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陈凡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

    休息室内，陈雪正抱着一盘精致的马卡龙吃得津津有味。看到陈凡走进来，她眼睛一亮，跳下沙发：“哥，谈完了？那些大老板没为难你吧？”

    陈凡揉了揉她的脑袋，眼神里满是宠溺：“谈完了。他们觉得我很有潜力，非要送我几家公司玩玩。”

    “切，又吹牛。”陈雪翻了个白眼，“哥，咱们快走吧，这地方的衣服穿着太累了，我想回去吃楼下的麻辣烫。”

    “好，听你的，吃麻辣烫。”陈凡笑着接过妹妹手里的托盘，顺手把那枚价值连城的“审判席”徽章扔给了龙雨晴，就像扔掉一块废铁。

    公馆门口，那辆宾利尚慕已经候在那。

    就在陈凡准备上车时，一名身穿黑色旗袍、气质温婉的女子挡住了去路。

    她是今晚晚宴的主办方，临海第一名媛，沈青禾。

    “陈先生，请留步。”沈青禾微微欠身，一双美眸流转，带着一丝探究，“毁了我的晚宴，就这么走了，是不是有些不厚道？”

    陈凡停下脚步，打量着这个以“青禾”为名的女人。

    “沈小姐，如果你是来要赔偿的，去找周正荣，他现在很有空。”

    沈青禾轻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枚锈迹斑斑的钥匙，递向陈凡。

    “这是‘白房子’正门的钥匙。我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了它的主人。”

    陈凡接过那枚钥匙。

    指尖触碰的瞬间，一种冰冷而厚重的质感传来。这枚钥匙并不华丽，甚至有些简陋，但陈凡知道，这东西的重量，抵得过半个临海市。

    沈青禾深深地看了陈凡一眼，没有再说一句话，转身隐入了公馆的阴影中。

    [这个女人，不简单。]

    陈凡收起钥匙，坐进车内。

    “哥，那个漂亮姐姐给你什么了？”陈雪一脸八卦地凑过来，“是不是看上你了？我就说嘛，我哥穿上西装还是挺能唬人的。”

    “一枚老古董钥匙，估计是想让我帮她开锁。”陈凡随口敷衍道，转头对驾驶位的龙雨晴吩咐，“去老城区的‘张记麻辣烫’。”

    龙雨晴愣了一下，握着宾利方向盘的手微微一僵。

    “老板，那边的路太窄，宾利进不去。”

    “那就停在路口，我们走进去。”陈凡淡淡地说道。

    半小时后，临海市老城区。

    这里与云顶公馆的奢华完全是两个世界。狭窄的街道两旁挤满了各种小摊，空气中弥漫着油烟味和叫卖声。

    一辆挂着“00001”牌照的宾利尚慕停在破旧的路口，引得路人纷纷侧目，甚至有几个小孩跑过来想摸摸那立标。

    陈凡脱掉了那件价值几十万的西装外套，随手搭在肩膀上，白衬衫的袖口挽起，带着陈雪钻进了一家只有三张桌子的小店。

    “张叔，老样子，两份全家福，多放辣！”陈雪熟练地找了个位置坐下，用塑料杯倒了两杯免费的大麦茶。

    “好嘞！小雪又带哥哥来啦？”满头大汗的老板热情地打着招呼。

    龙雨晴站在店门口，看着那油腻腻的桌面和摇摇欲坠的电风扇，眉头微蹙。

    “雨晴，坐下吃点？”陈凡指了指对面的空位。

    “老板，我……我不饿。”龙雨晴拒绝得很干脆。作为顶级杀手和特助，她的肠胃只接受高热量、高洁净度的特供食物。

    [其实是怕拉肚子影响拔枪的速度吧。]陈凡腹诽了一句。

    热腾腾的麻辣烫上桌。陈雪吃得满头大汗，嘴唇红扑扑的：“哥，还是这个香！那些什么鱼子酱、松露，吃着跟嚼木头渣子似的。”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陈凡笑着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巾，细心地帮妹妹擦掉鼻尖上的汗珠。

    就在这时，一辆破旧的面包车突然停在小店门口。

    几个流里流气、纹着过肩龙的汉子走下车，手里拎着钢管，气势汹汹地闯进店里。

    “老张！这个月的保护费该交了吧？”领头的黄毛一脚踢翻了一个空凳子，“别跟老子装穷，我刚才看见门口停了辆豪车，你这儿肯定有大鱼！”

    小店里的食客吓得纷纷逃窜，张叔战战兢兢地跑出来：“虎哥，那车不是我的，是这两位客人的……”

    黄毛眯起眼，看向陈凡和陈雪。

    当他的目光落在陈雪脖子上那颗“海蓝之星”时，眼底贪婪之色暴涨。

    “哟，这小妞长得挺水灵，这链子不错啊，仿得跟真的一样。借给哥哥玩玩？”

    黄毛说着，伸手就朝陈雪的脖子抓去。

    陈雪吓得往后一缩。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没人看清陈凡是怎么出手的，黄毛那只手已经被死死地按在满是红油的麻辣烫碗里。

    “啊！！烫死我了！放手！”黄毛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陈凡头也不抬，继续用筷子夹起一个肉丸，语气平静：“这碗麻辣烫三块钱，你弄脏了，得赔。”

    “赔你妈！兄弟们，给我弄死他！”

    剩下的几个混混举起钢管就冲了上来。

    龙雨晴身形一动，正要出手，却被陈凡一个眼神止住。

    陈凡站起身，动作缓慢而优雅。他顺手抄起桌上的一个空啤酒瓶，“砰”的一声，在桌角敲碎。

    “雪儿，闭上眼。”

    陈雪乖乖地闭上眼睛，嘴里还含着一个没咽下去的鱼丸。

    三十秒后。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哀嚎的汉子。陈凡拍了拍手上的灰，重新坐下，从小摊的钱柜里摸出三块钱硬币，扔给目瞪口呆的老板。

    “张叔，不用找了。”

    他拉起陈雪的手，走出小店。

    路口，龙雨晴已经拉开了车门。

    “老板，查清楚了。这几个人是苏家以前养的打手，苏家倒台后，他们想趁乱捞一把。”龙雨晴低声汇报。

    陈凡点点头：“处理干净。我不希望明天在临海再看到这些人。”

    “明白。”

    上车后，陈雪睁开眼，有些后怕地拍着胸口：“哥，你刚才好凶啊。你是不是在欧洲学过散打？”

    “在那边搬砖，总得有力气打架。”陈凡笑了笑，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寒芒。

    苏家的余孽还在，说明临海的这盆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浑。

    回到租住的老旧小区，陈凡安顿好陈雪睡下，独自走到了阳台上。

    他掏出那枚沈青禾给的钥匙，对着月光仔细观察。

    在钥匙的齿痕深处，他发现了一行微小的刻字：

    “19:00，白房子，见字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