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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22章 我不姓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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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铅灰色的风雪卷着冰屑在叶家演武场上空呼啸,崩碎的冰剑残片砸在青石板上,溅起满地碎霜,余震还在空气里嗡嗡作响。

    温羽凡握着火焰长剑的手还在微微发颤,虎口崩裂的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滴在混着血污的积雪里。

    他空洞的眼窝猛地转向那片赤红虫潮消失的东南方向,独属于他的灵视如同潮水般疯狂铺展开来,瞬间笼罩了整座叶家大宅,甚至朝着院墙之外的街巷飞速蔓延。

    他太清楚刚才那一幕意味着什么了。

    那是镇国剑尊,是站在华夏武道之巅的武尊境强者,含怒而出的一剑,就算是同阶的武尊都要严阵以待,可那铺天盖地的赤红色虫潮,竟硬生生凭着悍不畏死的冲撞,将这柄数十丈长的冰剑啃噬得彻底崩碎。

    这世间,有谁能有这般通天的本事,又有谁会在这个时候,冒着得罪镇国剑尊的风险,出手帮他一把?

    灵视扫过每一寸角落,将风雪里的每一丝气息、每一道身影都捕捉得纤毫毕现。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缓缓从坍塌的院墙缺口处走了进来,脚步踏在积雪上,没有发出半分多余的声响,却瞬间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走在前面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一身灰黑色的麻布长衫,脸上沟壑纵横,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周身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草木与蛊虫的气息,看似平平无奇,可那股深不见底的威压,却能够与镇国剑尊分庭抗礼,是实打实的武尊境界。

    他身侧跟着个妙龄少女,靛青色的百褶裙扫过积雪,裙摆上绣着的银线在风雪里闪着细碎的光,颈间的银项圈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坠着的小银铃撞在一起,发出叮铃铃的脆响。

    正是阿朵。

    温羽凡的灵视瞬间将两人的身形牢牢锁住。

    他对阿朵的气息再熟悉不过,当年在苗疆,若不是这个姑娘出手相赠解蛊药粉,他恐怕连蛊师的那道五毒阵都撑不过去。

    苗疆一别,他从未想过会在京城的生死局里,再见到这个姑娘。

    可他搜遍了自己所有的记忆,也认不出这位老者是谁,唯有一点他无比确定的是。

    他清晰地感知到,这位老者身上的气息浩瀚圆融,是实打实的武尊境界!

    苗疆,竟然藏着一位武尊!

    他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收紧,刚要开口询问,半空之中却先传来了镇国剑尊平静无波的声音。

    悬立在风雪里的白发老者,目光落在缓步走来的苗疆老人身上,脸上没有半分怒意,甚至连一丝意外都没有,只是淡淡开口,像是和老友闲话家常:“巫王,好久不见。”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缩在角落里的叶家人瞬间脸色煞白,连躺在血泊里的叶擎天,都猛地瞪大了眼睛,眼底最后一丝希望的光,都开始摇摇欲坠。

    谁都知道,苗疆巫王,是和镇国剑尊同一时代的人物,是真正站在武道之巅的存在,更是整个苗疆说一不二的主宰。

    巫王抬起头,对着半空的镇国剑尊嘿嘿一笑,声音里带着几分爽朗,又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笃定:“镇国老儿,咱们可是有几十年没见了。刚才你可是说了,温小哥在你这一剑下不死,他和叶家的恩怨,你就再也不插手。现在这剑被我的虫子啃了个干净,人也好好站在这儿,你总不会反悔吧?”

    “不算!这根本不算!”

    叶文涛率先绷不住了,尖叫着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巫王的方向,脸都涨成了猪肝色,“是他出手帮的忙!不是温羽凡自己接下的!这局不算!”

    “剑尊大人明鉴啊!”

    “这是作弊!是他们联手耍诈!”

    叶家众人瞬间炸开了锅,哭喊声、尖叫声、气急败坏的嘶吼声混在一起,躺在血泊里的叶擎天也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仰着头对着半空嘶吼,声音里满是绝望:“剑尊大人!求您救救叶家!救救我啊!”

    可镇国剑尊只是淡淡扫了他们一眼,目光重新落回巫王身上,缓缓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字一句传遍了整个演武场:“老夫说过,只出一剑,便是一剑。不管这剑是被谁破的,今日之事,老夫从此不再插手半分。”

    话音未落,他衣袂翻飞,周身的罡气骤然收起,整个人如同融入风雪一般,不过眨眼间,便消失在了铅灰色的云层之中,真就这么飘然而去,再也没有半分停留。

    “剑尊大人!”叶擎天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原本就所剩无几的生机,瞬间又散了大半。

    “剑尊大人您别走啊!”

