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间之内，一片寂静。
慕容博苍老的身躯匍匐在地，额头紧贴着冰凉的地板，那句“愿为君主……执灯”，每个字都说得极为艰难，透着绝望。
陈凡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神没有波澜。
威压会让人不计后果的反抗，但给出一条看似能活下去的路，才能真正控制住他。
“起来吧。”陈凡的声音恢复了平淡，打破了沉默，“掌灯人，跪着可看不清路。”
慕容博身体剧烈一颤，用尽全身力气，才撑着地面缓缓的站起身。
可他的腰杆，却再也挺不直了。
那是一种彻底臣服的姿态。
“君主。”他低着头，声音嘶哑的改了称呼。
“你孙子，慕容海。”陈凡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明天日出之前，我要在东海一中的公告栏上，看到他的退学申请和道歉信。理由，就写私德不修，品行败坏。”
慕容博心头一凛，却没有半分犹豫，立刻应道：“是！我立刻去办！”
他懂。
这是投名状。
更是让他亲手毁掉自己看重的孙子的前程，用这份行动来证明自己的忠心。
“这只是让你打扫干净自己的屋子。”陈凡话锋一转，目光沉了下来，“现在，是掌灯人的第一道考题。”
他看向一旁的龙雨晴。
龙雨晴会意，将一个平板电脑推到慕容博面前，动作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屏幕上，是一个女人的照片和资料。
正是林岚月。
“林家那个被逐出门的孙女。”龙雨晴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她被明令禁止踏入大夏半步。但就在一个小时前，她通过非法渠道，偷渡回了东海。”
慕容博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瞬间明白了这道考题的用意！
林家刚被这位君主踏平，现在，林家的余孽又冒了出来。君主没有亲自处理，而是将这个棘手的问题丢给了他。
办好了，是能力的证明。
办不好……或者办得不够干净，那么，慕容家的下场，会比林家凄惨十倍！
这是考验，也是警告！
“她的目标，大概率是我的妹妹。”陈凡的声音很轻，让雅间内的气氛骤然变得森冷，“我不想小雪的生活，被任何苍蝇打扰。”
“我给你十二个小时。”
“我要这个女人，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抹去她存在过的所有痕迹。让她明白，‘永世不得踏入’，是一个不容更改的命令。”
慕容博额头上渗出冷汗，背心瞬间被浸透。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办砸了，下一个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就是整个慕容家。
“君主放心！”他猛的一躬身，角度近乎九十度，声音嘶哑却坚定，“十二小时内，您会得到一个满意的结果！慕容家的情报网，将向您证明它的价值！”
说完，他不敢再多留一秒，拿起平板，恭敬的倒退着走出了雅间。
脚步声消失在楼下，雅间内再次恢复了宁静。
龙雨晴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她看着陈凡，眼中闪着光彩，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男人。
“啧啧，杀人诛心。”她轻声赞叹，“我还以为是请了个保镖，没想到是见证了你收服一个大家族的过程。你不仅收服了慕容博这个老家伙，还让他再也不敢有二心。”
从此以后，慕容博为了保护陈凡的妹妹这片禁区，会比保护他自己还要卖力。
他从一个被动的臣服者，变成了一个主动为陈凡清除障碍的人。
“对付聪明人，就要用聪明人的方式。”陈凡不置可否，重新坐下，为龙雨晴续上一杯茶，“他会发现，为我做事，比他过去一百年里做的所有事，更有价值。”
龙雨晴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么，我的君主陛下。”她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眸子直视着陈凡的眼睛，气息拂到他脸上，“现在，外面的野狗都清理干净了。你里面的隐患，是不是也该处理一下了？”
陈凡一愣：“什么隐患？”
“我啊。”
龙雨晴伸出手指，带着一丝凉意，轻轻点在了陈凡的心口。
“一个赖了你四亿美金电影票，看了你的过去，闯进你的生活，还知道了你一个重要秘密的女王……难道不是你的一个隐患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眼神里却没有半分玩笑。
“陈凡，戏看完了，宵夜也吃了，敌人也解决了。”
她凝视着他，一字一顿的问：
“现在，你的舞台清空了……有位置，给女主角了吗？”
空气仿佛在龙雨晴话音落下的瞬间凝固。
檀香袅袅，茶香浮动。
陈凡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脸庞，那双眸子里，没有了平日的戏谑与挑逗，只剩下坦诚的认真。
这是摊牌。
他能一念间让千亿资产灰飞烟灭，能一句话让百年世家俯首称臣，但此刻，面对一个女人的告白，他却感到了棘手。
【这道题，比对付整个慕容家都难。】
陈凡心里无奈的想。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那个问题，而是伸出手，将她落在自己心口的手指，轻轻握住。
她的指尖微凉，柔软。
“我的世界，从来不安静。”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诚恳，“跟着我，会很危险。”
“危险？”
龙雨晴笑了，反手握住他的手，笑意里带着傲然。
“陈凡，你是不是忘了，我叫龙雨晴。”
“你的情报系统能颠覆金融市场，我的资本同样能撬动半个大夏。你有人为你清除敌人，我身后，也有我自己的力量。”
她凑得更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陈凡的耳畔。
“所以，收起你那套保护女人的说辞。”
“我问的是，你的身边，还缺不缺一个平等的伙伴？”
她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勾起嘴角。
“我是要与你并肩，甚至……能站在你身前的人。”
“你向前走，我为你稳固后方。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你说的危险，对我而言，只是一件更有挑战的事。”
“所以，别再用那套说辞来敷衍我。”
她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
“回答我，你接不接受。”
陈凡的心猛的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