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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法，必有源头。
所谓阵纹，就是某种意义上的阵盘，又或者是阵旗。但和后两种不同的是，阵纹起到汇聚作用，大概率是阵纹下方地下有灵炁脉。
“施念君一直独占炁脉，吃相真是难看。”清虚冷哼道。
灵炁脉，相当于法脉的发动机，堂堂长老应该负起法脉责任，将灵炁脉分润给普通术师，谁成想她竟然偷偷摸摸独享，肯定还用了遮蔽炁脉的术法。
“下方地底一定有灵炁脉，但应该不足以支撑阵法，所以才需要聚炁阵纹，看我破了它！”高阳再次祭出道剑，念念有词，朝阵纹方向一指。
道剑环绕静室一圈儿，飞出门去，直上云霄。
“大家后退！”
高阳率先向后一步，众人有样学样，将阵纹所在的位置完全让了出来。
然后他们听到了沉闷的破空声。
“轰！”
屋顶瞬间炸裂，四米多长的道剑从天而降，深深没入阵纹中间位置，剑尖儿没入地面最少一米有余。
“嘶……”
像是车胎被突然放气，又像是饱含天然气的地层被陡然挖通，尖锐的嘶鸣声旋即响起，众人只感觉心旷神怡，就像“醉氧”。
这说明，灵炁争先恐后逃出阵纹下方的土地。
也说明，施念君确实将灵炁脉据为己有。
现在，灵炁散逸到空气中，道场上方的四象颠倒分魂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衰弱起来。
占据道场四角的四支队伍的成员表情严肃，甚至眼睛都不眨一下，但随着阵法的衰弱，他们也出现了明显的衰老状态，似乎破掉了施念君的阵眼之后，他们在用自己体内的灵炁供给阵法的灵炁消耗。
但，这怎么可能扛得住？
在众人的注视下，张玄化为首的黑水十六杰的皮肤开始出现老化，黑黑的发在几秒钟内变得花白，充满弹性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且皱纹密布。
老年斑一片片在他们脸上生出，他们强壮的身体开始佝偻。
“啊……”
张玄化张着嘴，发出一声梦呓般的呻吟，最后一丝生命力被雕像抽走，身体内部发出轻微的咔嚓声，紧接着从脊梁开始崩塌。
一个处于壮年的术师，不到十秒钟，就变成地面上一层干瘪的皮肉。
场面震撼人心。
同样的状况发生在道场四角的每一位术师身上，为四象阵压阵的人，全都化成了一堆枯骨，道场上空的阵法屏障渐渐消散，碧蓝的天空重新在众人头顶铺展开来。
关外辽阔的天空，看一眼就让人通体舒泰。
“祖父，阵法崩了，我们快走吧！”裴言风一看状况，立刻抓住裴寂的袖子，用力向外拖。
高阳这次又出风头了，要是他回来看到他，八成就要动手处理他，到时候爷爷裴寂碍于高阳刚刚救了大家，立下功劳，很有可能携风雷之势就把他给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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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他就白死了。
趁高阳没回来，脚底抹油，开溜。
裴寂拂袖甩开裴言风，冷冷道：“慌什么？高阳还能越过我直接对你动手吗？”
“少主回来了！”
五仙门老黄指向道场某个月亮门，嘴里兴奋高呼。
高阳等人从月亮门中拐出，表情严肃，高月双手捧着一尊雕像，众人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倒像是一腔热血无处挥洒的憋屈感觉。
“少主，怎么样？”老黄迎上去问道。
高阳看了清虚一眼，清虚点点头，走到道场中间，环视四周诸位同道，朗声道：“各位，分魂阵为黑水门太上长老施念君所为，施念君已经伏诛，阵法已破，各位同道请便。”
这一场一百五十年的庆典是肯定开不下去了。
辈分最高的长老是幕后黑手，两位普通长老命丧黄泉，门主和一众高手被控制，说白了，黑水门等于全盘颠覆，普通术师都被连累了。
前来参加庆典的各路术师面面相觑，纷纷起身，谁能想到会是这种结局？
“少主，请问那尊雕像……是什么？”裴寂眼尾一挑，视线落在高月手上。
高阳淡淡道：“那是施念君净室内唯一像样的东西，我总觉得有点儿不对，拿回去好好研究一下。”
“少主，施念君竟然能摆下四象颠倒分魂阵，想必她是有传承的，最起码这一盘颠倒阵法，应该好好的钻研一番，未来遇到类似阵法，我们玄天会也会有预案，各位同道也能从玄天会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所以这木雕不如大家一起参详，如何？”
裴寂笑眯眯环视全场，你高阳想要悄悄拿走施念君所有的传承，做梦！
静室内唯一像样的东西，本就可能隐藏着秘密，裴寂断不可能让高阳独揽其美。
“裴长老说的对，有好东西，大家一起参详嘛。”某位老术师笑呵呵道。
“少主也是为了大家，那不如趁着人都在，我们齐心协力，一起破解。”某位中年术师道。
“玄天会的传承已经够多了，施念君的术法中必然有一些是不错的，不如就分给我们吧，少主您说呢？”某位年轻术师阴阳怪气道。
众术师窃窃私语，似乎高阳要独吞施念君的传承一样。
明明玄天会已经够牛逼了，一口汤都不留给别人，是不是过分了？
“你们在胡扯什么？”楚雄大怒，“我家山主怎么可能是那种独吞传承的人？他这么做一定事出有因，你们不要小人之心！”
“嘁，谁不知道你们茅山和高阳穿一条裤子，他得了好处，你们肯定也沾光，少在我们面前装好人！”有术师出言嘲讽。
忽然，场内变得嘈杂起来，大家嗡嗡哄哄，宣泄着不满。
裴言风直接跳出来大吼：“高阳，你私吞术师传承，你把玄天会放在眼里吗？你把律条放在眼里吗？你把黑水门放在眼里吗？爷爷，你不能看着高阳犯错啊！”
裴寂胸口剧烈起伏，他有些疑惑地看了自己双手一眼，旋即皱起眉头道：“高阳，你在外代表玄天会脸面，希望你好自为之！”
高阳眯着眼睛，看着群情汹涌，看着他们仿佛饮酒的酡红的脸，看着他们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的胸口，看着他们横飞的唾沫星子，心猛然一沉。
“不对，我们中招了！”高阳大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