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原侯家大院内。

    李明辉拆开一包大中华，往茶几上一放，笑着招呼：“大家别客气，随便抽。”

    郑朝阳和郝平川眼疾手快，一把抢过烟盒，郑朝阳惊呼：“我去，又是大中华！可以啊李师长！”

    说着抽出一根自己点燃，又给周边同事散了一圈，刚想把剩下的揣进怀里，罗勇突然伸手，一把将烟盒从他手中夺了过去，麻利地揣进自己衣兜，还理了理衣襟，大言不惭道：“朝阳啊，这种好东西你把握不住，还是交给我保管靠谱。”

    李明辉看着几人这番争抢，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哭笑不得，转身又从柜子里拿出一条大中华，干脆全部拆开，哗啦一下倒在茶几上：“行了行了，都别抢了，随便拿！”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欢呼起来，纷纷伸手往茶几上抓烟，装完一整盒，嘴里叼着还不够，还往耳朵上一面夹了一支，场面闹哄哄的满是烟火气。

    众人叼着烟吞云吐雾，闲聊声、笑声混着烟草味在屋里散开。李明辉看向白灵，抬了抬下巴示意冰箱方向：“这天儿太热，茶水不解渴，你去把冰箱里的冰镇北冰洋拿出来，给大伙儿分分。”

    白玲点点头，目光落在墙角那台四开门大冰箱上——银灰色的外壳锃亮，立在那儿跟个小衣柜似的，透着股新奇。

    她在莫斯科留学时曾听同学提起过“电冰箱”，说阿美利卡那边几乎家家户户都有，能把食物和水冻得冰凉，只是亲眼见到，还是觉得这般大家伙实在稀罕。

    白灵伸出手，摸索着扣开冰箱上层的门——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各色蔬菜、肥瘦相间的香肠、裹着油纸的肉类，另一侧摆着不少玻璃罐头，还有几瓶啤酒立在角落，却没瞧见李明辉说的汽水。

    她轻轻关上上层门，又拉开洋汽水，橙黄的玻璃瓶身凝着细水珠，老老实实躺在里面，凉意直钻鼻腔。

    白灵索性从旁边拎过一个竹篮，捡了满满一篮拎到客厅，笑着招呼：“大伙儿快尝尝，冰镇汽水，解解暑！”

    众人闻言，还以为是井里拔凉的普通汽水，伸手一接，冰凉的触感瞬间从指尖窜上来，惊得纷纷“嘶”了一声，眼里满是好奇——这凉得透骨的劲儿，可比井水冰多了！

    众人指尖捏着冰凉的汽水瓶，心里满是疑问——这能冻得这般透骨的“电冰箱”，实在超出认知。

    但没人主动追问，毕竟前些日子国家已经开始公开了VF—1S女武神战机的消息，传闻这些顶尖装备全是李明辉师长提供的。连能飞天的先进战机都能拿出来，有这般厉害的制冷技术，好像也没什么可稀奇的。

    红歌大联唱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屋里还飘着余韵，众人脸上满是意犹未尽的神色。李明辉瞧着这光景，笑着在平板电脑上轻点几下，说道：“既然大伙儿没听够，咱再看部片子解解闷。”

    话音刚落，“黑色大镜子”（液晶电视）上便跳出了《地道战》的经典片头——熟悉的旋律响起，黑白画面里冀中平原的乡亲们挖地道、抗日寇的场景徐徐展开，瞬间勾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众人倒没少接触过电影——城里的电影院、流动放映队，都曾看过黑白片。

    可《地道战》这片子，他们连听都没听过，毕竟这会儿还是50年代，这电影要到60年代才会问世。此刻看着屏幕里新鲜的剧情、巧妙的地道战术，只觉得比以往看过的任何片子都过瘾，连汽水都忘了喝。

    白玲也跟着众人沉下心来认真观影，眼神随着剧情起伏，看得格外投入。李明辉倒没多少兴致——这部《地道战》他少说也看了八百遍，剧情熟得能背下来，只在一旁静静陪着，偶尔转头看看白灵专注的侧脸。

    直到屏幕上跳出结束字幕，众人还意犹未尽地议论着地道的巧妙，有人甚至还在念叨“鬼子真蠢”。李明辉抬腕看了看表，抬手拍拍手：“好了好了，想看回头咱接着放，现在该去吃饭了！”