    “老祖!老祖我们怎么办啊!”

    叶家众人更是哭成一片,悲呼和哀嚎瞬间席卷了整个演武场。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镇国剑尊这一走,就再也没人能护着叶家,护着他们了。

    今天这场局,他们是彻底输了,输得一干二净。

    演武场中央,温羽凡缓缓转过身,空洞的眼窝精准地对着巫王和阿朵的方向,将手中的火焰长剑拄在身侧,对着两人郑重地拱手躬身,声音沙哑却字字恳切:“多谢阿朵姑娘再次出手相助,大恩不言谢。不知这位前辈是?”

    阿朵快步走上前,对着温羽凡弯眼一笑,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轻快,又带着几分心疼:“温阿哥,你没事就好。这是我阿爷,也是我们苗疆最厉害的人,苗疆巫王。”

    “原来是巫王前辈。”温羽凡再次拱手,语气里满是敬重。

    巫王看着他,突然朗声笑了起来,上前一步,伸手将他躬身的身子稳稳托住,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怎么?小子,忘记了当年在乌蒙山隘口,是谁解了你身上的蚀骨五毒掌,救了你一条小命吗?”

    温羽凡浑身猛地一震,哪怕眼窝空洞,也藏不住他此刻的震惊。

    当年在隘口,他斩杀蛊师后毒发濒死,昏迷前只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只记得一枚冰蝉入喉,解了他身上无解的剧毒。

    这些年,他无数次想过出手救他的人是谁,却从来没猜到,竟然会是眼前这位苗疆巫王,这位站在武道之巅的武尊境强者。

    他反应过来,立刻后退半步,对着巫王深深一拜到底,语气里满是愧疚与感激:“原来当年是前辈救了我一命!此等救命大恩,温羽凡没齿难忘!只是当初我毒发濒死,全程毫无意识,竟不知是前辈出手相救,连一句道谢都迟了这么多年,还请前辈恕罪!”

    “起来吧。”巫王再次伸手,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托了起来,笑着摆了摆手,“不过是举手之劳,不值当你行这么大的礼。而且当年我也是看岑天鸿那家伙处处要置你于死地,心里本就不痛快,才顺手救你一把,也算给那老小子添点堵。”

    温羽凡却依旧神色郑重,对着巫王再次躬身行了一礼,将这份救命之恩,牢牢刻在了心里。

    巫王笑着摆了摆手,对着他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好了,客套话就先别说了。你心里装着的血债还没了,先去料理你自己的事,咱们回头再慢慢聊。”

    “多谢前辈。”温羽凡再次道了声谢。

    随后他缓缓转过身,空洞的眼窝精准地锁定了雪地里的叶擎天,一步步走了过去。

    脚下的积雪混着鲜血,发出咯吱的轻响,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所有叶家人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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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遭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刚刚还在哭嚎的叶家众人,瞬间噤了声,只剩下压抑到极致的啜泣声。

    叶擎天躺在雪地里,半边身子的断口处还在汩汩冒着血,脸色惨白如纸,眼看着温羽凡一步步走近,死亡的阴影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知道,自己今天是必死无疑了,可他看着身后缩成一团的叶家族人,眼底还是生出了最后一丝哀求。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温羽凡伸出仅剩的左手,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哭腔哀求:“温羽凡……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知道我罪该万死,我这条命,你要拿就拿走……我认了……”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又咳出一大口鲜血,却还是死死盯着温羽凡的方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求你……祸不及家人……这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跟叶家其他人没关系……我把解药给你,我把解那两个姑娘体内剧毒的解药全都给你……只求你……放过他们……求求你了……”

    温羽凡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的灵视瞬间扫过演武场西侧的墙角,刺玫和小玲正靠在那里,虽然看着安然无恙,可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两人体内那股阴寒的毒素,依旧盘踞在脏腑深处,哪怕暂时被药物压制,也随时可能彻底爆发,回天乏术。

    乌蒙山巅,小团子在他怀里渐渐冷去的触感,瞬间又涌上心头。

    他不能再让同样的悲剧,再一次发生在自己眼前。

    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松了松,他的心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犹豫。

    一边是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一边是两个因他而身陷险境的姑娘,他不得不迟疑。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女声打破了凝滞的氛围。

    阿朵快步走到了刺玫和小玲身边,她从腰间的蛊囊里掏出两个小巧的银瓶,拔开瓶塞,对着两个姑娘笑了笑。

    也没见她做什么复杂的动作,只是指尖捻起一点瓶里的淡金色药粉,轻轻弹在了两人的手腕上。

    紧接着,她指尖轻轻一勾,两只细如发丝的银色小虫从她指尖飞了出来,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两人的衣袖,不过片刻功夫,又振着翅膀飞了回来,重新落回了蛊囊里。

    前后不过十几秒的功夫。

    阿朵拍了拍手,转过身,对着温羽凡俏皮地眨了眨眼,扬着声音喊:“温阿哥,你犹豫啥呢?毒?哪里有什么毒?”

