大的冲突。就像昨晚,她在睡梦中无意识的举动,不就引发了一场激烈的打斗吗?
想到这里,她忽然意识到一个关键的问题——不能让他们俩过多地单独相处! 昨晚的一下下打斗就是血淋淋的教训。这两个人,一个是占有欲和攻击性都强到可怕的偏执狂,一个是年轻气盛、为了她可以豁出一切的热血少年,简直是天雷勾动地火,一点就炸。
必须想办法把他们分开,至少在她眼皮子底下,要减少他们正面冲突的机会。
她的目光落在了手机上显示的时间上,又想到了祁逸川的学生身份。对了,逸川今天好像要去上学! 虽然发生了这么多事,但学业不能荒废,而且……这是一个绝佳的、将他们暂时分开的机会!
一个计划,在她混乱的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她可以跟祁逸川一起去学校!这样,既能陪伴祁逸川,给他一些安慰和支持毕竟他现在只有她了,又能避免她和段云深单独相处的尴尬和危险,同时,也隔开了段云深和祁逸川,减少他们发生冲突的可能性。等祁逸川放学,她再和他一起回来,这样,白天大部分时间,三个人都不在同一个空间,晚上……晚上再说。至少白天能获得喘息的机会。
这似乎是个可行的办法。虽然段云深可能会不高兴,但……总比让他们俩打起来,或者她单独面对段云深的怒火要强。而且,她可以用“关心逸川学业”、怕他落下课程之类的理由,听起来也合情合理。
两个人必须分开哄。 她暗暗下定决心。对段云深,要尽量柔顺、讨好,甚至……必要时,牺牲一些尊严和底线,去换取暂时的平静。对祁逸川,要给予关心、陪伴和……尽可能多的温暖,但要注意分寸,不能过于亲密刺激到段云深。
就像走钢丝,一边是万丈深渊,一边是烈焰焚身。她必须小心翼翼,保持那脆弱到极致的平衡。
至于这平衡能维持多久,这荒诞的三人行最终会走向何方,她不敢想,也不愿去想。她现在能做的,就是走一步看一步,在这夹缝中,努力地、卑微地……活下去,保护好自己想保护的人哪怕这保护如此无力,也……保护好自己。
想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剩下的粥和包子吃完。她需要体力,需要清醒的头脑,来应对接下来的一切。
吃完早餐,她将剩下的食物盖好,放进微波炉保温。然后,她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渐渐明亮起来的天色,和远处静谧的园林。
新的一天开始了。带着满身的疲惫、内心的恐惧、和一份孤注一掷的、在夹缝中求生的、笨拙的计划。
她不知道段云深什么时候会醒,也不知道祁逸川什么时候会去上学。她只能等待,在等待中,一遍遍在心里演练着,该如何分开哄,如何“一碗水端平”,如何在这诡异的三角关系中,找到那一线微弱的、可能并不存在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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