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赵天宇腿一软，手里的酒杯摔在地上，红色的酒液溅湿了他昂贵的白色西裤，但他却毫无所觉。
他像见了鬼一样看着陈凡，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魔鬼！这个男人是魔鬼！
就在这时，赵天宇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
他颤抖着手接通，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他父亲赵宏兴歇斯底里的咆哮：“你个小畜生！你到底在外面得罪了谁？！快！快给他跪下！求他放过我们赵家！不然我们全家都要跳楼了！！”
赵天宇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他毫不犹豫，“噗通”一声，当着满场宾客的面，直挺挺地跪在了陈凡面前，涕泪横流地磕头。
“陈……陈先生！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求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家吧！我给您磕头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整个宴会厅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这一幕，不明白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赵家大少，怎么突然就跪下了。
陈凡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挂断电话，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温柔地看着一脸错愕的妹妹，轻声问道：“吓到你了？”
陈雪呆呆地摇了摇头。
“我们去那边吃点东西。”陈凡牵起她的手，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一直站在不远处的龙雨晴快步上前，凑到陈凡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飞速说道：
“陈先生，刚刚查到，赵氏地产，是二十年前负责处理陈家京郊那块地皮后续事宜的白手套之一。他们的账户，与一个来自瑞士的秘密信托基金，有长达十年的资金往来。”
陈凡的脚步，停住了。
他缓缓回头，冰冷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个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赵天宇身上。
[原来，不是苍蝇。]
[是一条自己送上门来的……线索。]
陈凡的脚步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但那股瞬间凝聚的、冰冷刺骨的杀意，让整个宴会厅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度。
跪在地上的赵天宇，正涕泪横流地磕着头，根本没注意到这微妙的变化。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仿佛被什么洪荒凶兽的目光锁定，连求饶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白手套……瑞士信托基金……]
陈凡的脑海中，无数信息碎片在“天网”的辅助下，飞速拼接、重组。
二十年前，陈家倾覆，资产被无数饿狼瓜分。京郊那块地，是父亲留给母亲的生日礼物，也是他童年记忆最深的地方。他一直以为，那块地随着家族的败落，早已被正常商业程序拍卖、开发。
却没想到，这里面，还藏着这样一条线索。
“哥？”陈雪察觉到了陈凡的异常，担忧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陈凡眼中的冰封瞬间融化，他回过头，对妹妹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没事，碰到一只烦人的苍蝇，哥哥处理一下。”
他牵着陈雪，走到一旁的休息区，让她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并从侍者的托盘里为她取来一杯鲜榨的橙汁。
“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不要乱跑。”陈凡温柔地叮嘱。
“嗯。”陈雪乖巧地点头，虽然心中充满疑惑，但她对哥哥有着绝对的信任。
安顿好妹妹，陈凡这才转身，缓步走回宴会厅中央。
他每走一步，周围的宾客便不自觉地后退一步，主动为他让开一条通路。此刻的陈凡，明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给人一种君王巡视领地的感觉。
他走到赵天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已经吓得快要昏厥过去的青年。
“起来。”陈凡淡淡地开口。
赵天宇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身，哆哆嗦嗦地站在一旁，头都不敢抬。
“陈……陈先生，我……”
陈凡没有理他，而是看向他身后那几个同样面如土色的跟班，以及周围那些投来好奇目光的宾客。
他拿起旁边桌上的一杯香槟，轻轻晃了晃。
“各位，”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安静的宴会厅，“今晚的舞会，因为一点小小的意外，似乎打扰了大家的雅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赵天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为了表示歉意，我决定，为圣保罗中学的慈善基金，追加一笔捐款。”
众人屏息凝神地听着。
“就用赵氏地产的全部市值吧。”
“轰！”
人群中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赵氏地产，市值一百二十亿！虽然在港城顶级豪门面前不算什么，但也是一个不容小觑的商业帝国。
他就这样，轻描淡写地，决定了一个百亿集团的归属？
赵天宇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父亲赵宏兴刚刚在电话里哭喊着让他求饶，保住赵家。可现在……对方根本不是要钱，也不是要他下跪。
他要的是整个赵家！
“不……陈先生……求求您……”赵天宇终于反应过来，又要跪下。
陈凡的眼神冷了下来：“我让你站着。”
赵天宇的膝盖像是被灌了铅，僵在半空，再也弯不下去。
“你父亲，应该很快会联系你，办理股权转让手续。”陈凡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对龙雨晴吩咐道，“雨晴，对接一下。从现在开始，赵氏地产的所有权，归属‘星光慈善基金’。另外，成立一个专项小组，彻查赵氏地产过去二十年的所有项目，特别是……京郊那块地。”
“是，陈先生。”龙雨晴在平板上飞速记录，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老板这是在用百亿资产，买一个“彻查”的合法名义。
杀人，还要诛心。
“至于你，”陈凡的目光终于再次落到赵天宇身上，“从今天起，你不再是赵家大少。不过，我这人很仁慈，会给你安排一份新工作。”
他指了指门口的方向：“去那里，当门童。什么时候想明白，二十年前，是谁通过你们赵家的手，处理了陈家的资产，又是谁，让你们和那个瑞士基金搭上线，再来跟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