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贺老师,承袭天道道统,执掌洪荒!自今日起,洪荒易主,在老师的领导下,必将大兴!”
接引拂袖上前一步,满面堆笑,声音恭顺中带着隐隐的激动。
鸿钧静静端坐于云光缭绕的雷纹蒲团上,身后道纹霞光似潮汐般起伏。
他睁眼看向接引,眼底似有沧海深意,脸上才缓缓浮现出一抹淡若清风的笑意。
见鸿钧露出笑容,接引立刻心中一松,连忙又小心翼翼地问道:
“老师……这第四次讲道,您将要讲授何种大道?又会赐下怎样的机缘?!”
鸿钧轻抬手指,虚空顿时震出悠远道音,宛若无形钟磬敲响洪荒万界。
“第四次讲道……”
鸿钧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雷霆镇压诸天:
“为师将赐下天道本源之力,助你等修为再进一步。”
殿中霞光一震,七彩祥瑞从殿顶垂落,几位圣人无不凝神屏息。
鸿钧又道:
“除此之外,为师还将赐下更多鸿蒙紫气。有缘者得之,便可踏入圣位,成就新的天道圣人。”
此言一出,原本端坐的几位圣人瞬间心神狂跳,如惊雷炸响耳畔!
太清老子眼眸深处都泛起久违的火光;
元始天尊指尖微抖;
女娲娘娘轻轻吸了口气,胸膛微微起伏;
接引与准提更是眼睛亮得像两盏长明灯。
他们如今虽为天道圣人,但修为如同封死的江河,难有寸进。
若能得老师赐下天道本源……那便意味着迈入“合道圣人”的至高境界!
圣人们再也压抑不住激动,同时大礼拜下。
“多谢老师!!”
轰的一声,大殿金砖微震,众圣人恭敬叩首,震得紫霄宫内道纹齐鸣,响彻三十三天。
片刻后,诸位圣人起身,仍难按住胸口翻涌的狂喜。
这时,准提忽然凑上一步,双手合十,语气谦卑而带着一丝迫不及待:
“老师,不知这新出的圣位,可否有我佛门的一线机缘?”
接引更是比他动作更快,直接半跪着扑了上来:
“老师!我们西土贫瘠荒凉,当年魔祖罗睺自爆,炸断我西土九万里灵脉,至今仍未恢复……老师,您一定要垂怜我们西土啊!”
一边说,两位西方圣人还一边“呜呜”放声大哭,涕泪横流,把这陈年的旧事又翻出来好好哭诉一遍。
准提哭得肩膀抖;
接引哭得鼻涕都快挂到胸口。
整个紫霄宫一下子热闹起来!
两位圣人哭哭啼啼,既惨又可怜……引得其他圣人一阵鄙夷!
偏偏接引和准提是出了名的厚脸皮,根本不知道脸皮是什么东西!
然而,出乎所有圣人意料,鸿钧非但没有因接引与准提的哭诉而不悦,反而缓缓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鸿钧淡声开口,声若洪钟,在紫霄宫内四壁回荡:
“西方……可再添两尊圣位。有缘者得之。”
轰!
如同天外雷霆落下,接引与准提瞬间呆住,随即整个人都炸开了似的。
“老……老师说什么?西方再添两尊?!”
“天大的好消息!我佛门又要多两位圣人了!”
接引激动得差点蹦起来,准提双手合十,佛光在身背后不受控制地绽放。
两人同时大礼跪拜,额头在地砖上连续叩响。
“多谢老师!多谢老师!”
“老师恩德,佛门永世铭记!”
“若无老师垂青,我西方岂有今日!”
二圣叩拜得声响清脆,甚至震得紫霄宫的道纹隐隐闪光,激动得如同朝圣一般。
一旁观看的玉帝昊天只觉得心都快被羡慕酸掉了。
看着西方二圣喜极而泣,他再也忍不住,衣袖一抖便走上前,几乎是急不可耐地弯腰行礼。
“老爷!”
昊天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仿佛怕说大了、怕错过什么天大的机缘:
“不知弟子……是否也有机缘,登上圣人宝座?”
