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宋明轩转身走向主桌。
“老板，他在试探我们的底线。”龙雨晴低声说。
“跳梁小丑而已。”陈凡拿过一杯香槟，轻抿了一口。
半小时后，慈善拍卖会正式开始。
众人落座。陈凡和龙雨晴坐在第一排的VIP席位上，宋明轩则坐在他们斜对面。
前面的几件拍品都是些古董字画，成交价在几百万到一千万不等。陈凡一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没有举牌。
直到拍卖师掀开最后一件压轴拍品的红绸。
那是一条璀璨夺目的钻石项链，中间镶嵌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罕见粉钻。
“各位，这是今晚的压轴拍品，‘维纳斯之泪’。由法国皇室工匠打造，起拍价，五千万！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万。”拍卖师激情澎湃地介绍着。
现场响起一片惊呼声。这不仅仅是一件首饰，更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六千万。”宋明轩第一个举牌。他挑衅地看了陈凡一眼。这条项链他志在必得，就是要用绝对的财力告诉所有人，在东海市，宋家才是真正的主人。
“七千万。”陈凡举起号牌，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菜市场买白菜。
全场哗然。
宋明轩瞳孔微缩，随即冷笑一声：“八千万。”
“一个亿。”陈凡连头都没抬，手指漫不经心地转着号牌。
整个拍卖大厅彻底安静了。一个亿买一条项链，这已经不是拍卖，是赤裸裸的宣战。
宋明轩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身后的助理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大意是——再往上加，今晚的预算就要全部砸在这一件拍品上了。
“一亿两千万。”宋明轩咬着牙举牌，青筋从握着号牌的手背上暴起。
陈凡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很平淡，像大人看小孩在地上打滚。
“两个亿。”
这三个字像一颗炸弹扔进了平静的湖面。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前排几个资深企业家面面相觑，眼中全是震惊。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有人已经在掏手机拍照发朋友圈了。
宋明轩的脸色铁青。
两个亿。一条项链，两个亿。就算宋氏集团家大业大，他今晚带来的授权额度也只有两亿五。如果继续加价，赢了面子，输了底裤。可如果就此放弃，在东海市整个上流圈子面前认怂……
“宋少，两亿一了，还加吗？”旁边一个圆脸富商笑嘻嘻地凑过来，语气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劲儿。
宋明轩死死盯着陈凡的侧脸。
陈凡正低头看表，百达翡丽的表盘折射出冷冽的光。他甚至没有在看宋明轩。
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比任何言语羞辱都更致命。
“两亿，第一次。”拍卖师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两亿，第二次。”
宋明轩的手指攥紧了号牌，指节发白。
“两亿，第三次！成交！恭喜陈先生！”
木槌落下的声音清脆而响亮。
掌声雷动。
陈凡站起身，走到前台，接过那条“维纳斯之泪”。他没有看台下那些或惊叹或羡慕的目光，转身走回座位，将项链递给了龙雨晴。
“戴上。”
龙雨晴手指微微一顿。
两个亿的粉钻项链，就这样被他轻描淡写地挂在了她的脖子上。冰凉的钻石贴着皮肤，她能感受到周围无数道灼热的视线。
“谢谢老板。”龙雨晴声音微哑。
“不用谢。”陈凡重新坐下，端起香槟，“这是工作需要。”
龙雨晴垂下眼帘，嘴角弯了弯，没有说话。
——
拍卖会结束后，宴会进入自由社交环节。
宋明轩消失了十分钟，再出现的时候，身边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深灰色定制西装、头发花白的老者。他步伐沉稳，气度威严，出现的瞬间，周围的商界人士纷纷主动让路，毕恭毕敬地打招呼。
“陈先生。”宋明轩领着老者走到陈凡面前，脸上重新挂上了从容的笑容，“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东海商会的终身荣誉会长，徐老。”
徐老？
龙雨晴目光一凝，凑到陈凡耳边极低地说了四个字：“徐坤年。东海市三大家族之首，手里攥着整个东海港的航运命脉。”
陈凡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老人。
“陈先生年轻有为，老朽佩服。”徐坤年笑得慈祥，拍了拍陈凡的肩膀，“不过，年轻人做事，不能只凭一腔热血。东海市的商业生态经营了几十年，各家各户的利益盘根错节。你来了，动了别人的蛋糕，大家心里难免有想法。”
话说得温和，但意思很明确——你在东海市的扩张，得到此为止。
陈凡喝了口香槟，抬起眼：“徐老，我敬您年长。但我做生意有个原则。别人的蛋糕，我不抢。但我自己桌上的东西，谁敢伸手，我剁他的爪子。”
徐坤年的笑容僵了半秒。
宋明轩脸色骤变，刚要开口，被徐坤年抬手按住。
“好。”徐坤年缓缓点头，浑浊的老眼深处闪过一道精光，“年轻人有骨气，老朽喜欢。不过陈先生，东海市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有些人你看得见，有些人你看不见。老朽今天这番话，是善意的忠告。”
说完，徐坤年转身离去。宋明轩恶狠狠地剜了陈凡一眼，跟了上去。
“老板。”龙雨晴的声音压得很低，“徐坤年亲自出面，说明宋家背后的势力比我们预估的要大。议会在东海市的布局，可能不止一个宋家。”
陈凡将空了的香槟杯放在路过的侍者托盘上，目光掠过大厅里那些衣冠楚楚的人群。
这些人，笑着握手，暗地里全是刀子。
“查徐坤年。”陈凡低声说，“我要知道他和议会的关系。所有的，一笔不漏。”
“是。”
两人走出庄园大门。夜风裹着草坪上湿润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远处的东海市区灯火通明，像一条蜿蜒的光带。
陈凡松了松领带，正要上车，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
他掏出来一看。
是陈雪发来的一条消息，附带了一张照片。照片里，陈雪穿着今天买的星空蓝礼服，在家里的全身镜前比了个耶的手势，笑容灿烂。
配文是：“哥，我同学都说这条裙子超好看！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陈凡嘴角微扬。
他正要回复，手机屏幕上又弹出一条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