    众人闻言纷纷一愣，眼神里满是疑惑——屋里没见着厨子忙活，也没准备宴席的架势，难道是要去外面饭店？

    李明辉瞧着他们诧异的模样，笑着摆手：“别猜了，东来顺今天我包场了，大伙儿放开了吃、放开了喝，不用客气！”

    众人顿时炸开了锅，郑朝阳一把搂住郝平川的肩膀，嗓门亮得能掀了房顶：“我去！东来顺包场？李师长大气！”欧阳笑着往口袋里塞了两包刚抢的大中华，打趣道：“早知道有这待遇，刚才烟都该省着点抽！”

    罗勇也没了平日里的沉稳，搓着手笑道：“还是李师长大气，这天儿虽热，但吃涮肉，配着冰镇汽水，那也叫一个舒坦！”

    说着率先往外走，还不忘回头招呼：“都别磨蹭了，不然店家该等的着急了！”

    一群人闹哄哄地往门外涌，有的勾肩搭背聊刚才的电影，有的盘算着到了东来顺要先涮两盘羊肉，脚步声、说笑声在胡同里回荡，引得路过的邻居纷纷探头张望。

    白玲跟在李明辉身边，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眼里带着笑意：“你怎么突然想起包场东来顺了？这么多人，开销可不小。”

    李明辉侧头看她，眼底满是温柔：“今天是咱俩的好日子，自然要让大伙儿吃好喝好。再说，这帮兄弟跟着你出生入死，也该好好犒劳犒劳。”

    说着抬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走吧，再晚，他们该把羊肉都抢光了。”

    白玲抿嘴一笑，快步跟上他的脚步，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映得影子都透着几分甜。

    众人上了胡同里停着的车，车轮碾过青石板路，朝着东来顺的方向驶去，一路满是欢声笑语。

    东来顺的大堂刚收拾得亮堂，就被一股脑涌进来的人群填得满满当当。

    掌柜的正擦着铜锅，抬头瞧见清一色的警服，顿时愣在原地——明明是包场的局，怎么来了这么多穿制服的？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见人群后头走出个身形挺拔的军官，正是李明辉。

    掌柜的连忙放下抹布迎上去，脸上堆起笑：“李军官！您可来了，里头炭火、铜锅都备妥了，羊肉刚从后厨切出来，新鲜着呢！”

    李明辉颔首，大手一挥，声音洪亮：“都找位置坐，想吃什么尽管跟掌柜的吩咐，不用客气！”

    话音刚落，郑朝阳就率先冲到桌边，拍着桌子高声喊：“老板！先来三盘毛肚！要最脆的那种！”

    郝平川紧跟着附和：“再加五盘手切羊肉！肥的瘦的各一半！”其他人也不甘示弱，“来份冻豆腐！”

    “要芝麻酱，多放韭菜花！”的喊声此起彼伏，闹得大堂里热气腾腾。

    李明辉带着白灵走到角落的小方桌旁坐下，避开了大堂的喧闹。他随手从衣兜里掏出一块用塑料真空包装的东西，摊开一看，是块色泽红亮、裹着辣椒和香料的火锅底料。白灵瞧着新鲜：“这是什么？”

    “自制的麻辣底料，”李明辉笑着把底料往铜锅里一丢，“清汤锅没滋味，咱吃点过瘾的。”掌柜的在一旁看得好奇，却也识趣地没多问，只连忙添上滚烫的骨汤，看着红底料在锅里慢慢化开，香气瞬间飘了出来。

    白玲凑过去闻了闻，眼里闪着期待：“闻着就香，比莫斯科的红菜汤还够味。”李明辉替她夹了一筷子刚切好的羊肉，放进锅里涮了涮：“尝尝看，保证合你胃口。”

    大堂里，铜锅咕嘟作响，羊肉卷在清汤里翻滚，毛肚七上八下后脆嫩爽口，干警们边吃边聊，时而说起《地道战》的剧情，时而夸赞羊肉鲜嫩，偶尔还为抢最后一片毛肚闹得哈哈大笑，满屋子都是烟火气和欢声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