他说完,心口怦怦直跳,目光紧紧盯着鸿钧,仿佛只要一句肯定,他就能当场喜极而泣。
紫霄宫中的空气,在这一刻都凝固了几分。
鸿钧垂下目光,视线落在昊天身上。
那目光不似平常的冷漠无情,而是难得带着几分柔和。
“昊天啊……”
鸿钧的声音宛如从苍茫混沌中缓缓传来,带着深沉与慈意:
“你是吾的童子。”
昊天浑身一震,心口猛地揪紧。
鸿钧继续道:“吾自你幼时便看着你成长。如今天命将至,你有成圣之机缘,为师岂有不给之理?”
轰!!!
殿内一片轻颤,大道轰鸣回响。
说罢,鸿钧略微清了清嗓,抬眼环视诸位圣人,一双深邃如星海的道意之眸,似将所有人尽收眼底。
良久,他缓缓开口:
“昊天,可成圣。”
“且在新圣之中,当居首位。”
此语落下,如同九重天雷霆滚滚砸落紫霄宫,带着不容置疑的无上威严!
昊天整个人僵住半息,而后猛地跪地,重重叩首,眼眶瞬间湿透,发出压抑不住的哽声。
“昊天……多谢老爷!多谢老爷厚恩!”
他喜极而泣,泪水淌过面颊,竟连玉帝之尊都顾不上保持形象。
其他圣人神色平静,没有丝毫异议,更没有谁露出不满。
废话!
昊天可是鸿钧亲自带大的童子,从鸿蒙初开便随侍左右,端茶、奉果、扫殿、焚香,主仆情深。
如今鸿钧成了新天道,那这份因果情谊自然水涨船高。
一人得道,鸡犬尚且升天!
何况鸿钧可不只是得道,而是成了执掌万道、横压洪荒的新的天道!
昊天得圣位,那是顺理成章,没人敢反对,反对也是找死。
时间飞速流逝。
紫霄宫殿门大开。
鸿钧闭目端坐中间主位。
其下,从左到右,依次是太清老子、元始天尊、女娲娘娘、接引、准提。
再然后第二排首位是玉帝昊天,紧接着太上老君。
所有人坐在蒲团,闭目等待!
百年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来者便有成圣机缘!
……
……
另一边,西牛贺洲,灵玄道场。
白发青年风驰电掣,终于再次来到了灵玄道场。
这里没有大道汪洋,没有巍峨领域,也没有恐怖威压。
反而宁静……安详……
如同凡尘中的一处清雅茶舍,清风徐来,古柳轻摇。
一张石桌下,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青年正端坐其前。
他手捧茶盏。
茶香氤氲,道韵自然升腾。
明明只是在喝茶,却像是掌控了整个混沌的呼吸节奏。
灵玄道人!
白发青年心口猛地一紧。
他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笼罩在万道源头上的……永恒古神。
周玄没有抬头。
只是轻轻吹了吹茶面,动作自然到不能再自然。
但正是这份“自然”,让白发青年后背发麻。
“一举一动,道法自然!”
“无悲无喜,无怒无怨!”
一瞬间,他比面对大道本体时还要紧张。
他清楚得很,周玄若要杀他,一念之间即可让他连魂光都无法残留。
白发青年深吸一口气,膝盖发软,却仍努力撑住。
然而下一刻!
当他看到周玄缓缓抬眼的一瞬间,他再也撑不住了!
那眼神,不含杀意、不含愤怒……
却淡得仿佛在看尘埃。
嗡!!!
白发青年只觉天道本体都被压得颤抖,再也顾不得什么尊严、身份。
噗通!
他当场跪了下去!
声音响亮,在古柳树下回荡。
“灵玄道人在上!我……我知错了!”
“我罪该万死!言语之间多有冒犯,我不该擅闯道场,不该与您为敌,更不该对前辈您心怀敬畏不足!”
他越说越慌,越慌越磕头,额头与地面撞得啪啪作响。
周玄淡淡地饮了一口茶,动作轻柔,仿佛没有注意到天道跪倒在地。
而越是这样,白发青年越是心里发凉。
他颤抖着双手,将天道本源轮盘高高举起,双臂都在微微发抖:
“这是天道本源轮盘……持之可掌控天道,主宰洪荒!”
“晚辈特来献上,只求前辈开恩,饶我一条……一条小命啊!”