    刺玫和小玲先是一愣,随即连忙内视自身,才惊喜地发现,原本盘踞在经脉里、时时刻刻都在侵蚀脏腑的阴寒毒素,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原本滞涩的气血也变得顺畅无比。

    两人又惊又喜,连忙对着阿朵躬身道谢:“多谢姑娘出手相救!”

    这话一出,叶擎天如遭雷击,猛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阿朵,又看看脸色已经恢复如常的刺玫和小玲,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用来拿捏温羽凡的最后筹码,竟然被这个苗疆姑娘,随手就解了个干干净净。

    他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碎了。

    “噗——”

    又一大口鲜血从他嘴里喷涌而出,叶擎天眼前一黑,整个人彻底瘫在了雪地里,只剩下一口气吊着,眼底满是无边的绝望。

    温羽凡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

    他侧过头,对着阿朵的方向微微颔首,道了声谢,再转回头时,心底最后一丝迟疑,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缓缓抬起了手中的火焰长剑,赤色的剑火在风雪里骤然暴涨,映亮了他那双空洞的眼窝。

    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手起,剑落。

    一道利落的寒光闪过,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皑皑白雪。

    叶擎天的头颅滚落在地,那双至死都带着不甘与绝望的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这场横跨了数年,牵扯了无数条人命的血仇,终于在这一刻,有了最彻底的了断。

    温羽凡收剑而立,剑身的血珠顺着刃口滑落,滴在积雪里。

    他微微侧过头,空洞的眼窝对准了瘫在不远处的叶文涛。

    叶文涛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被冰水从头浇到脚,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扑过来,“噗通”一声跪在雪地里,对着温羽凡疯狂磕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不过几下就磕出了血,混着雪水糊了满脸。

    “温先生!温大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哭得涕泗横流,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所有的事都是我爷爷和我二叔干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废物!求您饶了我!饶了我吧!”

    他这一跪,周围缩着的叶家族人也瞬间反应过来,呼啦啦跪了一地,对着温羽凡连连磕头,哭喊声、哀求声响成一片,一个个抖得像筛糠,生怕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姜鸿飞这时也快步跑了过来,站在温羽凡身边,看着跪了一地的叶家人,压低声音对温羽凡说:“温大叔,这些人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叶家在京城横行这么多年,没少仗势欺人、伤天害理。”

    可温羽凡只是静静站在原地,听着满场的哀求声,握着剑的手没有半分抬起的意思。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我今天杀叶擎天,是报我的血海深仇。但冤有头债有主,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不会做灭人满门的事。”

    他顿了顿,空洞的眼窝扫过跪了一地的人,语气冷了几分:“你们叶家的人,从此好自为之,若是再敢仗着家世为非作歹,伤天害理,今日叶擎天的下场,就是你们明日的结局。”

    说完,他将剑还给姜鸿飞,便转过身,再也没看那些人一眼,朝着叶家大宅门口走去。

    姜鸿飞连忙跟了上去,快步走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满脸不解地问:“温大叔,你就这么放过他们了?叶家人心眼小得很,今天你把他们得罪死了,就不怕他们将来缓过来,背地里报复你吗?”

    温羽凡脚步不停,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淡淡开口,声音顺着风雪飘了过来:“我可不姓叶。”

    他不屑于用叶家那种祸及家人、赶尽杀绝的阴毒手段,更不怕他们所谓的报复。

    何况叶擎天已死,叶家的顶梁柱塌了,那些藏在暗处的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把戏罢了。

    漫天风雪还在呼啸,卷着演武场里的血腥气,飘向远方的街巷。

    温羽凡一步步走出叶家大宅,身后是跪了一地、劫后余生的叶家人,身边是并肩而立的朋友,是千里迢迢赶来相助的故人。

    这场持续了数年,牵扯了无数恩怨情仇的局,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落下了帷幕。

    他与叶家的血海深仇,到此,终是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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