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拿到了?”
“拿到了。”陈凡从口袋里摸出镜像设备,在手里转了一下,“另外,我还发现了一样东西。”
“什么?”
“LazarProtol。”
龙雨晴的眉头动了一下:“拉撒路?圣经里死而复生的那个?”
“机房里有一台通信中继服务器,不属于Meridian的清算系统。它的标签是LazarProtol。不存储数据,只转发。”
“转发到哪里?”
“不知道。”陈凡把设备收好,“但这条线,比Meridian的清算通道更重要。”
龙雨晴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判断的?”
“因为它藏在Meridian的机房里,但不属于Meridian的体系。有人借了议会的基础设施,架了一条自己的暗线。”
“苏家?”
陈凡没回答。
车子穿过伦敦的夜色,驶向骑士桥。
他的手机震了。
“叔”的消息。
只有四个字:
【安全到家。】
然后第二条:
【瓦伦丁刚才联系我了。翡翠屏风的事查到了。克莱因让宋承远在屏风的底座里放了一个东西。】
陈凡打字:【什么东西?】
回复很快。
【一枚芯片。型号和LazarProtol的通信模块完全一致。】
陈凡盯着屏幕。
那件三亿的翡翠屏风,被买走之后会进入某个私人收藏家的保险库。
芯片会跟着它一起进去。
保险库通常位于银行、自由港或者私人地堡——全世界最安全、最隐蔽的地方。
在那种地方放一个通信中继节点。
LazarProtol不是一条暗线。
它是一张网。
一张铺设在全球顶级收藏品流通渠道里的隐秘通信网络。
陈凡慢慢靠在座椅上。
伦敦的灯火在车窗外飞速后退。
他只说了一句话。
“这盘棋,比我想的还要大。”
凌晨两点十七分,骑士桥别墅。
客厅的灯只开了一盏。落地灯的光打在茶几上,镜像设备连着一台经过改装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的数据在滚动。
龙雨晴坐在陈凡旁边,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她负责解密,陈凡负责看。
“六层加密的前四层已经破了。”龙雨晴的眉头拧着,“第五层用的是动态密钥,每十二秒更换一次——但镜像设备在复制数据的时候,同步截取了密钥的生成算法。所以……”
她敲下最后一行指令。
屏幕闪了一下。
第五层解开了。
“最后一层。”龙雨晴停下来,看着屏幕上的提示。
不是密码。
是生物识别验证。
“需要一个虹膜。”她说。
陈凡没有意外。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存着一张高清照片。
虹膜扫描图。
龙雨晴看了一眼。“这是谁的?”
“苏建邦的。”
“……你什么时候搞到的?”
“拍卖会。”陈凡把手机递给她,“苏建邦上台致辞的时候,暗影的人用长焦设备拍了他的眼睛。分辨率够用。”
龙雨晴看了他三秒。没说话。
她把虹膜图像导入系统,模拟生物验证。
屏幕上的锁标志旋转了两圈。
解锁。
数据倾泻而出。
一千二百亿美元的资金流转记录。时间跨度——七年。涉及的账户遍布二十三个国家。
但陈凡的注意力没有停在这些数字上。
他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越过一屏又一屏的交易记录,停在了一个被单独加密的子文件夹上。
文件夹名称:Lazar-Nistry。
拉撒路节点注册表。
他点开了。
龙雨晴的呼吸停了半拍。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全球分布图。
四十七个节点。
分布在纽约、伦敦、日内瓦、新加坡、东京、迪拜、香港——以及十几个不太常见的地点。每一个节点的备注都是同一种格式:一件艺术品的名称,后面跟着一个收藏地点。
“佳士得2019秋拍,编号447,青铜鼎——日内瓦自由港B区保险库。”
“苏富比2021春拍,编号1023,宋代山水长卷——新加坡自由港A3库房。”
“私人交易,翡翠屏风——待分配。”
每一件被拍卖或私下交易的顶级艺术品,在流通过程中被植入了通信芯片。
这些艺术品最终进入了全世界最安全的保险库、自由港、私人地堡。
然后变成了LazarProtol的通信中继节点。
四十七个节点。遍布全球。
利用的是全世界最顶级的安保设施——不是自己建的,是借的。
保险库的主人不知道自己花了几千万买回来的藏品里,藏着一枚通信芯片。
而这些芯片组成的网络,可以实现完全脱离互联网的端对端加密通信。
不经过任何运营商。不留下任何数据痕迹。
对情报机构而言,这是一张隐形的网。
对议会而言——这是一套独立于现有权力架构的通信系统。
“谁建的?”龙雨晴问。
陈凡滑到节点注册表的最底部。
管理员权限的持有者只有一个。
代号:Sheherd。
牧羊人。
克莱因。
龙雨晴缓缓靠在椅背上。
“克莱因不是温特的打手。”她说。
“不是。”陈凡关掉屏幕,“他在建自己的东西。LazarProtol不属于议会——它属于克莱因自己。四十七个节点,七年时间,借着苏氏资本的拍卖渠道铺设。温特不知道,瓦伦丁不知道,六个长老谁都不知道。”
“那苏家呢?”
陈凡沉默了两秒。
“苏建邦的虹膜是最后一层加密的钥匙。他知道Lazar的存在——但他知道多少,不确定。也许他以为自己是克莱因的合伙人。也许他只是工具。”
龙雨晴想了想。“如果把这个信息给瓦伦丁——”
“他会杀了克莱因。”
陈凡的语气没有起伏,像在陈述天气。
“但不是现在。”他站起来,“这张牌太大了。打早了,我自己也会被卷进去。”
他走向楼梯。
“先睡。明天还有事。”
龙雨晴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