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渺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不是,大哥!
众目睽睽之下,你、你——
槽点太多,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玉佩通体墨绿色,质地温润如脂,像一汪深潭凝固在掌心。
边角嵌着一缕银丝,在光线下流转着细碎的光。
苏渺接过玉佩,指尖触到玉面的瞬间,一股温热的灵力从玉佩中涌出,顺着指尖流入经脉。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圣人级别的禁制,与三清师父们给她的玉符很是相似,但因主要是防御,且材料足够珍贵稀有。
即便使用后也不会碎裂,只要补充能量,就能反复使用。
准提轻声道。
“材料灵山深处一块墨玉,我亲手雕的。
禁制也是我亲手布的,可挡圣人一击。”
苏渺的手指微微发颤。
可挡圣人一击。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如果有一天,有圣人级别的存在对她出手,这枚玉佩能替她挡下一次致命攻击。
她正要拒绝,这样的礼物太重了,她受不起。
准提按住了她的手。
掌心覆在苏渺手背上,轻轻握住。
“收着。”
声音放得很轻很轻,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就当……我交的‘保护费’。”
苏渺不解,农教什么时候有这项规定了?
“你交什么保护费?”
准提笑了,眉眼弯弯,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她的倒影。
“保护我不被帝君大人赶走啊。”
苏渺:“……”
苏渺无语到了极点。
你是圣人,谁能赶你走?
元始师父每次见你,倒是想赶,但你走了吗?
周围客人看着两人‘亲密互动’,窃窃私语的声音更大了。
“那公子好福气啊,美人上赶着投怀送抱,还送定情信物……”
“那玉佩看着就不是凡品,墨绿色的,灵光内敛,至少是先天灵宝级别的。”
“啧啧啧,人比人气死人。”
定情信物?
苏渺差点没被口水呛死。
这不是定情信物!
这是保护费!
不对,也不是保护费!
这就是……就是一个礼物!
普通的!正常的!师长送给晚辈的!礼物!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手指收紧,将玉佩握在掌心。
干巴巴地道谢。
“谢谢。”
准提笑得眉眼弯弯,眼里漾着细碎的光,像星星落在湖面。
“不客气。”
苏渺拿着玉佩,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感谢的话太轻,推辞的话太假,沉默的话太尴尬。
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问出口。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话出口的瞬间,她就后悔了。
这是什么问题?
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她明明只是想知道原因,没有别的意思。
准提认真的看她,专注到苏渺觉得自己的伪装在那一刻形同虚设。
“帝君大人觉得呢?”
“我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
准提对她好,她知道。
从当年灵山初见,到后来农教讲道,再到血海同游、补天相助,准提一直在帮她、护她、顺着她。
但为什么?
她是三清的徒弟,是农教教主……
这些身份值得圣人交好,却不值得圣人亲自雕玉佩、布禁制、蹲在泰安界里扮女人投怀送抱。
“那就慢慢想,我等得起。”
他说这话时,虽然还是女装,面容柔美妩媚,声音娇软甜腻,但眼神里的认真不似作伪。
苏渺的心脏猛地一跳,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血液往脸上涌,绯红从脖颈一路烧到耳根,连耳垂都烫得像要着火。
她赶紧端起茶杯,借着杯沿挡住脸上的红晕,假装专心喝茶。
茶水滚过舌尖,微微发苦,却盖不住心里那股翻涌的躁动。
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等我想明白?还是等别的什么?
她不敢想。
准提看着她发红的耳尖,嘴角微微扬起。
他要的就是这个反应。
不急,慢慢来。
准提就这样赖在她怀里不走,时不时不经意地蹭一下。
肩膀蹭过她的锁骨,发丝拂过她的下巴,每一次触碰都像羽毛落在心口,痒痒的,麻麻的。
苏渺推了几次推不动,干脆放弃挣扎。
抱就抱吧,反正不吃亏。
准提就这样赖在她怀里不走,时不时不经意地蹭一下,这里摸一摸,那里做点小动作,吃点嫩豆腐犒劳自己。
苏渺低头看了一眼准提,发现他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你为什么变成女的?”
准提眼皮都没抬。
“不是你说的,两个大男人太亲密不太好吗?”
苏渺:“……”
这是什么歪理?
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不好看,那现在两个女的抱在一起就好看?
“那现在两个女的抱在一起就好看?”
准提唇角的笑意漾开,漫过眉眼。
“好看,帝君大人是男是女都好看。”
苏渺的脸又开始发烫了。
“你这嘴是开过光的吗?”
她别过脸,不让准提看见自己发红的耳根。
“只对你开。”
完了,这人段位太高,我有点招架不住。
她正想说点什么来挽回局面,余光忽然瞥见一个气息轻浮,的年轻修士,穿着锦袍的年轻公子哥儿,带着三四个随从,大摇大摆地朝这边走来。
那公子哥面容还算周正,但眼神轻浮,嘴角挂着一抹自以为潇洒的笑,一看就是个惯于拈花惹草的主。
他的目光在厅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准提身上。
贪婪垂涎的目光,放肆得像要把准提的衣服扒光,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来回扫了好几遍,最后定格在她露出的香肩和胸口处。
眼底的贪婪和觊觎毫不掩饰。
那公子哥儿走到她们桌前,停下脚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准提,涎着脸笑道。
“这位姑娘好生面善,不知可否赏脸移步隔壁,共饮一杯?”
准提眼神不屑的轻缓地扫过对方。
身体却故作柔弱,往苏渺怀里又靠了靠,像在寻求庇护,实则趁机吃着豆腐。
公子哥儿不死心,往前凑了一步。
“姑娘别急着拒绝嘛,我这有上好的——”
“她没空!”
苏渺的声音冷若冰霜。
那公子哥儿这才把目光移到苏渺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挂着轻蔑的弧度。
“这位道友,我是在和这位姑娘说话,你插什么嘴?”
苏渺漠然抬眼看他。
那公子哥儿的随从拉了拉他的袖子,压低声音。
“公子,那人修为不低……”
“修为高的又怎么了?”
公子哥儿甩开随从的手,下巴抬得更高了,
“这农教管辖范围内,他还敢打人不成!
我就是请这位姑娘喝杯酒,不行吗?”
苏渺正要开口,准提眼睫半垂,眼似秋波横,姿态慵懒又漫不经心,透着不易察觉的危险。
“这位公子,我家道侣说了没空。
你是听不懂洪荒通用语吗?”
那公子哥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苏渺的脑子嗡了一下。
道侣?
谁是谁的道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