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大慈大悲的菩萨！”
“还是屠戮人间的恶魔！！”
孙悟空一声暴喝，帝威骤然爆发，如同天雷炸响，震得通天河上空风云倒卷，虚空嗡鸣不止！
观世音只觉元神一阵剧烈震荡，佛心失守，座下莲台猛地一晃，差点当场失控，从云端跌落下去。
她脸色煞白，再也顾不得菩萨仪态，连忙稳住身形，急声辩解道：
“齐天神武大帝！”
“此事……此事关乎佛门大兴，人间当有此劫！”
她声音发虚，却仍强撑着道义外衣：
“吾佛门，也不过是顺应天道行事，并非有意为之！”
“顺应天道？”
孙悟空冷笑一声，笑意中尽是讥讽与不屑。
“如此说来……只要打着‘佛门大兴’的旗号，灵山便可以肆意屠戮凡人？”
“只要披上一层‘天道’的皮，你们便能心安理得地让百姓去死？”
他目光森寒，如刀似剑：
“你们这些自诩正义的佛陀菩萨！”
“嘴上全是仁义道德，心里却满是算计与生意！”
这一句话，宛如当众撕下佛门最后一块遮羞布！
观世音心头怒火翻涌，却不敢表露分毫，只能死死压住，低垂着头，声音明显低了几分：
“齐天神武大帝……”
“你若心中不满，大可前往灵山，向吾佛如来当面质问。”
她话锋一转，语气隐隐带上几分威胁：
“只是佛门大兴，乃是道祖钦定。”
“道祖如今执掌天道，统率洪荒，你若从中阻挠，恐怕……道祖不会轻饶于你。”
鸿钧之名一出，天地间仿佛都为之一滞。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
“吾不过是一介佛门菩萨。”
“诸般布置，皆是依计而行，与吾无关。”
话说到这里，她已然萌生退意。
“吾还需前往东土，寻找取经之人。”
“今日之事……就此告辞！”
话音未落，观世音再不敢停留，脚底佛光一闪，莲台猛然加速，化作一道仓惶金影，转眼便消失在天际。
来时金光万丈，声势浩大。
去时却如丧家之犬，灰溜溜逃离。
孙悟空站在原地，冷眼目送她远去，并未出手阻拦。
他缓缓收敛帝威，目光落向通天河畔的凡人。
他的目的，已经达成。
佛门的“慈悲”，已在众生心中，彻底崩塌。
何况，他最主要的目的，是让陈玄奘知道，他最崇拜的观世音菩萨，是何等伪善的嘴脸！
“小和尚。”
“你现在，信了没有？”
孙悟空踏入云中，脚下云气翻涌。
他一抬眼，便看见玄奘盘坐在云层深处，身形单薄，背影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那张向来清净温和的脸，此刻却写满了失魂落魄。
“怎……怎么会这样……”
玄奘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这一定是假的……”
“这不可能是真的……”
“菩萨……菩萨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那可是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世音啊！”
他双手微微发抖，目光空洞，像是在反复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向天地求一个否定的答案。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我不相信啊，一定是假的……”
话到最后，声音终于彻底崩溃。
面对信仰的轰然坍塌，玄奘再也支撑不住，双手掩面，肩膀剧烈颤抖，压抑许久的情绪如决堤洪水般倾泻而出，痛哭失声。
哭声在云海之上回荡，却显得格外孤独。
孙悟空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的锋芒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得的复杂与叹息。
他走上前，抬手在玄奘肩头轻轻拍了拍，语气比先前低沉了许多：
“小和尚。”
“你不必太过悲伤。”
玄奘哭声一滞，却仍低着头。
孙悟空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如重锤一般，一字一句敲在玄奘心头：
“你本就不是凡俗僧人。”
“你乃是如来座下亲传二弟子，金蝉子。”
玄奘猛地一震。
孙悟空继续道：
“当年，你因质疑如来佛法，认为佛法不能真正普渡众生，便主动坐化，下凡历劫，亲身去体会人生七苦。”
“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
“你想用自己的双眼，去看清这世道。”
“你更想用十世轮回，去为众生谋解脱之道！”
玄奘的哭声渐渐止住，呼吸紊乱，脸上满是震惊与茫然。
孙悟空目光幽深，仿佛看向极远的过往：
“待你恢复金蝉子的记忆，你自然会明白——佛法，并非万能。”
“它，也并不能真正拯救所有众生。”
玄奘缓缓抬起头，眼神动摇。
孙悟空继续开口道：
“当年，在你坐化之前，你曾与我的师父，立下过一桩师徒之约。”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落下。
玄奘彻底愣住了。
“小僧……是如来的亲传二弟子金蝉子？”
“小僧……曾经质疑过佛法？”
“还……与猴施主的师父，有过师徒之约？”
一连串疑问脱口而出，语速急促，满脸不可思议。
这一刻，震撼太过强烈，连方才的悲伤都被暂时冲散。
孙悟空看着他这副模样，咧嘴一笑，笑容中多了几分神秘：
“没错。”
“所以，俺老孙这就带你去见师父。”
“等师父他老人家帮你解开封印，恢复记忆。”
“到时候，一切因果，你自然都会明白。”
话音落下，孙悟空伸手一抓，扣住玄奘手腕，心念一动，体内法则骤然触发。
刹那间！
血色光芒轰然绽放！
虚空仿佛被撕裂，一股古老而深沉的力量席卷而出。
待光芒散尽，天地已然变换。
二人，已然立于灵玄道场之外。
云海翻滚，灵气如潮。
孙悟空抬手指向前方，语气郑重了几分：
“小和尚。”
“穿过这片白玉广场，跨过前方那座金色大殿之后……”
“你会看到一株遮天蔽日的古柳树。”
他目光深沉，缓缓道：
“师父，就在那棵古柳之下，等你。”
“去吧。”
玄奘似懂非懂，下意识抬腿向着古柳树下走去！