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陈凡收敛心神，拿起筷子，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兄长模样。
“小雪，今天下午，我去学校接你。”
“啊？”陈雪嘴里塞满了面包，含糊不清地问，“干嘛呀？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你们王老师昨天给我发信息了。”陈凡慢条斯理地说道，“说你最近学习状态不佳，让我这个做家长的，去学校了解一下情况。”
“什么？！”陈雪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王老师怎么这样啊！我没有！我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陈凡笑吟-吟地看着她。
“哎呀！不跟你说了！我上学去了！”
陈雪窘迫得不行，抓起书包，逃也似的冲出了家门。
看着妹妹落荒而逃的背影，陈凡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他拿出手机，给阿九发了一条信息。
【下午三点，东海一中门口，等我。】
……
下午三点半，东海一中放学的铃声响起。
校门口，瞬间被涌出的学生和等待的家长挤满。
一辆外表平平无奇的黑色辉腾，安静地停在街角，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毫不起眼。
陈凡坐在后座，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那个背着粉色书包的娇小身影。
陈雪正和几个女同学有说有笑地走出来。
而在她身边，还跟着一个身材挺拔，面容俊朗的男生。
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脸上带着阳光般的笑容，正侧着头，跟陈雪说着什么。言谈举止，自信而得体，引得旁边几个女生频频侧目。
他，应该就是慕容海。
陈凡的眼神，平静如水。
从外表看，这是一个近乎完美的少年，耀眼，却不张扬，很容易让情窦初开的少女心生好感。
就在这时，慕容海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不经意地，朝着辉腾的方向扫了一眼。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慕容海的脸上，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错愕，但随即又恢复了那副阳光开朗的模样，甚至还对着陈凡的方向，礼貌性地笑了笑。
有点意思。
陈凡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少年了。这种敏锐的直觉和不动声色的城府，绝不是一个高中生能拥有的。
“哥！”
陈雪也看到了车，立刻跟同学告别，小跑了过来，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你怎么停这么远呀？”
慕容海也跟了过来，他站在车门外，微微弯腰，彬彬有-礼地对车内的陈凡说道：“叔叔您好，我是陈雪的同学，我叫慕容海。”
一声“叔叔”，让驾驶座上的阿九，嘴角都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陈-凡的眼皮，跳了跳。
他看着眼前这张年轻帅气的脸，心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哥，这是我们班新来的转校生，慕容海，学习超厉害的！”陈雪在一旁介绍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崇拜。
“你好。”陈凡的目光，落在慕容海身上，平静地开口，“听小雪说，你从国外回来的？”
“是的，叔叔。之前在瑞士读书。”慕容海的回答滴水不漏，脸上始终挂着谦逊的笑容。
“瑞士？”陈凡忽然笑了，“好地方。我有个朋友，也在瑞士，在一家叫‘瑞士联合银行’的地方工作。说不定，你们还认识。”
话音落下的瞬间。
慕容海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瞬间的僵硬。
瑞士联合银行！
那是慕容家最核心、最隐秘的海外资金存放处！除了家族最顶层的几个人，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
是在试探？还是……
“呵呵，叔叔说笑了，世界那么大，哪有那么巧的事。”慕容海很快恢复了镇定，笑着打了个哈哈。
“是吗？”陈凡不置可否，他看了一眼手表，“不早了，我们要回去了。慕容同学，再见。”
说完，他对着阿九示意。
阿九立刻升上车窗，隔绝了慕容海探究的目光。
辉腾平稳地驶离。
透过后视镜，陈凡能看到，慕容海依旧站在原地，脸上的阳光笑容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与他年龄不符的阴沉与凝重。
“哥，你干嘛对人家那么冷淡啊？慕容海人很好的。”车上，陈雪忍不住为自己的新同学辩解。
“是吗？”陈凡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温和，“以后离他远点。”
“为什么啊？”
“没有为什么。”陈凡的语气，不容置疑，“听话。”
陈雪委屈地鼓起了嘴，却不敢再反驳。
她知道，哥哥一旦用这种语气说话，就是真的生气了。
车内，陷入了沉默。
陈凡闭上眼，靠在座椅上，脑中却在飞速运转。
慕容家的这条小蛇，比他想象的还要沉不住气。
仅仅一句话的试探，就露出了破绽。
不过，这样也好。
既然蛇已经出洞，那就没必要再等它咬人了。
他拿出另一部手机，拨通了幽灵的号码。
“君主。”
“通知龙雨晴，我要燕京慕容家，所有‘见不得光’的生意资料。十分钟之内。”
“是。”
“另外，”陈凡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以我的名义，给慕容家的老头子，慕容博，发一封邮件。”
“邮件内容？”
陈凡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一字一顿地说道：
“管好你的孙子。三天之内，来东海，见我。”
“否则，我不介意，让燕京，再少一个百年世家。”
夜，深沉如墨。
东海市，一间位于老街深巷的茶馆，依旧亮着灯。
茶馆名叫“不语”，没有招牌，只在门口挂着一盏古朴的灯笼，散发着幽微的光。
这里是幽灵在东海的一处秘密据点。
此刻，茶馆二楼的雅间内，檀香袅袅。
陈凡独自一人，坐在茶台前，动作娴熟地冲泡着一壶大红袍。
沸水冲入紫砂壶，茶叶翻滚，浓郁的茶香瞬间弥漫开来。
他的对面，坐着龙雨晴。
她今天换下了一身女王范的职业套装，穿着一件素雅的旗袍，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