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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24章 信仰崩塌
    龙雨晴握着手机,指尖的温度迅速流失,几乎要将那部冰冷的机器捏进掌心。

    她僵硬地转身,撞上陈凡投来的视线。

    那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将她所有的惊慌、恐惧和不堪一层层剖开,暴露在空气里。

    “有事?”他又问了一遍。

    “没……没事。”龙雨晴几乎是本能地否认,声音干涩得不像她自己的。

    她不能说。

    她怎么能对这个男人,说出自己那个暗流涌动,如同腐烂泥潭的家庭。

    那会脏了他的耳朵。

    更会把自己仅剩的那点可怜自尊,彻底撕成碎片。

    陈凡没有追问。

    他只是收回目光,将那盘火候完美的流心荷包蛋轻轻放在陈雪面前,然后解下围裙,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旁。

    整个过程,从容不迫,仿佛刚才那通电话只是窗外的一声鸟鸣。

    “先生。”

    一旁的司机王叔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恭敬地躬身,声音压得极低:“医院那边又来电话了,说……说龙正华先生的情绪很激动,砸了第二台监护仪,现在吵着要见您和龙小姐,否则就要从窗户跳下去。”

    空气,瞬间凝固。

    陈雪吓得小脸一白,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看向脸色惨白的龙雨晴,小声问:“雨晴姐姐,你爸爸怎么了?”

    龙雨晴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爸爸?

    那个词,对她而言,比世上任何诅咒都来得恶毒。

    “王叔。”

    陈凡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他甚至没有看龙雨晴,只是对司机吩咐道:“备车。”

    司机一愣:“先生,去哪?”

    “医院。”

    两个字,像两柄无情的重锤,狠狠砸在龙雨晴的心上。

    “不!”她失声叫了出来,声音尖锐得连自己都感到陌生,“不能去!我……我不去!”

    陈凡终于转过头,正眼看着她,语气平铺直叙,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你的心率、血压和皮质醇水平,在三分钟内出现异常波动。”

    他顿了顿,继续用那种分析报告的口吻说道:

    “所以,处理你的情绪问题,现在是最高优先级。”

    说完,他迈步走到龙雨晴面前,无视了她眼中的抗拒和哀求,像之前在家长会走廊里那样,自然而然的,牵起了她冰凉的手。

    “走了。”

    他的手掌干燥而温暖,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龙雨晴感觉自己不是被一个人牵着,而是被一个无法抗拒的程序,强制执行着一道指令。

    她被他拉着,浑浑噩噩地走出了别墅,坐进了那辆黑色的辉腾。

    “哥!雨晴姐姐!”陈雪追了出来,小脸上写满了担忧。

    陈凡回头,脸上冰冷的线条瞬间柔和下来:“小雪乖,自己先吃早饭,吃完让守山爷爷他们辅导你写作业。哥哥去处理一点小事,很快回来。”

    “哦……”陈雪懂事地点了点头,但还是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哥,你别让坏人欺负雨晴姐姐。”

    “嗯。”陈凡应了一声,关上了车门。

    辉腾悄无声息地驶离。

    车内,死一般的寂静。

    龙雨晴靠在冰冷的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感觉自己正被押赴刑场。

    她几次想开口,想求他掉头,想告诉他那是一个怎样的地狱。

    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仅存的骄傲,不允许。

    “龙正华,六十二岁,龙氏集团创始人。”

    陈凡的声音突然响起,他目视前方,仿佛只是在念一份报告:“三年前,因商业对手恶意做空,导致集团资金链断裂,引发急性脑溢血,陷入重度昏迷。”

    龙雨晴猛地转头,骇然地看着他。

    这些,他怎么会知道?这根本不是公开信息!

    陈凡没有理会她的震惊,继续用那毫无波澜的语调说道:“在你接手前,龙氏集团由你继母李婉及其兄长李明掌控。三年间,通过关联交易、虚构债务等手段,转移集团资产约七十三亿。”

    轰!

    龙雨晴的脑子,嗡的一声。

    这些都是她费尽心力,不惜代价动用了无数人脉才查到的蛛丝马迹,他竟然知道得一清二楚!

    “不可能……账目对不上,没有这么大的漏洞……”她下意识地反驳,声音都在发颤。

    “其中三十亿,”陈凡的语调没有任何变化,却吐出了足以将她灵魂都冻结的话,“通过地下钱庄,流入了你父亲龙正华,在瑞士银行的秘密账户。”

    龙雨晴的瞳孔,骤然缩成一个针尖。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她张着嘴,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滚烫的棉花,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陈凡终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平静地做出最终结论。

    “所以,这不是商业对手的陷害,也不是继母的贪婪夺权。”

    “从头到尾,这就是一场你那位好父亲,亲手为你设下的骗局。”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语,脸色比车窗外的晨雾还要苍白。

    “你同父异母的弟弟,龙天宇,上个月在拉斯维加斯,一夜输掉三千万美金。这笔钱,走的也是那个账户。”陈凡平静地,扔出了最后一根稻草。

    那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龙雨晴所有的认知和心理防线。

    她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没有哭出声,但那种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压抑到极致的悲鸣,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让人心碎。

    信仰崩塌了。

    她这三年,为了那个家,为了那个躺在病床上的男人,付出了什么?

    她舍弃了尊严,舍弃了青春,在酒桌上被油腻的男人揩油,在谈判桌上寸土必争,熬了无数个通宵,挡了无数次黑手,才把那个摇摇欲坠的集团,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

    她以为自己是在守护父亲最后的基业。

    到头来,她只是一个……被他们利用得最彻底的,工具?

    一个为他们敛财,为他们那个宝贝儿子提供赌资的……小丑?

    辉腾车内,安静的只剩下她压抑的抽泣声。

    陈凡始终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只是安静地开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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