“我愿自废天道执掌之权,愿为前辈执鞭为奴,万劫不悔!”
他的声音已经带上哭腔。
周玄这才慢慢放下茶盏。
他抬头,看了他一眼。
一眼而已。
但白发青年浑身似被时间冻结,连呼吸都忘了。
周玄淡淡开口,语气轻得像风:
“你好像很怕我?”
白发青年浑身一颤,额头再次重重叩地。
“怕!晚辈当然怕!”
“前辈一念,可覆灭洪荒,一指,可戳碎我的本体。”
“晚辈……晚辈怎敢不怕?!”
古柳摇曳,茶香袅袅。
而灵玄道场一片寂静。
周玄看着他,嘴角似有若无地弯起——不是笑,而是一种淡淡的玩味。
“嗯……”
“有意思。”
周玄的那一句“有意思”,让白发青年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喘,双手高举天道本源轮盘,姿态卑微得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可周玄,看都没看那轮盘一眼。
只是抬手,轻轻拂去茶盏边缘的一缕茶香。
他动作优雅,神情淡漠。
那种从容,就像是在看一只跪地求活的小虫。
随后,他终于开口:
“你献这个给我……做什么?”
嗡!!!
白发青年脑子“嗡”地一声炸开,险些把轮盘掉在地上。
“前、前辈……您?”
“这是天道本源轮盘!洪荒真正的主宰之器啊!”
周玄抬眸,淡淡道:
“我问你,它与我……有什么关系?”
这一句话。
像是一柄锋利的长刀,直接把白发青年所有心思剖开。
白发青年脸色瞬间惨白,连魂都在颤抖。
“我、我……”
他张着嘴,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周玄继续慢悠悠地说着,语气平静得无波无澜:
“你以为,把这个献上,我便会饶恕你,甚至庇护你?”
白发青年心口发紧,结结巴巴:
“晚、晚辈……确、确实……有这般想法……”
周玄放下茶盏,抬眼看他。
那一眼!
没有杀意,没有怒气。
却淡漠地让白发青年心底发寒。
周玄声音幽幽:
“我是否饶恕你或者庇护你,与这轮盘有什么关系?”
白发青年浑身一颤,双手抱着轮盘的力度都开始发软。
周玄的声音继续落下,淡淡却无比清晰:
“你献我天道本源轮盘,是怕我杀你。”
“你跪在这里,也是怕我杀你。”
“你口口声声请罪,说得虔诚恭敬——依然,是怕我杀你。”
白发青年彻底僵住。
周玄微微侧首,目光不再落在他身上,而是望向远处的古柳。
“可惜……”
他轻声道:
“你从来没真正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你只是害怕自己会死罢了!”
白发青年浑身一抖。
这句话比万道天雷还要更震撼他的心神。
周玄继续道:
“我若真想杀你,你献多少东西都无用。”
“我若不想杀你,你跪得再虔诚……也毫无必要。”
白发青年喉咙像被卡住,发出嘶哑的声音:
“前辈……您、您到底想如何?”
周玄缓缓看向他,眼神平静,却让白发青年心脏像被捏在手里。
“我想如何……与你何干?我要随心所欲,而你只需接受我的裁决即可!”
“你只需要记住,我若要杀你,咫尺天涯,无人可挡!”
嘭!!!
白发青年脑海彻底空白。
他终于意识到,他献出轮盘、跪地求饶的一切努力……在周玄眼里根本都没有意义。
他以为自己是在“表忠心”。
可在周玄眼中……不过是徒劳的自我感动。
周玄淡淡开口,语气平稳:
“你手中的天道本源轮盘,你视为珍宝。”
“但在我眼中,不过是破铜烂铁罢了!”
“你想用它跟我换命,不够,远远不够……”
闻言,白发青年双手一软,差点把轮盘摔在地上!
他浑身冰凉,从头到脚每一寸都在颤抖。
周玄淡淡道:“你若真想活,我且先问你一句。”
白发青年猛地抬头,眼睛睁大,死死盯着他:
“前辈请问,晚辈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周玄看着他,语气更加淡漠:
“天道,我问你,你可曾后悔?”
……
……
感谢书友周超峰的打赏,祝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心想事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